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載中... 「鍾師兄,我清楚了,會準時到的。」
李川與鍾子吟分別後,先回四峰把洗鉛丹放了。
回去後片刻,陳登科就上門來了。
「不抓緊煉化你那壺『地涌氣水』,怎麼得閒來找我。」李川打趣道。
陳登科撓了撓頭:
「還是多虧了你的指點,不然哪能有機會奪魁?」
李川笑道:
「那也是依賴你平日的積累,我不過起了個點撥之功。」
陳登科擺擺手:
「你小子還不跟我說實話,明明是圓滿的天河刀法。」
「一度讓我對大成的天河刀法,抱有莫名其妙的憧憬。」
「可看了周衍他們的打鬥,我才發現大成比圓滿還差得多!」 李川吃了塊桂花糕: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陳登科苦笑一聲:
「還能有什麼打算,儘快突破到抱丹中期吧。」
李川點點頭:
「不會很久了,你的根骨和悟性都很不錯,恐怕又會是四峰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川又與陳登科聊了幾句後,看了眼時辰。
差不多到未時,該出門了。
陳登科見他準備起身,問道:
「你這是要去哪?」
李川笑道:
「徐客舟打算宴請所有抱丹中期的師兄弟,我自然不好缺席。」 陳登科有些羨慕,嘖嘖出聲:
「抱丹中期就是不一樣,那我先回去了。」
陳登科離開後,李川才發現他的座位上留了個小壺。
李川揭開瓶口一看,發現是半壺「地涌氣水」。
他開始還以為是陳登科落下的,但細想過後又明白。
這可是一千五百兩銀子,誰會不小心落下。
陳登科分明是感激他上次那番指點,想報答又擔心直接給銀票李川不要,才做出這種舉動。
李川心知他的性子,若自己不收下,他反倒不好受。
陳登科就是這樣的人,有恩一定要報。
將這半壺地涌氣水放好後,李川才出了門。
循著鍾子吟給的路線,李川很快就來到了飲風宴廳。
「這名字聽說也有些來頭,取天刀門「刀飲長風,勢破千軍」的門訓,既合刀門武道風骨,又襯宴會雅意。」 李川心中暗笑:
「沒想到這幫子武夫,也算有些雅意。」
不過據他觀察,除了那等半路出道的野路子,可能粗俗不少。
其他名門正派之人,在習武之餘,也不會落下書香薰陶。
別的不說,「識字」是最基本的。
在這方世界,窮人甚至沒有資格。
可武夫既然要閱覽典籍,識字便是不可不學的一環。
思緒紛飛間,李川也緩步踏進了飲風宴廳。
宴廳闊達數丈,青石板鋪地,打磨得平整光潤。
中央留丈余開闊空地,供弟子演武助興。
廳內樑柱皆為黑檀木,漆成沉水黑,簡約大氣,無繁複雕飾。
樑柱間懸著青銅獸首長明燈,火光暖黃,焰頭穩而不晃。 在主位案幾,立有兩盞鎏金燭,火光更盛。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此次宴會的組織者,徐客舟。
其他都是打通了六道正經的核心弟子。
唯二兩個例外,便是與他相熟的白昭,周衍。
見到李川後,他擡頭看了一眼,沒點頭,但也沒什麼別的情緒。
就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
坐在他身旁的眾人,跟隨著徐客舟的目光,將視線投到李川身上。
對於這個「三品根骨」,卻將天河刀法練到圓滿的師弟,他們自然是知曉的。
但也都同徐客舟一般,沒有主動交談的興致。
能坐到主位的人,心中都有股傲氣,不願主動去交結比自己勢弱之人。
若換作余靜登場,那他們的態度恐怕又會不一樣了。
李川倒也沒什麼表情變化,自顧自的尋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這張桌子,靠著大門。
光亮的長明燈經過重重阻隔,到達的時候已經很是暗淡了。
坐在這張桌子上,每個人臉上都顯得黑漆漆,只能通過模糊的輪廓來認人。
也是因此,除了他,只有兩個人坐在桌子上。
其中一人頗感興趣的湊上前來:
「李師弟,我叫俞杭,剛打通五道正經不久。」
「那枚洗髓果你吃過沒有,感覺怎麼樣,聽說洗脈伐髓的滋味很奇特?」
「你是怎麼把天河刀法練到圓滿的,這也太誇張了!」
俞杭看著像個話癆,一句又一句的疑問從他嘴裡說出。
李川能看出來,他在抱丹中期的弟子裡,估計也是那種受冷落的。
「俞杭,」他身旁的弟子輕輕拽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往主位上看看。
