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華捂嘴輕笑道:
「可憐李師弟,恐怕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拒絕周師兄,到底是錯過了多大的機緣。」
蘇漾附和著道:
「李師弟跟個悶葫蘆一樣,也不見他到處交結誰,整天就待在院子裡練武。」
周衍冷靜地點評道:
「李師弟,就是拿不準輕重,不清楚在這上院,跟對人的重要性,比埋頭練武重要太多。」殷桃華看了周衍一眼,故作嫵媚道:
「哪像我和蘇師弟,剛入上院就找准了周師兄這顆大樹。」
蘇漾尷尬一笑,覺得此事不足以稱道,但也只能無奈應和。
周衍滿意地看了二人一眼:
「下次去探玄淵礦道時,我跟孫師兄說一聲,你們誰想去的可以跟著。」
見到潑到臉上的富貴,蘇漾再也無法撐住麵皮,頓時喜道:
「多謝周師兄!」 殷桃華的手不知何時攀附住周衍的尾指:
「周師兄對我們最好了!」
蘇漾心中暗嘆。
李師弟啊李師弟,做錯了選擇,恐怕要多走很多彎路了。
周衍隨意道:
「接下來的一年半,我要專心習武。」
「這枚洗髓果,我要定了!」
李川清點了一番自己的存款。
本來,在溫泊遠師徒三人,身上摸了一把後,他一度富裕起來了。
總存款高達五千兩銀子!
可是後來,庚金決第三冊就花掉一千兩銀子。
青蛇鏢決一千兩,玄鐵柳葉鏢又一千兩。 到現在,也只剩下二千兩銀子了.. .….…
看起來很多,但其實只夠喝十天的金髓湯了。
「怎麼這錢,越來越不禁花了呢?」
李川不由想起,自己還是明勁的時候。
十兩銀子都夠吃一個月的驢肉了。
「銀錢的問題,亟待解決。」
李川心中清楚。
每個月賺五千兩銀子,是他想要打通四條正經的底線。
為了那枚珍貴異常的洗髓果,不管怎麼樣,都要把銀子湊夠!
李川稍作收拾後,便往搜山隊而去。
搜山隊。
李川緩步走近大堂。 卻突然發現,任平執事竟然沒待在書房,而是也出現在了大堂。
在任平執事的旁邊,是一個未見過的女弟子。
她身著天刀門制式青緞緊身裙,衣料緊緊貼在身上,將胸前豐腴飽滿的輪廓勒得淋漓盡致。那弧度圓潤挺翹,幾乎要撐破衣料,衣襟處被撐出緊繃的光澤。
隨著她呼吸的上下起伏,競顯得顫顫巍巍。
只是其眉梢間,帶著一抹鋒銳與冷漠。
讓其與那些凡俗的女子徹底區別開來。
李川皺了皺眉。
他能感覺到,整個搜山隊,因為這個新來的女弟子,而顯得氣氛有些怪異。
「李隊。」
夏啟元帶著肉眼可見的緊張,湊到李川身邊。
邱奕猶豫一瞬,也還是跟著夏啟元來到李川身邊。
除此之外,其他人競都猶豫著翕動嘴唇,卻不曾出聲。 李川見狀,心中也頓時有了猜想。
恐怕,這女弟子來者不善啊。
任平執事有些頭疼的將李川拉了過來,介紹道:
「李川,這位是搜山隊新來的隊員,趙清晗。」
「一峰來人,是一位長老安排進來的,當然這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她已是抱丹修為,雖說還未打通正經,但到底也是抱丹。」
李川心中明了。
終於知曉為何,這搜山隊的氣氛如此古怪了。
自己突破抱丹的消息,也只是在四峰內部傳播。
這搜山隊,沒有一個是四峰之人。
自己並未主動宣傳,也未穿著核心弟子特有的服飾。
故而,在他們的認知里,自己還只是之前那個化勁大成。 而趙清晗身為抱丹,自然不可能願意,讓自己一個化勁作為她的頂頭上司。
這一點,從趙清晗那冷冽的神情中就能看出。
