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太快了!
除了任平,沒有任何人能看清楚,李川到底是怎麼出刀,又是怎麼逼近身形。
就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李川的人就到了趙清晗身前。
而刀,也懸停在趙清晗的脖頸前。
「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出刀。」
李川平靜的將玄瀾刀收回鞘中。
趙清晗臉色微白,指節無意識的攥緊。
她很清楚,自己敗了。
而且敗的那麼徹底。
甚至,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在生死搏殺中,就剛剛那一下,她就要身首異處!
「你贏了,你做小隊長,我沒意見。」趙清晗艱難的開口道。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事實的確如此。
若是罔顧發生的事實,反倒會讓她像個笑話。
見到趙清晗親口承認,搜山隊的眾隊員,才像如夢初醒般,從那道耀眼的刀光中回過神來。夏啟元面色漲紅,差點激動的叫出聲來!
他看到了什麼?
李川,一刀就把這麼高傲的趙清晗給打敗了?
而且不是簡單的打敗。
是碾壓!
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質疑的碾壓!
對手可不是什麼土雞瓦狗。
是一峰的天之驕女,同樣修行真功,同樣習練天河刀法的趙清晗!
邱奕捂著跳動的心臟,終於放下心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李川以如此碾壓之勢獲勝。 這意味著,小隊長的職位,將再也沒有人敢反對。
畢竟,連同為抱丹的趙清晗都失敗了,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麼?
傅雲鶴的頭腦像要炸開一樣,興奮至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傅雲鶴的內心瞬間開始咆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所有人都對李川沒信心的時候,就只有他還有。
因為,他曾親眼見識過。
到了現在,在傅雲鶴的腦中,李川的身影墓然拔高。
像一座望不到天際的高樓。
又像一座平靜的死湖水。
永遠望不到頭。 你以為已經試探到了他的深淺。
實際上,不過是他刻意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罷了!
甚至,傅雲鶴都還有個大膽的猜想。
這些,恐怕還不是李川的全部實力!
霎時間,他看向李川的眼神有了變化。
從極深的敬畏,變成了有些狂熱!
只有這樣的人,才值得他追隨啊!
眾人的心緒,或多或少都起了變化。
那些搜山隊的老隊員,更是感慨連連。
他們清楚,這搜山隊真的要變天了。
以後誰還能壓制李川的成長?
甚至於任平,不久後都可能要退位。 到那時,李川就徹底的掌管搜山隊。
而這整個過程,才多久?
只有一年多..
在一片震撼,但總體是積極向上的氛圍里,唯有一人,心如死灰。
吳俊澤!
在所有人都不敢肯定局勢的時候,吳俊澤選擇了賭一把。
第一個跳出來,擁護趙清晗成為小隊長。
若趙清晗贏了,那他這番獻忠心,無疑會得到極大的回報。
可是....偏偏他輸了。
想到這,吳俊澤都想狠狠地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擁護就擁護,為什麼自己要口出狂言?
好好說事情不行嗎,為什麼還非得夾雜兩句私貨? 如果不是這樣,也不至於將李川得罪得那麼死。
到頭來,不僅什麼好處沒撈著。
還惹了一身的傷痛。
在可預見的未來,甚至還要被針對到死!!
吳俊澤頓時感覺,前路黯淡無光。
「咳。」任平輕輕咳嗽一聲,將眾人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既然已經分出勝負,那便由李川繼續擔任小隊長,沒人再有意見了吧?」
聽到這話,眾人瘋狂腹誹。
連抱丹的趙清晗都同意,他們還哪敢有意見?
找死啊!
任平看向李川,面色柔和了許多。
之前,雖說李川是小隊長,地位只在他之下。 但其實在他心裡,李川是跟魏凱差不多的。
都是工具,好用就用,不好用就丟。
可現在,依據李川展現出來的實力,潛力。
他卻是不得不謹慎對待,甚至要重視起來。
若是關係處理的不好,萬一某一天李川境界高升,抱丹中期,亦或者抱丹後期。
甚至...罡勁!
那他的後半輩子,豈不是完蛋了?
