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回到家的時候，霍言擎還坐在客廳里等。
看見她胳膊上的傷口，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霍言擎猛地站起來，拽著她的手腕仔細看了看，血痕雖然不深，可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傷的？」
姜妍神色淡淡的，透著點疲憊：「嗯。」
霍言擎的拳頭攥緊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如果對方不是自己的丈母娘，他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看著姜妍眼底淡淡的烏青，他心疼得要命。
把人攬懷裡抱住，大手在她背上輕輕安撫，聲音也很輕，帶著憐惜。
「以後，別再見她了。」
姜妍沉默了一下，把臉埋進他懷裡，最終點頭：「嗯。」
「我有些累了。」
霍言擎趕緊把她打橫抱起，往臥室的方向走。
守著她睡著，等天亮起，這才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雲老爺子瞞著大外孫，單獨去了醫院。
他把雲敏叫到單獨的房間，剛關上門，就把雲敏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讓你去勞改，你還不知道端正態度改變思想，竟然還鬧出這種么蛾子！」
「我告訴你！你要是昨晚上真的傷到了小妍，你這輩子都會後悔的！」
雲敏被罵哭了，驚愕地看著自己父親，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爸！她就是個外人！」
「你怎麼處處都護著她，我才是你女兒，詩瑤才是你外孫女啊！如果你當初願意幫詩瑤一把，我們也不至於成這樣！」
雲老爺子看見她這副樣子就心煩，看著自己這個被張國斌洗了腦的蠢女兒，心裡的火氣轉成了深深的失望。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聲音沉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憎恨的姜妍，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雲敏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全是茫然：「爸，你……你在說什麼啊？」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或者是父親瘋了。
不然為什麼會說出這麼匪夷所思到離譜的話來！
老爺子這次不再猶豫，銳利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
一字一句地說：「姜妍才是你生的那個孩子。」
「當年孩子被換了，雲詩瑤是別人塞進來的，雖然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你如珠如寶捧在手心裡的那個是冒牌貨，卻把自己的親閨女扔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
雲敏的嘴唇顫抖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搖了搖頭，眼神呆滯：「不……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呢！」
她不敢想。
詩瑤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可是怎麼可能呢。
「詩瑤除了生產的時候，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身邊，怎麼可能被抱錯……他可是國斌親自送到我手邊的。」
她極力想否認。
然而老爺子接下來的話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把自己查到的姜妍的信息都丟出來，還有那份霍言擎拿來的鑑定書。
兩個孩子的確是雲家的血脈，只不過，卻不是雲詩瑤生的。
姜妍才是雲家的孩子，樁樁件件都對得上。
「不可能……」
雲敏整個人都在發抖，情緒奔潰了：「不可能……詩瑤是我的女兒……我養了她這麼多年……」
老爺子聲音沉沉問她：「你養了她，可她跟你長得像嗎？跟你像嗎？你自己想想吧！」
雲敏沉默了。
原本那些被忽略了的細節，都逐漸浮現了出來。
雲詩瑤這些年的確是長得跟她不像。
不僅是不像她，更不像原本是雙胞胎的雲星辰。
原本醫學上也有雙胞胎長得不像的案例，她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實際上，從她見到姜妍的第一眼。
心裡就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尤其是姜妍跟雲星辰，跟她長得太像了。
更是讓她不安。
這種不安被她無限放大，再加上有張國斌和雲詩瑤不停在她耳邊嘀咕。
讓她先入為主覺得姜妍就是個心機深沉，破壞了自己女兒幸福的惡人。
所以才會那麼恨她。
那些曾經被她壓下去的疑惑不安，在這一刻全翻上來了。
雲敏手扶著床，眼底驚疑不定，死死咬著牙。
眼淚奪眶而出。
「怎麼會呢……我的女兒，本來應該是詩瑤才對啊……」
她根本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更讓她害怕的是背後的真相……詩瑤是國斌交給她的。
當時國斌說他從孩子出生就一直守著的，就怕被人調換了。
有了這句話，她這些年就算是有過疑惑，也從沒有真的去懷疑過。
可是現在有人告訴她，雲詩瑤壓根就不是她的女兒。
而被她恨著的姜妍，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雲敏覺得自己腦子像是要炸了。
面容痛苦到扭曲。
雲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杵著拐杖站起身。
沉聲道：「小妍現在還不能夠接受我們，我們不能跟她貿然相認。」
「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女兒，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爺子起身離開病房。
外面躲著的齊柔趕緊閃身躲進了走廊拐角。
眼看著老爺子離開。
她透過病房玻璃窗看見雲敏痛苦的神色，臉上浮現出一抹暢快得意。
起身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她家世沒有雲敏好，她也不至於被張國斌拋棄後又被逼流落他鄉遠走海外。
這些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恨著雲敏。
從見到雲敏的第一次就開始恨上了。
憑什麼她生活優渥，什麼都不用管，被保護得像個白痴。
而自己從小被重男輕女的父母打罵，長大後還要被嫁給老鰥夫換彩禮。
後來好不容易遇到張國斌，卻再一次被拋棄。
她就像是臭水溝的老鼠，只能偷窺別人的幸福。
她恨啊！
好恨！
所以才會在張國斌結婚後繼續跟他藕斷絲連，甚至刻意在同一時間懷上孩子。
她要讓雲敏養著自己的女兒，讓她費盡心血卻一場空。
如今，看著雲敏痛苦破碎的樣子，她心裡是痛快的！
她終於被自己拉下神壇。
再也沒辦法做象牙塔里單純善良的小公主了。
真好啊！
齊柔眼底浮現出陰冷暢快的笑。
只是可惜了，當年雲敏生下來的孽種，明明已經被她丟到了山里餵狼。
沒想到還是活下來了。
還搶走了自己女兒的幸福！
那她，就不能讓她好過。
當天晚上，齊柔出現在張國斌的家門口。
張國斌嚇了一跳。
趕緊左右張望，見四下無人，而且雲星辰也不在家。
這才趕緊把齊柔拉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