想到這,他也清楚,為何除了夏啟元和邱奕,都沒有人敢喊自己李隊了。
可能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小隊長的職責,是一定要「禪讓」出去的。
趙清晗冷聲道:
「任執事,你不覺得,如今的職位分配大有問題嗎?」
任平揉了揉眉心。
他也只是抱丹初期,雖說比趙清晗多打通了幾條正經。
但實際上,在天刀門內的地位並未高多少。
相反,趙清晗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潛力比他要大的多。
故而,哪怕趙清晗用如此語氣與他說話,他也並未感到有什麼惱怒之意。
只是有些頭疼。 畢竟,李川的小隊長之位,是他親自答應給他的。
也說過,只要李川能幫他辦好事,就會讓李川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
可如今,在李川沒做任何錯事,甚至連續辦好兩次任務的情況下,要讓李川退位。
即便他不在乎下面人的死活,但仍舊感覺有些愧疚。
任平還想爭取一番:
「清晗,李川畢竟跟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你看....」
趙清晗俏臉冰寒,反問道:
「難道,這搜山隊是任人唯親,而非實力為尊?」
「亦或者說,任平執事認為,李川比我更配,在這小隊長的位置上?」
這番話,顯得很直接,也很鋒銳。
一時間,整個大堂的氣氛都冰冷了下來。
仿佛,被無形的壓力籠罩著。 眾人都嚇得不敢說話。
兩個抱丹之間的爭執,哪有他們插嘴的份?
任平一時語塞。
他本來還想著,如果趙清晗的態度不是很堅決。
那他就盡力保住李川的位置。
可沒想到,趙清晗的態度很是堅決。
好像,這小隊長的位置,她非要不可。
而且趙清晗說的那番話,也的確有道理。
哪有一個化勁,騎在抱丹頭上逞威風的道理?
任平嘆了口氣,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李川。
他已經盡力了。 搜山隊內,他一言堂的時代已經過去。
當有另外一個抱丹出現時,他不得不慎重對待,也絕不可能獨斷專行。
否則,這件事情要是被捅上去,他也要被長老責罵。
要是李川,能有抱丹修為就好了。
哪怕實力比不過趙清晗,但他也可以憑著自己的地位,去強行保住李川。
這件事,是能說得過去的。
抱丹領導抱丹,沒問題。
可李川只是化勁,那就沒辦法了。
「實力為尊?」李川平靜的看著趙清晗,淡淡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夏啟元差點急得一把拉住李川。
你一個化勁,湊什麼熱鬧!
你不說話,裝孫子,那就是任平和趙清晗的矛盾。 可你一旦開口,那趙清晗就要把槍口調轉到你身上了啊!
果不其然,李川剛說完不久。
趙清晗就向李川投來目光:
「我以為你要一直當縮頭烏龜。」
「噗嗤!」吳俊澤突然笑出了聲。
他毫不忌憚的迎著李川的目光,譏諷道:
「要我說,李川,什麼本事就坐什麼樣的位置。」
「趙隊是抱丹,你怎麼好意思當這個小隊長的?」
「我要是你,立馬就主動退位了,省的給自己丟臉!」
李川冷漠的瞥了吳俊澤一眼,身上淡金色的庚金真氣流轉: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開口了?」
吳俊澤心心頭一顫。 李川,競然也抱丹了?!
