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科有些愁眉苦臉:
「阿川啊,這次考核的金髓湯,我有可能拿不到了。」
李川挑了挑眉:
「為何,這每月考核設置的不是很寬鬆嗎,只要內功修為小有進步即可。」
四峰的每月考核,說是考核,其實更像是一種督促。
只要門下弟子認真修行,一個月的時間,怎麼都會有些進步的。
可以說,那兩碗金髓湯相當於是白送的。
陳登科嘆了一聲:
「哪有說的這麼容易,打磨真氣一事,並非努力就一定會有收穫,有時一個不小心,甚至進度倒退都有可能。」「反正我是感覺,這個月遇到了幾個坎,過的不怎麼樣,考核的時候看看吧。」
「是嗎?」李川不置可否,沒有就著這個話題過多交談。
他可能永遠也無法體會到陳登科的煩惱了。
【混元玉纂】 【效用:天道酬勤,付出即有收穫,一證永證,永不後退!】
兩人交談的過程中,李川給陳登科拿了一包,從家裡帶來的糕點。
像這種不珍貴的禮品,只有送給相熟之人才有意義。
因為表達的不是利益,而是心意。
如果送給周衍,或者蘇漾那等人,指不定還要起著反作用。
內心估計還要嘀咕自己,好意思送些這等玩意。
果然,陳登科面上一喜,連鬱悶的心情都被沖淡不少:
「多謝阿川了,我最喜歡吃糕點。」
李川笑了笑:
「走吧,去考校場看看。」
四峰,考校場。
核心弟子們,三兩成群的結對交談。 鮮有獨來獨往之人。
顯然,眾人都清楚,只有抱團才能取暖。
而在這次的考校場內,又以兩個人最為引人注目。
一個是周衍,一個是姜然。
兩人都是即將打通第四道正經之人。
在大家的眼裡,趙辭遠那枚洗髓果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自然也帶著好奇,想看看這場龍爭虎鬥里,到底是誰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周衍雙臂抱胸,神色淡然卻又帶著一抹強烈的自信。
臉上有一道血痕的蘇漾,見微知著:
「周師兄,想必是已經打通了第四道正經?」
周衍淡淡而笑:
「隨手的小事,不必如此驚訝。」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不少人側目。
心中都有了猜測。
周衍打通正經的速度比姜然還快,恐怕此次他能取得那枚洗髓果了。
姜然聽到眾人的交談,冷笑一聲:
「不過是四道正經,不清楚的還以為你突破罡勁了!」
周衍本來被眾人捧著,聽到這句不客氣的話後,瞬間臉色一黑:
「姜師弟,好大的口氣!」
在上院內,師兄師弟的稱呼,不看入院時日長短。
而是看誰的境界高,誰的實力強。
姜然瞥了周衍一眼,抱丹中期的氣勢霎時顯露出來。
「姜師兄競然也打通了四道正經,這場比試還沒結束!」
周衍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場上熱烈的氣氛,頓時沉寂下來。
「踏,踏。」
兩道腳步聲接踵而至。
李川和陳登科來了。
陳登科眼角一跳,嘀咕一句:
「怎麼都看著我們?」
李川面色平靜:
「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果然,其他人只是瞧了幾眼,就把目光收走。
之所以全場都看他們,只是因為剛才的考校場,恰好陷入了一個尷尬的氣氛中。
聽到些動靜,自然惻目。
可李川和陳登科又不是什麼名人,看過後自然就收回了目光。 唯有三人的眼神,仍在他們身上停留。
蘇漾笑道:
「我還以為李師弟是專心練武的性子,不喜與外界打交道,也不願交結他人。」
「沒想到,不是不願交結人,只是不願交結我們。」
殷桃華搖了搖頭:
「既要交結,也要選對人,放著周師兄不要,競選了個陳登科。」
「這選擇,實在是讓人啼笑非凡。」
周衍淡淡而笑,顯得很是大度:
「無妨,看看李師弟幾個月的苦修,能到達什麼地步。」
「不知,能不能打通第一道正經的一半?」
蘇漾與股桃華相視一笑,不必回答,但有些意味已經很清楚了。
李川並不清楚,自己只是來走一遭,也能被蛐蛐一番。 不過就算他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只是擡起頭,看向考校場的入口。
一個近兩米高的健壯身軀,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臉色冷漠,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冰。
但周遭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卻讓所有人都暗暗心驚。
四峰首席,余靜!
