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深處。
這裡已經是人類足跡罕至的區域。
連綿雪山,冰川從山巔蜿蜒而下,在峽谷中形成一條條銀色河流。
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但在某處隱蔽的山谷中,卻有一片與眾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積雪,沒有冰川,甚至沒有寒風。
山谷四周是高聳的峭壁,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
峭壁之上是終年不化的積雪,峭壁之下卻是另一番天地。
綠草如茵,溪水潺潺,甚至有幾株耐寒的松樹傲然挺立。
「天天巡邏巡邏,這裡連個蒼蠅都沒有,也不知道我們天天巡邏有什麼意義。」
「閉嘴吧,要是讓長老聽到了,你小子就完蛋了。」
「切,我說的有錯嗎?」
在這片山谷的最深處,靠近峭壁的地方,有一片建築群。
說是建築群,其實並不準確。
那更像是直接在峭壁上開鑿出來的洞穴和石室。
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有些石室外面還搭著木質的廊道和梯子,連接著不同的層次。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處的一個石洞。
那石洞比其他所有石洞都大,洞口兩側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
石柱上還雕刻著一些古老,類似於火焰形狀的紋路。
洞口上方,有三個古樸的篆字。
「守火窟」。
這裡,就是守山人的聚居地。
守山人,一個世代守護崑崙墟的隱秘勢力。
沒有人知道他們存在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
他們自己只知道,從祖輩開始,他們就住在這裡。
守護著崑崙墟深處那個傳說中的地方,也就是先天火池。
他們的使命,就是不讓任何人靠近先天火池。
此刻,守火窟前的空地上。
一個中年男人正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山巒。
他叫烈山宏,是守山人的當代首領,也是守火窟的第十四代守護者。
烈山宏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虎目,不怒自威。
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布帶,赤著腳踩在草地上。
他的皮膚黝黑粗糙,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此時,他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首領。」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烈山宏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何事。」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同樣穿著粗布麻衣,面容清秀,眼神靈動。
他叫烈雲,是守山人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弟子,也是烈山宏的侄子。
烈雲走到烈山宏身後半步的位置,恭敬站定。
「首領,今日的巡視已經完成,一切正常。」
烈山宏微微點頭。
「火池那邊呢?」
「火池那邊......」
烈雲猶豫了一下,旋即低著頭說道,「火池那邊,也正常,但......」
「但什麼?」
烈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烈山宏眉頭微皺的消息。
「今日值守的弟子說,火池的火焰,比平時跳動的幅度大了一些。」
聞言。
烈山宏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他轉過身,看向烈雲。
「大了多少?」
「大約......三成。」
烈雲說道,「值守的弟子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觀察了一個時辰,確認火焰確實比平時活躍了不少。」
烈山宏眉頭擰在了一起。
先天火池的火焰,平時非常穩定。
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偶爾有輕微的波動,也很快恢復正常。
但比平時活躍了足足三成這種程度,已經不能算是輕微波動了。
「可發現有人靠近?」烈山宏開口問道。
烈雲搖了搖頭:「沒有,火池周圍百里之內,沒有任何外人活動的痕跡。」
烈山宏沒有說話,只是望向遠處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山巒。
那裡,就是先天火池的方向。
烈雲看著他,忍不住問道,「首領,會不會是......先祖的那個預言?」
烈山宏的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預言?