俞杭反應過來,被李川擊敗的正主周衍,正以座上賓的姿態,坐在徐客舟身旁。 身旁弟子低聲道:
「聽說徐師兄的父親,就是得了周長老的丹藥才痊癒的,你看周衍都被請到主位上了,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俞杭嘆了口氣,有些尷尬的對著李川致歉:
「李師弟,我們去前面看看,這酒喚作『醉斬星河』,你慢用。」
兩人有些狼狽的離開了。
哪怕徐客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要誰做什麼。
但下面的人,就是會不自主的揣摩他的心思,不願冒著觸到他霉頭的風險,來結交李川。
李川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望著一位執事將酒端了上來。
「醉斬星河,名字倒是好聽。」
杯底是深邃的暗藍色,中間是夢幻的紫紅色,最上層則漂浮著點點金色的星光。
執事拿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在酒面上輕輕一划,如同刀劈星河。
酒液瞬間混合,散發出濃郁的百果香。 李川端起來抿了一口,感覺味道還不錯。
口感綿柔,就是後勁有些大。
主位上忽然傳來哈哈的大笑聲。
李川擡頭仰望著徐客舟。
明亮燭光照耀下,他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身旁貌美的白昭,不時發出悅耳的輕笑聲。
其柔美高挑的身段微微顫抖,牽引無數人的心弦。
周衍面色微紅,在氣氛的感染下,也找回了先前的自信。
徐客舟每說幾句話,就有其他弟子高聲附和,換著法子來吹捧徐客舟。
眾人言笑晏晏,賓主盡歡。
遠處,李川坐於暗淡燈光之下,身影孤獨。
鍾子吟見狀,忽然升起一股寂寥之感。 他心有不忍,端著酒坐到李川身旁。
「李師弟,尹聽濤跟我談過你幾次,說你實力高強,為人也不錯。」
「當時你打殺清風劍莫遠,就讓我小小吃了一驚。」
「沒想到不過九個月,你就已經突破到了抱丹中期,技驚四座。」
鍾子吟有些感慨道。
最關鍵的是,做到這一切的李川,竟然只有三品根骨。
哪怕得了洗髓果,提升後也不過是四品根骨。
在座的哪個,都起碼是五品根骨。
李川淡笑道:
「湊巧得了些機緣,僥倖突破罷了。」
鍾子吟哈哈一笑:
「李師弟,你不夠爽利啊,都把天河刀法練圓滿了,還說是僥倖?」 根骨做不得假,刀法的境界也亦然。
能將天河刀法練到圓滿,別的不說,李川的悟性,起碼是在場的人中最高的。
「鍾師弟,怎麼不坐過來我們這邊,難道是瞧不起我?」
徐客舟的聲音忽然傳來。
他坐於主位上,臉上帶著淺笑,看起來像是在打趣。
鍾子吟臉色一僵,心中卻明白,徐客舟這是對自己不滿了。
周衍就坐在他旁邊,鍾子吟這番舉動讓他很沒有面子。
可就這麼離開,是不是對李川太殘忍了?
李川笑道:
「鍾師兄,去吧,那邊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鍾子吟能前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李川也不會要求他,為了自己對抗徐客舟。 鍾子吟猶豫片刻,還是起身了,臉上帶著歉意。
但不是對李川,而是對徐客舟:
「徐師兄,你們先聊,我等會兒就過去。」
徐客舟臉上的淺笑不變,只是眼中的冷淡加深。
他也不再理會鍾子吟,而是與其他人交談起來。
鍾子吟打趣道:
「我在這坐不了多久了,等會兒就要去安撫一番。」
李川笑道:
「鍾師兄怎麼不上去,難道不清楚這會得罪徐客舟?」
鍾子吟抿了口酒:
「我只是覺得,你憑著實力,堂堂正正的擊敗周衍,卻要被暗暗針對,孤立。」
「這件事,本不該這樣。」 「我無力改變徐師兄,但求無愧本心。」
李川微微頷首:
「多謝鍾師兄。」
鍾子吟的性格和尹聽濤其實有些像。
都有著自己的堅持。
只是鍾子吟比尹聽濤要更圓滑一些。
也難怪這兩人能玩在一起。
……
徐客舟淡淡道:
「鍾師弟,眼界有些淺顯了。」
白昭眨了眨眼睛:
「鍾師兄也真是的,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性子仁厚,對誰都好,他也把李川當成朋友。」 「可徐師兄也是朋友啊,與鍾師兄結交的時間還更長,友情還更深厚,怎麼也不應該舍了徐師兄。」