周衍的瞳孔頓時收縮:
「大師姐,你突破抱丹後期了?!」
余靜警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其他人心頭巨震。
這就意味著,余靜成為了天刀門第三個抱丹後期的弟子!
站在了天刀門弟子的最頂端,獲取頂級資源,參與五門之內最激烈的爭鬥! 周衍臉上堆出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以大師姐的天資,這一天不會久!」
他本以為,這番恭維的話語,能得到余靜的歡心。
卻不料,余靜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沒用的話少說。」
周衍臉色一僵。
「嗤。」
姜然見到如此機會,忍不住「不經意」間笑出聲。
這余靜師姐的冷漠性子,眾人都很清楚。
只要沒她強的,都難以得到好臉色。
余靜冷漠道:
「若無他事,就抓緊考核,莫要浪費時間。」 話音剛落,就有雜役弟子搬了一道玉柱出來。
這玉柱是以一種特殊的靈玉製成,對真氣的變化極其敏感。
故而,也就被用來測試弟子的修為進境。
上面劃刻十二道大刻度,每過一道,就代表著打通了一道正經。
每道大刻度下面,還有十道小刻度。
只要能比上次的測試結果,多一道小刻度,就算是「有進步」。
也就能拿到兩碗金髓湯了。
考核並非按照實力的高低來,而是順序隨機。
眾人都清楚余靜的性子,不喜歡拖拉,所以也沒人敢墨跡。
第一個上去的,赫然是蘇漾。
「蘇漾,二,五,倒退,無金髓湯發放。」 二代表著第二道大刻度,五代表第五道小刻度。
蘇漾面色微紅,想解釋一句。
不料,被余靜皺眉揮手打斷:
「沒事就下去。」
蘇漾不敢頂嘴,快步走下。
心中,卻是忍不住暗罵。
若非這次玄淵礦道出事,不僅沒能獲取資源,還因受傷,根基小有損傷。
故而,修為不進反退!
雖說這並非極其罕見之時,但的確發生的不算多。
讓一直認為高人一等的蘇漾,覺得十分丟臉。
「黎朔游,三,四,兩碗金髓湯。」
黎朔游面上一喜,抱拳道: 「謝過余師姐。」
他深知余靜不喜廢話,快步走下。
接下來一連過了幾個人,都是修為有所長進。
到股桃華時,情況有了變化。
「股桃華,二,七,不變,無金髓湯。」
股桃華鬆了口氣,雖說沒有長進,但好歹沒有倒退。
「下一個,陳登科。」
陳登科深吸口氣:
「阿川,我先上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玉柱裡面的光芒緩緩上漲,但漲勢緩慢,很快就停下了。
「陳登科,一,四,倒退,無金髓湯。」
陳登科面色悻悻,尷尬退下。 蘇漾故作訝異道:
「我是在玄淵礦道受了傷,才倒退的,怎麼還有人在院子裡修煉,都能練倒退?」
看似詫異,實則是冷嘲熱諷。
殷桃華捂嘴輕笑:
「看來李師弟,選人的眼光當真不夠高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必李師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沒有周師兄的幫助,想打通第一道正經,都不知猴年馬月。」
兩人隨意的交談著,通過貶低陳登科,來貶低李川,再以此來擡高周衍。
若是李川在旁,都要感慨一句。
這馬屁拍得太高明了。
簡直是一波三折。
「下一個,李川。」 蘇漾笑道:
「股師姐,周師兄,來看看李師弟的苦修成果吧。」
聽到他們的交談,不少人也面帶好奇,想看看這個三品根骨的新人,到底能怎麼樣。
只是不同於蘇漾三人的冷嘲,他們的目光中並無鄙夷,而是旁觀的好奇。
陳登科安慰道:
「沒事的阿川,練武就是這樣,有起有伏,不可能一帆風順。」
李川緩步走到玉柱前,神情平靜。
余靜看向他的目光中,帶了一份探尋的意味。
雖說趙辭遠說,自己把珍貴的洗髓果放到四峰大比里,只是出於玩樂的心思。
但余靜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好像,這洗髓果是專門給李川準備的。
結合趙辭遠對待李川的怪異態度,余靜覺得還是有幾分可能的。 但唯一一個讓她疑惑的地方,在於李川能否在一年半內,打通四道正經。
這已經是第五個月了。
如果這個月還沒辦法打通第一道正經,那說明是她猜錯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李川把右手放在玉柱上。
淡金色的庚金真氣緩緩湧入。
玉柱內的光,緩步上漲著。
最終,「看著」很艱難的越過第一道刻度。
「李川,一,一,相較上次,多打通一道正經,四碗金髓湯。」
余靜的語氣依舊是那麼冷漠,但細細琢磨,卻能聽出其中的訝異。
「按這個速度,還真的有希望...
