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深,峽谷口的寒風愈發凜冽。
兩隻手握在一起,片刻後分開。
烈山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身懷先天火氣,武術協會會長,身邊還有高手隨行。
這樣的人,若是敵人,將是守山人有史以來面臨的最大威脅。
若是朋友......
但願是朋友......
「走吧。」
烈山宏說道,「先回我們的地方,這裡不是說話之處。」
陳化點頭,轉身看向自己人。
顧思瑤已經湊到戚琳身邊,扶著她。
戚琳臉色蒼白,趕了一天路,又在冰川上受了驚嚇,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但她咬著牙,沒有吭過一聲。
林澤和楊必書站在一旁,警惕地看著那四個守山人。
尤其是楊必書,目光在烈山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
這個壯漢出手狠辣,若不是唐前輩攔下,恐怕已經是一場惡戰。
唐雪漫神色平靜,站在陳化身側,「小心。」
「嗯,先跟他們走。」
陳化點了點頭說道。
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別看他們表面達成了合作。
但陳化卻不會因此就放鬆警惕,始終留著一個心眼。
一行人跟在烈山宏身後,向峽谷的另一側走去。
烈山鐵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個白衣女子,眼中還殘留著驚懼。
他橫行半輩子,從沒遇到過這麼可怕的人。
那一下出手,他甚至沒看清,手腕就被握住了。
如果她剛才真想殺自己......
想到這。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烈山明和烈山文走在中間,目光在陳化一行人身上來回打量。
那個身懷火氣的年輕人。
實力高深莫測的白衣女子。
兩個年輕武者,一個活潑女孩,還有那個看起來完全不會武功的都市女性......
這一行人,太奇怪了。
尤其是那個不會武功的女人,她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疑問很多,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先回去再說。」
烈山文沖身旁的烈上明點了點頭。
二人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夜色越來越深。
山路崎嶇難行,但對於這些常年在山中生活的守山人來說,如同平地一般。
烈山宏走在最前面,腳步穩健,速度不慢。
但陳化一行人中,有一個人已經跟不上了。
那就是戚琳。
她的體力早已透支,全憑一口氣撐著。
此刻走在這崎嶇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視線也開始模糊。
但她還是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顧思瑤扶著她的手臂,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心中著急,「戚琳,要不休息一下吧?」
戚琳搖頭,聲音微弱,「沒事......不用管我,繼續走吧......」
陳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他走過去,在戚琳面前蹲下。
「我背你。」
「什麼?」
戚琳頓時愣住了。
她一時有些不太明白陳化的意思。
「上來。」陳化再次說道,「我背你走。」
聽清楚後,戚琳的臉頰瞬間紅了。
「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別勉強。」陳化語氣平靜,見她還是不願意,補充道,「是我帶你來的,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的良心也過不去。」
「這......」
戚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顧思瑤輕輕推了一下。
「戚琳,聽陳化的吧,你這樣硬撐,萬一出事了就麻煩了。」
「我......」
戚琳咬著嘴唇,看著陳化的背影。
她忽然鼻頭一酸。
眼眶也有些發酸。
猶豫了一下,她沒有再拒絕,輕輕趴在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謝......謝謝......」
「若是感覺累了,就眯一會兒。」
陳化站起身,托住她的腿,繼續向前走。
戚琳很輕。
就算是背上她,也絲毫沒有影響陳化行進的速度。
「嗯......」
戚琳伏在他背上,感受著他背上傳來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身後,顧思瑤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楊必書走到她身邊,低聲說,「看什麼呢,笑成這樣?」
顧思瑤瞥了他一眼:「看熱鬧。」
楊必書淡淡地說:「小心看多了長針眼。」
顧思瑤瞪著他,「楊必書,你今天怎麼廢話這麼多?」
楊必書聳聳肩,「可能是山裡的空氣好,小爺心情好,話也多。」
「切。」
顧思瑤哼了一聲,不再理他,快步跟上去。
林澤在旁邊看得直樂。
「老楊,你行啊,跟我待著的時候就是悶葫蘆一個,一進山就變話癆了。」
「你猜。」
楊必書看了他一眼。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烈山宏停下腳步。
「到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峽谷入口。
兩側的崖壁幾乎垂直,只有一條小道可以通行。
小道盡頭,隱約能看到幾點燈火。
「你們跟緊我。」
烈山宏好心提醒道,「這裡的路,外人走不慣。」
說完,他率先踏入峽谷。
眾人魚貫而入。
小道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一側是陡峭的崖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會墜落。
戚琳伏在陳化背上,閉著眼睛不敢看。
但她能感覺到陳化的每一步都很穩,她很安心。
眾人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被群山環繞的山谷。
山谷中間,有一片建築群。
不是普通的房屋,而是直接在峭壁上開鑿出來的石室,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
有些石室外面還搭著木質的廊道和梯子,連接著不同的層次。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處的一個石洞。
那石洞比其他所有石洞都大,洞口兩側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火焰形狀的紋路。
洞口上方,有三個古樸的篆字。
「守火窟」。
月光灑落,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直接把顧思瑤給看呆了。
「哇......沒想到這裡還有這種地方!」
林澤也張大了嘴巴:「這......這都是鑿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
楊必書眼中也滿是震撼。
烈山宏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守山人世代居住的地方,外人第一次見到,都會是這種表情。
當然,這麼多年了,能夠來到這裡的外人很少。
像被他這種守山人首領親自邀請過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走吧。」
烈山宏說道,「前面就是守火窟了。
然而,一行人剛踏入山谷,就被人給攔住了。
「站住!」
隨著一聲厲喝響起,十幾道身影從黑暗中衝出,將陳化一行人團團圍住。
那是守山人的弟子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裡都拿著武器。
有刀劍,有長矛,甚至還有幾個拿著弓箭,箭尖直指陳化等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面容剛毅,眼中滿是警惕和敵意。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烈山勇厲聲問道,目光在陳化一行人身上掃過。
當他看到烈山宏時,愣了一下。
「首領?」
烈山宏擺擺手道:「讓開,他們是客人。」
「客人?」
烈山勇眉頭緊緊皺起,「首領,他們明明是外人!守山人的規矩,外人不得入內!」
烈山鐵上前一步,不耐煩地說道,「小子,首領說了是客人就是客人,讓開!」
可烈山勇卻不肯讓。
他看著陳化一行人,眼中充滿敵意。
「師父,不是我不聽命令,昨天那些櫻島人殺了我們五個兄弟,今天就來了這麼一群外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這話一出,其他守山人的弟子也紛紛附和。
「對!不能讓他們進來!」
「說不定就是那些櫻島人的同夥!」
「首領,您別被他們騙了!」
見狀,烈山宏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也沒有想到,這些子弟會在此時出來阻攔他們。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首領!」
烈山勇咬牙道,「首領,您的話當然管用,但兄弟們心裡有氣,昨天死了五個兄弟,烈虎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這個時候來外人,我們怎麼能放心?」
烈山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知道烈山勇說的有道理。
昨天那些櫻島人的偷襲,讓守山人元氣大傷,也讓所有人心中充滿了憤怒。
這個時候來一群外人,換做是他,也不會輕易相信。
但陳化他們,和那些櫻島人不一樣。
他能感覺得出來,身邊這個身懷先天火氣的年輕人,絕對不像那群櫻島人一般。
烈山明上前一步,緩緩開口。
「阿勇,讓開,他們不是那些櫻島人,我們親眼看到他們從山外走來,那些櫻島人是從另一條路來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陳化,壓低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