念頭剛落下的瞬間,他就發覺面前閃過一道黑影。
李川的身形不知何時,掠到他身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李川一腳便將吳俊澤踢飛。
「哢!」
清晰可聞的骨裂聲,霎時響起。
吳俊澤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一樣,瞬間砸在牆壁上。
「簌簌!」
堅固的牆壁,都被砸出一個大坑。
灰塵抖落而下,將吳俊澤整個人的身形蓋住。
「咳,咳!」
吳俊澤艱難的爬起身,唇角止不住的流出鮮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像是要散架一樣,疼痛難忍。
椎骨,肋骨似乎都被踢裂了,稍微活動身子,都疼得他眥牙咧嘴。
他的心中湧現出無以復加的恐懼之情。
那種差點被一腳踢死的感覺,讓他難以忘記。
即便如此,他卻也不敢對著李川放什麼狠話。
作為抱丹勁,李川的地位比他高上太多。
只要不是當場將他給打殺,或者踢廢了,哪怕報上去,也沒人為他出頭。
更何況,還是他挑釁在先。
怎麼也占不著理。
吳俊澤心中燃著怒火,卻大氣都不敢喘。
本來,他只是想藉機討好趙清晗,等其上位後,能給自己多分潤些好處。
沒想到,卻偷雞不成蝕把米。 把同為抱丹的李川給得罪了!
夏啟元低聲驚呼:
「李師克兄....竟也抱丹了,這才多久?」
邱奕神色複雜。
他清楚的記得,還不到兩年。
任平眼中露出訝異之色。
李川竟不聲不響的突破到抱丹了?
這個之前見了他,總是恭敬低下頭顱的人。
現在,卻已經和他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了?
趙清晗冷笑道:
「難怪敢這麼說話,原來還有幾分本事。」
「只是. ...你的本事,只敢用在弱者身上嗎?」 「敢不敢與我打一場!」
趙清晗的話語,頓時將眾人從李川抱丹的震撼中拉了出來。
是啊,即便李川已經抱丹了,但趙清晗也是抱丹。
而且,趙清晗是一峰的抱丹!
一峰之人,每個都是經過選拔才進入的天刀門。
論起戰力,無疑是明顯勝過其他人一截!
夏啟元剛振奮起來的精神,又低落了下去。
一峰之人的戰力更強,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李川就算抱丹,那也是不久前才剛突破。
很有可能,真氣還沒有趙清晗的雄厚。
即便兩人的真氣差不多,但打法上也有著不小的差距。
若真的打起來,恐怕..勝算渺茫! 邱奕不知何時,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趕忙上前,壓低嗓子道:
「李隊,不能打,絕對不能跟她打!」
「只要你不與她正面交鋒,任執事就能保住你!」
畢竟,再怎麼說,李川也是為任平辦過兩次事的人。
親疏遠近上,天然便有分別。
在邱奕看來,當一回縮頭烏龜,就換個小隊長的職位,很划算!
吳俊澤低下頭顱,眼角悄然掠過一絲竊喜。
他差點被李川踢死,自然希望趙清晗能讓李川丟盡顏面。
他很清楚,只要打起來,李川必輸!
甚至於,在場的眾人都是這麼想的。
沒有人覺得,李川能勝過趙清晗。 除了一個人。
傅雲鶴!
之前與李川對視的那一眼,讓傅雲鶴時常會從夢裡醒來。
是被嚇醒的。
雖說與李川爭小隊長失敗了,但自那天起,他對李川的敬畏就比誰都更重。
先前李川未曾表露修為,化勁打抱丹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但李川如今同樣展示出抱丹的修為。
傅雲鶴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李川能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川淡淡道:
「一招。」
趙清晗皺著眉頭,開始沒反應過來,李川說的一招是什麼意思。 但瞥見李川那平淡的神色後,她瞬間明白了。
原來李川的意思是,只要一招就能敗她!
一時之間,她是又驚又怒。
作為一峰的弟子,她很久沒被人這麼輕視過了。
趙清晗握住腰間長刀,冷漠道:
「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錚!」
所有人都聽到了長刀出鞘的聲音。
接著,就是一道美輪美奐的刀光掠過。
像天河般,倒掛在空中。
再一眨眼!
卻不知何時。 李川的刀尖,霎時停在趙清晗脖前!
而趙清晗,甚至都沒把刀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