守山人世代相傳的預言。
每隔三百年,會有一個身懷先天火氣的人,從東方而來,進入崑崙墟,尋找先天火池。
那個人,可能是災星,也可能是救星。
全看他是如何來的,又是為何而來。
這個預言,已經傳了十幾代。
但三百年一輪迴,上一次有人進入崑崙墟,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那一次,來的是個道人,據說修為極高。
其在先天火池旁坐化了三天三夜,最終化為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這一次,又是三百年。
烈山宏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召集長老,議事。」
「是,首領。」
烈雲恭聲道。
一刻鐘後,守火窟最大的石室內。
石室中間點著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圖案和文字,記錄著守山人世代相傳的歷史和使命。
烈山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右兩側,坐著四位長老。
左手邊第一位,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叫烈山明,是守山人的大長老,也是烈山宏的叔父。
他已經八十多歲了,在守山人中也算高壽,但精神矍鑠。
左手邊第二位,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面容慈祥。
她叫烈山禾,是二長老,負責守山人的內務和後勤。
其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位看起來慈祥的老婦人,年輕時也是一把好手,殺伐果斷,絕不手軟。
「咳咳......」
右手邊第一位,是個五十多歲的壯漢。
身材比烈山宏還要魁梧一圈,滿臉絡腮鬍,眼神兇悍。
他叫烈山鐵,是三長老,負責守山人的防務和戰鬥。
他的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動手,但在守山人中威望極高,因為他確實能打。
右手邊第二位,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秀,眼神精明。
他叫烈山文,是四長老,負責守山人的典籍和傳承。
他是守山人中讀書最多的,也是最懂那些古老預言和記載的人。
四位長老到齊,烈山宏緩緩開口道。
「烈雲,把今天的事,再說一遍。」
「是。」
烈雲站在一旁,恭敬地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以及值守弟子的匯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幾位長老聽了後,眉頭都不由皺了起來。
石室內也因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烈山鐵第一個開口。
「火焰波動三成?這可不是小事。」
他急切地說道,「首領,讓我帶人去火池那邊守著!不管是誰想打火池的主意,先過我這一關!」
烈山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三,別著急,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波動,貿然行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烈山鐵瞪眼,不服氣地道,「打草驚蛇?打什麼草驚什麼蛇?這裡是我們守了三百年的地方,誰敢來?」
烈山禾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老三,你忘了那個預言了嗎?」
「預言......」
烈山鐵的表情一僵。
他當然知道那個預言。
每隔三百年,會有人來。
上一次是三百年前,這一次......正好是三百年。
「難道真的又有外人來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敢確定。
烈山文緩緩開口,聲音冷靜,「預言中說,『當日月同輝,火焰異動,便是外人將至之時』,今天雖然沒有日月同輝,但火焰異動,確實符合預言的徵兆。」
他思索了片刻,隨即看向烈山宏。
「首領,我認為,應該提高警惕,加強巡視,如果真有外人靠近,我們也好提前應對。」
烈山宏點了點頭,正要開口。
忽然。
「報!!!」
一個年輕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石室,滿臉驚恐。
烈山宏霍然站起,「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那弟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首......首領!山門那邊......山門那邊出事了!」
「什麼?」
在場幾人立即站了起來,臉色一變。
「走,去看看!」
誰都沒有遲疑,立刻奔山門而去。
山門,是守山人對山谷入口的稱呼。
那是一條狹長的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
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通行。
平時有弟子在此值守,防止外人誤入。
但此刻,這條峽谷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當烈山宏帶著四位長老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早就見慣了生死的他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
都是守山人的弟子。
最小的那個,才十七歲,是去年剛加入值守隊伍的。
此刻他仰面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甚至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其他四個,也都是年輕人。
而且死相極其恐怖,割喉,刺穿心臟,身中數刀,可想而知他們在死之前遭受到了多可怕的折磨。
「怎麼回事!」
「誰幹的!」
「是誰那麼大膽子!」
烈山宏等人頓時暴怒。
而在這些屍體中間,還站著一個活人。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斷裂的長刀。
他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他是今天值守的小隊長,叫烈虎。
烈虎看到烈山宏,踉蹌著想要走過來。
「首......首領......他們......」
話沒說完,他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烈山宏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他。
「烈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烈虎大口喘著氣,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峽谷深處。
「是......是先祖讓我們提防的櫻......櫻島人,他們......他們來了......好多人......突然......偷襲......」
聞言。
烈山宏的瞳孔猛地收縮。
櫻島人?
這裡是人跡罕至的崑崙山深處,怎麼會有櫻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