「李川,我那有幾個任務,你來看看你想要哪個,想要哪個就接哪個。」
「清晗,你也一起來吧。」
李川走進任平的書房後,看到桌上擺著幾個顯眼的任務。
「於北荒山的內山,採集金帶石五斤,報酬一千兩銀子。」
「於內山裂峽,採集紫霄花十朵,報酬一千兩銀子。」 「於內山巨木旁,採集土玉漿液一瓶,報酬一千一百兩銀子。」
李川心中一動。
他看了好幾個任務,第三個報酬是最高的,而且相對來說,危險係數也低一些。
趙清晗自然也看到了,她淡淡道:
「你先選吧!」
她雖然還有著一峰弟子的傲氣,但也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
她自己親口說出,只要李川能贏她,她便服了李川這個小隊長的職位。
眼下,她也的確是按說的來做的。
主動讓李川優先選擇任務。
當然,這並不代表她就徹底認輸了。
事實上,趙清晗不斷的反思著先前李川那一刀。
她總覺得,自己還沒使出全力。 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其實我能贏!
李川不清楚趙清晗在想什麼,但也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滿意,而是很意外。
這一路上,他遇到的女人,大多都是些牛鬼蛇神。
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的。
趙清晗雖說總喜歡擺張冷臉,但性子這方面確實還不錯。
看著桌上許多任務,李川也不由起了心思。
他一個人,不可能做完這麼多任務。
但這些任務,都是長老交代的,有時候不得不做。
若能將趙清晗調教好,有這麼個得力幹將,那也能幫自己減輕許多麻煩事。
待李川接過那個採集土玉漿液的任務後。
趙清晗掃視幾眼,最後選擇了採集金帶石的任務。 任平鬆了口氣。
他清楚,趙清晗自然不可能就這麼服氣。
所以是真怕,兩人又起了爭執。
他一個執事,到時兩頭都不是人!
「本來執事,應當要抽取一成的費用,但你們我就不抽了,報酬全交給你們自己吧。」
李川和趙清晗異口同聲道:
「多謝任執事。」
李川是與趙清晗一起上的北荒山。
畢竟兩人都要前往內山,有一段路是同行的。
雖說起過爭執,但到底也算是「同僚」。
李川覺得,也沒必要搞得苦大仇深。
反正趙清晗再怎麼爭,再怎麼鬧。 他也不可能吃虧。
兩人在上山的初期,顯得很是沉默,誰也沒有跟誰搭話的意思。
但李川能清楚地感覺到,趙清晗有好幾次都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就等著自己開口詢問。
不過他選擇了視而不見,好像沒看到一樣。
就這幾個小舉動,便頓時把趙清晗氣得不輕。
就連飽滿的胸脯,都不時劇烈地起伏著。
等了一陣後,趙清晗終於忍不住了:
「李川,你真是四峰的?」
李川沒有急著回話,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等到趙清晗忍不住想發火時,李川才慢悠悠地:
「不然呢?」 不然呢?!
趙清晗被李川這句淡淡的話語,又是氣得不輕。
一方面,她有些難以接受。
自己這個一峰的,被公認為最強的一峰,竟然會打不過同境的四峰之人。
另一方面,李川這平淡的話語,顯得她好像非常愚蠢一樣。
接下來,趙清晗便氣得沒有再說話。
頗有一副,李川不主動開口,她就再也不跟李川說話的模樣。
李川見著這一幕,頓時感覺有些無語。
大姐,你不知道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嗎?!
不過看趙清晗這模樣,其實要比八面玲瓏的殷桃華好很多。
有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不耍陰招。
接觸的人多了後,就會發現這種直性子的人,其實才是最珍貴的。 李川自然不可能主動與她搭話,不說話也樂得清閒。
兩人先後走進內山,越過一條分界線後。
李川能明顯地感覺到,周遭的氣氛都變了。
先前那些喧鬧的聲音,好似忽然被抽離。
變得無比寂靜。
只有兩人的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的劈啪聲。
李川眉頭微挑。
沒有鳥獸蟲豸的叫聲,恰恰說明這附近其實很危險。
正是那些抱丹的大妖,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將這些鳥獸都給嚇得不敢出聲。
憑藉著小成的搜山圖錄,李川能從地上的痕跡,分辨出這附近是什麼妖獸的巢穴。
「幻影蛇?!」忽然,李川在地上發現了幻影蛇爬過的痕跡。
幻影蛇的實力,約等於人類的抱丹初期,不算很強。 但其毒液的毒性,非常強大。
從其名字上,就能窺見一斑。
被咬上一口,哪怕以抱丹勁的體魄,都跟吃了毒菌子一樣。
眼前會出現幻影,無法清晰視物。
在生死搏殺中,這自然是極其致命的。
故而,一般的抱丹初期,都不敢招惹幻影蛇。
想到這,李川也感到一陣慶幸。
還好自己沒有節省修煉搜山秘錄的時間。
否則,在這更加危險的內山。
有時候都意識不到危險的存在!
