姜妍看著他，心裡一陣噁心。
這個周醫生每次給她的感覺都怪怪的。
總覺得對方不安好心。
可她身上能有什麼好圖的？
她站起來，拿起那個搪瓷缸子，走到門口，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您自己吃吧。」
她走回來坐下，翻開病曆本。
周醫生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笑了笑，一點沒有半點被拒絕的狼狽。
「既然姜醫生不想吃我送的東西，那跟我聊聊醫學上面的事情，總可以吧？」
「就上次你給雲院士治病，用的那個奇奇怪怪的，像骨頭一樣的東西，怎麼做出來的啊？」
姜妍依舊神色淡淡，頭也不抬：「那是雲老爺子給我的，事關雲氏的秘方，不方便透露。」
周醫生笑容淡了幾分：「可我從未聽說過雲老爺子在別的地方用過。」
「而且雲氏傳承的是中醫，像是這種外科手術，可不是老爺子擅長的吧！」
姜妍終於抬起頭，對上周醫生探究的目光。
她厭著臉冷嗤一聲：「怎麼？我師父用的時候每次都要跟你報備一聲？他會什麼不會什麼，你那麼清楚，你調查過？」
周醫生神色微頓，趕緊找補道：「姜醫生，我不會這個意思。」
姜妍：「我管你是什麼意思呢，你在這兒妨礙我工作了。沒事就趕緊走！」
周醫生不死心，還想再問問手術的事情，但是姜妍接下來就是閉口不談，直接把他當空氣了。
壓根不搭理他。
周醫生吃了閉門羹，只能咬咬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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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姜妍才抬起頭來，微微眯起眼。
周醫生肯定不對勁。
上次雲樾森手術出問題，還沒查出來結果呢。
姜妍略一沉思，決定回去就跟霍言擎說一聲。
讓他好好查查這個周醫生。
傍晚下班的時候，霍言擎親自來接她，兩人一起去接了孩子回家。
姜妍路過家屬院門口，看見方旅長家的院門大開著。
幾個戰士正在往外搬東西。方旅長站在卡車旁邊，臉色灰敗，整個人佝僂著背，像是老了十歲。
李紅艷低眉順眼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包袱，再沒了往日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縱然做了這麼多錯事，方旅長也沒打算跟她離婚。
有人小聲議論：「方旅長被他夫人連累慘了，西北那邊不讓他待了，調去黑省搞建設。」
「黑省那地方，冬天凍死人，去了就是遭罪。」
「唉！可憐方旅長多好一個人啊，之前冬天天氣冷，他還把自己的棉花份額讓出來，給困難的軍人家庭哦！」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姜妍也看了一眼，心裡唏噓。
李紅艷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自己作的，可方旅長也不無辜。
作為高級官員，管不好家裡的人，管不住手中的權力，害人又害己。
霍言擎想了想，把懷裡抱著的孩子放下家，跟姜妍交代兩句，就去幫忙了。
到底是自己的老領導，看見他如今的光景。
霍言擎心裡也不好受。
姜妍知道他的想法，看了兩眼，就帶著孩子們回家。
兩孩子乖乖拿出來本子寫作業。
當然，淺淺的作業依舊一塌糊塗。
現在多了個彭晨宇。
彭晨宇小朋友一放學就往淺淺家跑，天天追在淺淺妹妹屁股後頭。
都快把承承這個哥哥擠開了。
氣的承承好幾天沒跟他說話，彭晨宇就拿自己爸媽那些小發明跟他換。
承承一沉迷到那些科研知識里，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小晨宇也是拿捏到了這一點，咧嘴笑起來。
姜妍看著幾個孩子逗趣，忍不住笑，繼續看自己的醫術。
雲老爺子給她的那些醫書手札的確是寶藏。
裡面記載著雲氏族人世代行醫遇到的各種疑難雜症，以及製藥手法。
姜妍一看就停不下來。
結果沒多久，孫愛芳就來了。
孫愛芳今天心情明顯很好，一進門就拉著姜妍的手，喜氣洋洋地說：「姜妍！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姜妍挺驚訝的，迎著她往客廳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笑眯眯問:「什麼事情啊姐？」
孫愛芳捧著熱水喝了一口，這才笑呵呵道:「你之前被徐慧偷走的那篇稿子，不知道咋回事，又被報社那邊翻出來了！」
「說是重新審核了，認定是你寫的，已經給你重新報進決賽了！」
姜妍有些意外。
她那篇稿子被徐慧偷了之後，她本來已經沒抱希望了，沒想到峰迴路轉，竟然又能參賽了。
莫名的，腦子裡就想到了雲澤川。
他好像就在報社工作。
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
姜妍只能壓下心中的驚疑，笑著感謝了孫愛芳。
兩人說了會兒話，孫愛芳臨走的時候，又湊近了些，壓低嗓子跟她說：「還有個事……」
「這次方旅長一走，好幾個團長都盯著他那個位置呢。」
「你家霍團長希望最大。但你也知道，這種時候最容易出么蛾子，你可得留個心眼，別讓人在背後搞名堂！」
這話說得非常中肯。
姜妍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我知道了，謝謝孫姐。」
孫愛芳拍了拍她的手，又說了幾句閒話，高高興興地走了。
晚上霍言擎回來，姜妍把周醫生的事情說了。
但是沒提張紅娟的事情，免得他擔心。
然而警局那邊有霍言擎的熟人。
那邊張紅娟剛被抓，霍言擎就知道了。
夜裡拉著姜妍，給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確認真的沒受傷才罷休。
姜妍被他看得小臉通紅，忍不住推他：「怎麼了？」
見她還一副想瞞著不肯說的樣子，霍言擎捏了捏軟白的小手，眸色漆黑沉沉盯著她。
「除了周醫生，你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姜堰眸光微閃，翻了個身：「沒了，我一天都在醫院上班，還能有什麼事。」
霍言擎抿緊唇，漆黑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俯下身，聲音透著幾分威脅:「你不說……那我就上點手斷了。」
姜妍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翻身，男人身上的氣息就籠罩了下來。
兩個小時後。
姜妍軟倒在床上，已經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像是一隻攤開的鹹魚，軟塌塌任由霍言擎幫她收拾身上的狼狽。
霍言擎按住她：「現在可以說了？」
姜妍一低頭，就對上了男人深邃的眸子。
那裡面熊熊燃燒的火仿佛要捲土重來一次。
她嚇得趕緊繳械投降。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然後她就老老實實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連中餐吃了什麼都沒敢漏下。
就怕男人哪裡不高興，又要懲罰她一次。
霍言擎姿態慵懶地擺弄著她的手指，沉聲問她：「張紅娟傷害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