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
童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旋即在腦海里快速搜索。
確定自己從未在雲海市的上層圈子裡聽過這號人物。
看這年輕人的穿著打扮,普普通通,既不像是世家子弟,也不像是商界新貴。
但不知為何,當這個年輕人平靜地看向他時。
童超竟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該死,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甩甩頭,將這種荒謬的感覺壓下去。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能翻起什麼浪?
多半是林德海那幾個老傢伙病急亂投醫,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炮灰。
想到這裡。
童超重新露出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呵呵......陳化?」
童超拖長了語調,「沒聽過,看樣子,你是那姓林的請來的幫手?」
「說說,擺下這個擂台,有什麼規則?」
陳化面無表情地問道。
他的態度太從容了,從容得讓童超有些不爽。
這種場合,這種氣氛。
正常人要麼緊張,要麼憤怒,要麼恐懼。
可這個陳化,好像只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童超不由得眯起眼睛,抽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規則?」
他嗤笑一聲,「簡單,上了這個擂台,生死不論,認輸,掉下擂台,或者爬不起來,都算輸,當然......」
說著。
他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如果一方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人,那也是對方技不如人,怨不得誰,怎麼,這些事情,林老沒跟你說清楚?」
此話一出。
倉庫里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雖然大家都知道地下拳場的規矩向來殘酷,但生死不論四個字被這樣赤裸裸地說出來,還是讓不少人變了臉色。
「陳少......」
林德海的手抖了一下,看向陳化,欲言又止。
然而。
陳化卻還是面無表情,微微點頭,「可以。明白了。」
他表現出來的平靜。
反倒讓童超心裡更加不舒服了。
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有所依仗?
「等等。」
童超忽然抬手,制止了正準備開口的杜三。
他盯著陳化,臉上露出一種戲謔的笑容,「這位......陳先生是吧?我看你年紀輕輕,怕是不知道這擂台的分量。」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擂台邊,雙手撐在鐵絲網上。
「前幾天,也有兩個像你一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上台。」
童超的聲音透過擴音設備傳遍全場。
「一個叫周鐵山,練了三十年鐵布衫,號稱刀槍不入,另一個叫李遠,南派詠春傳人,在華南一帶也算小有名氣。」
他目光掃過全場,看到許多人臉上露出的懼色。
頓時滿意地笑了笑。
「結果呢?周鐵山的鐵布衫,被杜師傅三拳打穿,胸骨斷了七根,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醫生說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了。」
「李遠更慘,雙手雙腳的關節全被卸了,筋脈盡斷,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個廢人。」
倉庫里鴉雀無聲。
這些事雖然已經傳開,但被童超這樣當眾說出來,配上他那陰冷的語氣,還是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童超看向陳化,笑容更加『和善』了,「陳先生,我看你年紀不大,想必前途無量。」
「何必為了這幾個老傢伙,把自己搭進去呢?」
他這是在施壓,同時也是在試探。
如果陳化是林德海請來的高手,這番話足以讓他掂量掂量。
但如果陳化只是虛張聲勢,現在就該露怯了。
可陳化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說完了嗎?」
陳化面不改色,鎮定自若。
「什麼?」
見此,童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這小子,是真聽不懂人話,還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等童超回答,陳化已經邁步,朝著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
穿過貴賓席,走到擂台邊,他沒有像杜三那樣翻越鐵絲網,而是伸手推開了擂台的鐵門。
「吱呀......」
生鏽的鐵門發出一道刺耳摩擦聲。
陳化走進擂台,反手將門關上,然後轉過身,面向杜三。
整個過程中,他甚至沒有多看童超一眼。
這種忽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童超憤怒。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的光芒。
「好,很好......」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童超坐回椅子上,朝杜三使了個眼色。
「嗯。」
杜三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陳化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對手。
年輕,太年輕了。
看面容不過二十出頭,身材勻稱完全稱不上魁梧。
而且站姿隨意,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練家子的痕跡。
呼吸雖然還算平穩,但也沒有那種內家高手特有的感覺。
這樣的人,怎麼敢上台的?
杜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漠然取代。
管他是誰,既然上了擂台,就是對手。
而對手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
「報上師承。」
杜三冷冷開口問道。
他完全可以不用問的。
但這是江湖規矩,動手前也順便了解一下對方的根底。
陳化看了他一眼,「無門無派。」
「嗯?」
杜三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無門無派?
簡簡單單四個字,引起了他的興趣。
要麼是撒謊,要麼......就是真的野路子。
可野路子能練出什麼名堂?
「既然你執意要打,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杜三緩緩擺開架勢,雙手微抬,掌心朝下,指尖微勾。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普通。
但懂行的人卻能看出,那姿勢封住了全身所有要害,進可攻退可守,毫無破綻。
「請。」
陳化掃了他一眼,已然判斷出了對方的實力。
不過是一位大宗師罷了,而且離大宗師巔峰,還有一段距離。
但陳化並沒有因此而大意。
因為他想從對方身上,試出一下東西。
陳化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個字,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起手式。
倉庫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擂台。
「陳少,拜託您了!」
林德海此刻死死攥著拐杖,手心全是汗。
「是死是活,就全都仰仗陳少了!」
李正豪等人也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呵呵......裝神弄鬼,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童超重新露出笑容,悠閒地抽著雪茄。
他已經開始想像,等會兒陳化被打得奄奄一息時,林德海幾人會是什麼表情。
就在這時候。
擂台上,杜三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
只見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陳化面前三尺處!
「好快!」
倉庫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陳少小心啊!」
林德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杜三的右掌直取陳化咽喉。
掌心還隱隱泛著一股不正常的青黑色。
前幾日那個周鐵山,就是被他三掌打穿了鐵布衫的防禦。
然而,陳化卻依舊面不改色。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只要他想,隨時都能輕易將其解決,但及此時,他沒有這麼做。
「哼,狂妄自大。」
杜三見他不躲不避,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可就當他這一掌要擊中陳化時。
陳化卻只是微微側身。
動作幅度很小,時機卻拿捏得妙到好處。
杜三的掌風擦著他的脖頸掠過,甚至連他的衣服都沒能碰到。
「什麼?」
杜三不由得眼神一凝。
躲開了?
怎麼可能?
巧合嗎?
這個念頭一出,瞬間就被他給否決了。
肯定不是巧合。
那種閃避的角度和時機,絕不是靠運氣能辦到的。
他立刻變招,左掌如刀,橫切陳化肋下。
同時右腳無聲無息地踢出,直取陳化膝蓋。
「下手倒是夠黑的。」
陳化後退半步,左手下壓,按在杜三踢來的小腿上。
同時借力又退半步,再次避開肋下那一掌。
兩人一觸即分。
杜三站定,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兩次出手,兩次被輕易化解。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有點意思。」
杜三冷冷開口道,「看來你不是外行。」
陳化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也正是他這種沉默。
讓杜三感到一種被輕視的惱怒。
他在南方地下世界縱橫多年,血手之名誰人不知?
哪個對手見了他不是如臨大敵?
可這個年輕人,從上台到現在,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哼,裝模作樣,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接幾招!」
杜三話音未落,整個人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倉庫里響起一連串密集的擊打聲。
杜三的身影極快無比,眾人都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圍著陳化旋轉攻擊。
而陳化則是一直在閃避。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可旁觀者一看,便覺得兩人之間差距明顯。
杜三攻勢如潮,反觀陳化卻只能守不能攻。
或者說,是被杜三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哈哈......看到沒?」
童超大笑起來,指著擂台對身邊的手下說,「我就說這小子是來送死的,杜師傅還沒用全力呢,他就只能躲了!」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