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澤川臉色同樣不好看，抿了抿唇：「外公，您先別著急，我們去看看情況。」
老爺子疲憊地點點頭，跟著大外孫一起往醫院趕。
結果到了之後，卻聽到裡面搶救的醫生匆匆跑出來。
滿臉為難。
「……病人點名要讓軍區醫院的姜醫生去，她說別的醫生她都不配合。」
走廊里靜了好一會兒。
雲老爺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深深的疲憊。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去叫小妍吧，看在我的份上。」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就算再不爭氣，老爺子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雲澤川臉色很不好，目光幽幽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
抿了抿唇，這才轉頭去打電話。
姜妍剛歇下，霍言擎就接到醫院的電話。
聽說了電話那邊的情況，他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把情況告知姜妍。
老爺子那邊，已經派了車來接。
姜妍坐在床邊沉默了幾秒，起身穿衣服。
霍言擎要跟她一起去，她搖了搖頭：「她指名讓我去，你去了反而刺激她。你在家看著孩子。」
霍言擎攥著她的手不肯松。
姜妍露出一抹笑，安撫他：「沒事的，醫院那麼多人，她不至於把我怎麼樣。」
「再說了，還有我師父呢。」
如果不是看在雲老爺子的面上，她不會跑這一趟的。
她也不忍心讓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霍言擎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讓她一個人去了。
兩孩子被動靜給驚醒。
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站在客廳里，看姜妍忙忙碌碌穿外套。
「媽媽……」
淺淺小嘴一癟就要哭。
姜妍趕緊抱著兩孩子溫柔輕哄：「媽媽現在有事要去醫院一趟，你們乖乖在家，聽爸爸的話。」
說完在兩個小寶貝的臉蛋上親了親。
轉頭跟霍言擎叮囑兩句，就匆匆上了外面等著的吉普車。
姜妍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
雲老爺子等在手術室外面，看見姜妍，猛地站起來。
轉而走別開頭，有些愧對她。
雲澤川上前來：「小姜……」
他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誰都不知道雲敏非要折騰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
姜妍抿唇，沉聲道：「你們放心，我會儘量救人的。」
雲老爺子心酸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怎麼面對外孫女，只能咬牙沉聲道：「如果她還是犯糊塗，你就別管她，讓她死了算了！」
姜妍知道老爺子說的是氣話。
什麼也沒說，匆匆關上手術服就推門進去了。
雲敏躺在手術台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潺潺流血。
但是她拒絕所有人的靠近。
等到姜妍進來，她原本渙散的目光猛地縮了縮，緊緊盯著她的臉。
眼底浮現出滔天恨意。
姜妍抿了抿唇，走過去，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了一下脈搏。
轉頭對護士說：「準備縫合。」
她低頭處理傷口的時候，雲敏卻突然動了。
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猛地從手術台上抬起來，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刀片，直直朝姜妍的臉上划去。
姜妍反應極快，側頭一偏，鋒利的刀片擦著她的臉頰過去。
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劃到了她的胳膊。
白大褂瞬間被刺穿，刀片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
「啊！姜醫生，你流血了！」
有護士驚呼出聲。
姜妍卻像是無知無覺，就那麼看著雲敏。
看著她面目猙獰的樣子。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無論是上輩子的姜妍還是這輩子的姜妍，都曾經設想過。
如果自己也有媽媽。
她會不會跟別的媽媽一樣愛著自己，脆弱的時候會保護她，會為她遮風避雨。
可是看著雲敏眼底神色的恨意和厭惡，她的心卻一點點麻木了。
最終什麼期待都沒有。
雲敏惡狠狠的，嘶啞著嗓子開始罵，聲音尖厲刺耳：「你這個克星！」
「你害了我女兒！你害了詩瑤一輩子！你該死！你搶了她的東西！你就是個該死的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滿手術室的護士都驚呆了，有人趕緊上前去按雲敏，可她不知哪來的力氣。
一邊掙扎一邊罵，用語越來越惡毒。
什麼難聽挑什麼罵，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姜妍生吞活剝。
那些尖銳刻薄的咒罵透過手術室的門傳到外面。
外面的雲老爺子聽得清清楚楚，氣得好懸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厥過去。
「這個混帳東西！」
要知道雲敏是這個德行，他說什麼都不會讓人去請姜妍的。
雲澤川看著外公煞白的臉色，心裡又氣又寒。
攥著拳就要往手術室沖，卻被門口的醫生一把拉住：「你現在進去添什麼亂！先讓姜醫生處理！」
雲澤川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真的很想問問他媽，到底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對雲詩瑤這麼維護。
簡直已經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了！用自己的命來拿捏所有人！
就為了給雲詩瑤出氣，她是瘋了嗎！
手術室里，姜妍看著依舊瘋狂咒罵掙扎的雲敏，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抬手擦掉了胳膊上往下流的血，對邊上慌神的護士淡淡開口：「沒事，按住她，準備縫合。」
面對已經陷入癲狂的雲敏，她也沒客氣。
直接一針麻醉劑下去。
雲敏徹底癱軟暈過去了。
把傷口處理好，姜妍摘掉手套走出來。
迎面就對上雲老爺子愧疚難當的目光。
老爺子看著她胳膊上還在滴血的傷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只重重嘆了口氣：「小妍……是我對不住你。」
「以後她是死是活，跟你都沒關係了！我再也不會因為她，讓你陷入危難。」
姜妍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師父，你是你她是她，你不必介懷！」
「她傷口已經處理好，暫時脫離危險，後續住院觀察就行，我先回去了。」
她沒打算再多留。
以後，她對雲敏不會再有任何的憐憫同情了。
內心深處那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老爺子看著她孤傲冷漠的背影，閉了閉眼。
知道以後雲敏再想要認回女兒，恐怕是難了。
雲澤川同樣明白這一點。
對這個母親，他沒有多少感情。
只是擔心她的所作所為，會影響自己認回妹妹。
手術室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已經陷入昏迷的雲敏被人從裡面推出來。
看著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只是兩個月不見，她整個人就像是已經憔悴了二十歲。
看著她手腕上的傷，雲老爺子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也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