「等等!」趙清晗面色凝重。
李川沒有回頭,低聲道: 「怎麼了?」
趙清晗沉聲道:
「我好像感知到,一頭強大的妖獸在附近。」
李川挑了挑眉:
「有多強?」
趙清晗瞪了他一眼:
「比你強!」
聞言,李川觀察四周的時候多了個心眼。
雖說不清楚,為何趙清晗能感知到,但他卻沒感知到。
不過既然她這麼說了,恐怕還真有一定的道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陣,卻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就在李川以為,要穿過這片地區的時候。 趙清晗忽然驚叫道:
「來了!」
李川的手握住了刀柄。
可出乎他們的意料的是,等了幾息,卻沒有任何的異動。
趙清晗疑惑道:
「難道是我感知錯了,不可能. . . .」
「哞!」
一頭通體漆黑的幽影牛,像鬼魅般突然出現在李川的側後方。
它那龐大的身軀,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加速度,頓時疾馳起來!
頭上那兩個黝黑的尖角,閃著森森寒光!
「不好,是妖獸幽影牛!」
趙清晗心中大驚。 幽影牛的實力無比強橫。
起碼,相當於打通了一條正經的弟子。
他們兩人,都還未曾打通正經,完全不可力敵!
趙清晗想抽身爆退時,卻發現李川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這一下,就把她嚇得不輕:
「躲啊,你不要命了!」
李川非但不躲,反而刀刃已經出鞘一寸。
趙清晗咬咬牙,糾結一陣後,竟伸出手想拉李川一把。
她雖然不服李川勝過她,但也不願用陷害同門的手段讓他下。
起碼,她覺得,要靠自己的實力,來堂堂正正地讓李川臣服!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幽影牛的速度太快了! 只是兩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李川身前。
趙清晗瞳孔逐漸收縮,以為李川要血肉模糊之時。
「錚!」
李川的刀出鞘了。
玄瀾長刀在大日照耀下,閃過美麗的瀾光。
在趙清晗眼裡,李川身形一動,竟直直的奔向幽影牛。
他的刀,好像從來沒有畏懼!
下一刻,李川的身影與幽影牛交錯而過。
李川抖了抖衣袂,緩緩收刀入鞘。
在他身後,一顆碩大的牛頭沖天而起!
幽影牛龐大,強橫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上。
脖頸處,血流如注。 噴灑出來的黑血,將地面的野草都腐蝕殆盡!
趙清晗緊張的走上前去:
「你沒受傷吧?」
李川臉色一白:
「受了重傷。」
趙清晗瞪大眼睛:
「哪裡傷了,我怎麼沒看出來?」
李川指了指右手手掌。
趙清晗瞪大美眸,才從上面瞧見一滴殷紅的鮮血。
如此強大的幽影牛,竟然只讓李川擦破了點皮?
「你這也叫受傷?」
李川搖搖頭。 自從練了玉皮功後,他已經很久沒受傷了。
可他突破抱丹後,玉皮功提供的防禦,已經跟不上對手的強度了。
今天這一戰,雖然以他大獲全勝收場。
但也暴露出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的防禦的確不太夠了。
簡而言之,他有點脆皮了!
「看來,那門金鐘罩,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趙清晗無語地吐槽道:
「你這想顯擺的心思,還藏得不夠自然啊!」
李川搖了搖頭,沒有與趙清晗多廢話。
有掛之人的生活,跟她解釋不清。
李川本想直接離去,不過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 他又湊上前去,將真氣覆蓋在自己的手上。
隨即,在幽影牛的腹部里掏了掏。
果然,還真給他掏出一顆圓滾滾的紅色珠子!
內丹!
李川有些振奮。
內丹不是每頭妖獸都會結的。
今天算他運氣好。
幽影牛身為抱丹妖獸,其內丹定然價值不菲!
回去將這內丹給賣了,又是不小的一筆收入。
念及至此,李川心情大好。
接下來,他與趙清晗分道揚鑣。
兩人說好,在內山的入山口集合。 若等到天黑,誰還沒出來,那就找人來支援。
不過興許是遇到這頭幽影牛,就將李川的霉運給耗盡了。
去採摘土玉漿液的一路上,都非常安穩。
李川順利的採集到一瓶土玉漿液,回到了內山的入山口。
與此同時,趙清晗的身影也緩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