說到這,她輕輕捂住紅唇:
「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們可別告訴鍾師兄,我怕他誤會!」
徐客舟看著懂事的白昭,冷哼一聲:
「你說錯什麼了,你什麼都沒說錯!」
「我看鐘子吟,已經不把我當朋友了!」
周衍看著兩人交談,忍不住插嘴道:
「也不知鍾師兄看上李川什麼了,這麼上趕著巴結他。」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忿之情。
明明這場宴會,主要是為了他而舉辦的。
鍾子吟卻舍了他去找李川。
徐客舟笑著安慰道: 「那李川,哪怕得了洗髓果,也不過是四品根骨,戰勝你靠的是圓滿的天河刀法。」
「他悟性高,打法強,前期占盡優勢,你輸給他也不意外。」
「抱丹勁,越到後面突破越難,你身擁六品根骨,突破瓶頸更低,這才是你發力的時候。」
「而他打法強,再強又能強到哪去,比得上境界的鴻溝嗎?」
周衍假裝擺了擺手:
「李川還是很厲害的,畢竟能打敗我。」
但眼中,卻是閃著深以為然的光。
徐客舟說的對,他在第四道正經打磨了許久,現在已經可以著手嘗試打通第五道正經了。
一旦打通,兩人差了一道正經,實力也會拉開差距。
而李川呢,打通第四道正經還不久,不知要多少時間積蓄。
積蓄完後,又會來到「最難」的突破關。
每一次突破,對自己來說不算簡單但也不算艱難。 可對李川來說,那可是場酷刑了。
等到自己抱丹後期時,他恐怕還在六道正經上蹉跎。
……
宴會差不多到一半的時候,李川就提前起身離場了。
首先是他待在這裡,鍾子吟為了照顧他的面子,一直不好離開。
其次,前來就已經顯示出自己的態度了。
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不如回去練武。
故而,李川笑道:
「鍾師兄,多謝你今日的陪伴,我先回去了,有機會我們再好好喝一點。」
鍾子吟嘆氣道:
「李師弟,你要想留下,我可以一直陪你喝。」
李川淡笑一聲: 「走了。」
他起身發出了些動靜,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但大家也只是瞥了一眼,就將目光抽離了。
一個剛入抱丹中期的師弟,的確不值得他們過多的關心。
鍾子吟內心暗嘆口氣,端著酒杯回到了主位上,歉意道:
「徐師兄,我自罰一杯。」
徐客舟恍若未聞,與白昭談笑著。
鍾子吟面色尷尬,自顧自的喝了一杯。
直到喝完,徐客舟才忽然反應過來:
「鍾師弟回來了啊,坐吧。」
只是態度已不如之前熱絡,透著明顯的疏離感。
白昭悄悄湊上來: 「鍾師兄,你這次可是讓徐師兄不太開心了,沒關係,我到時候去跟他說幾句情。」
這番言辭,儼然忘記了她先前是怎麼在徐客舟面前編排鍾子吟的。
鍾子吟感激道:
「多謝白師妹。」
白昭狀似隨意閒談道:
「你與李師弟交好,他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
鍾子吟想了想,答道:
「李師弟的悟性很強,為人也不錯。」
白昭本想探聽是否有隱情,得到這個答案後,略微有些失望。
只是悟性強的話,還不足以上她的「名單」。
至於為人不錯......
只有強者才配談好壞。 ……
李川從飲風宴廳走出來後,頓時感到渾身輕鬆。
回到上院後,還碰見了在外面的陳登科。
陳登科羨慕道:
「阿川,怎麼樣,是不是結識了挺多師兄的?」
李川想到徐客舟等人的漠然,笑了笑:
「我結識了他們,他們結不結識我就不清楚了。」
陳登科愣了一瞬:
「什麼意思?」
李川把先前的事情簡述給陳登科,這才讓他明白。
陳登科怒道:
「豈有此理!」 「這番作為,顯得你才是失敗者,周衍贏了一樣。」
陳登科喋喋不休,頗有股要為李川出頭的意思。
李川倒是覺得很正常。
大多數人還是以利交,不以情往。
或者說,有利才有情。
自己這個條件,看起來就不能給他們提供什麼利益,反而還有可能得罪徐客舟。
李川拍了拍陳登科的肩膀:
「沒什麼事,你回去好好修煉吧。」
將陳登科送走後,李川進到院子裡,把白玉丹瓶的瓶塞撥開。
十顆玄青色的洗鉛丹就靜靜的躺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