「難道,師傅早就預料到了?」
「可他是怎麼預料到的,李川的三品根骨,明顯不可能有這個修行速度。」 一時間,余靜內心有著許多疑惑。
不少核心弟子也是有些詫異:
「他是三品根骨吧,怎麼比我這個五品根骨當時還快?」
「可能是家底豐厚,有著充足的食補與藥補。」
「聽說,他只是來自於縣城的一個武館...」
說到這,眾人也陷入了迷惑。
按理說,這個速度不可能啊!
陳登科張大嘴巴,呆愣道:
「阿川,你不夠意思啊,突破了都不跟我說!」
李川笑道:
「燒幸突破,沒來得及說。」
他們在笑著交談,可遠處的蘇漾三人,面色就不太好看了。 蘇漾想到自己先前那番言論,頓時面色惱紅。
心中,充滿了不解。
自己靠著周師兄的資源,去玄淵礦道拚死拚活,不但沒收穫好處,還修為跌落。
憑什麼李川天天在院子裡像個蠢貨一樣練武,反倒能打通第一道正經?!
這完全不合理啊!
蘇漾百思不得其解。
在短短的瞬間,他都產生過一個想法。
難道....跟著周師兄是個錯誤的選擇?
不過很快,他又把這個念頭給否決了。
他安慰著自己。
李川只是打通了一條正經而已,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總不可能,每次都能這樣吧? 股桃華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覺得不合時宜。
最終,只能憋出一句:
「李師弟.」
周衍平靜道:
「說明李師弟的苦修的確有些成果,我們應當高興才是。」
語氣中透著不在乎。
的確,到他這個階段,目光早已投在更高級的爭鬥上。
李川,別說打通一道正經,哪怕打通兩條,三條,也不會讓他的心緒產生什麼波動。
「下一個,周衍。」
「周衍,四,二,打通四道正經,四碗金髓湯。」
「下一個,姜然。」
「姜然,四,二,打通四條正經,四碗金髓湯。」 很快,眾人的目光就被周衍與姜然吸引走了。
李川不過是個剛打通一道正經的新來弟子,既沒有什麼人緣,也沒有背景。
更加沒有實力。
難以得到太多的關注,頂多憑藉「三品根骨」,當個茶餘飯後的談資。
相較於他,眾人更願意將注意力投在周衍與姜然的爭鬥上。
這兩個,才是四峰最近吃炙手可熱的人物。
看著眾人的恭維,奉承,余靜覺得有些無趣。
她低頭看著旁邊的田土。
幾株被悉心栽培的小草,長勢顯得很不錯。
它們得到了最好的陽光,最好的肥料。
在旁邊,有一株很煞風景的雜草。
生的歪斜,不倫不類,乍看時只會覺得好笑。 可余靜注意到,雜草被石頭壓著。
陽光也被那幾株小草給擋住了,留給它的只有陰影。
她忽然覺得,李川的身影漸漸與這株雜草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