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瑤回頭瞪了他一眼。
「天罡境怎麼了?天罡境也得怕掉下去!你以為天罡境就不會摔死嗎?」
林澤頓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那你可得小心點,別掉下去,你那麼重,我可撈不上來。」
「呸呸呸!烏鴉嘴!還有,你這意思,是在說本小姐胖?」
「哪敢啊,顧大小姐,我可沒提過胖這個字。」
「你這不就提了?還有,胖怎麼了,胖吃你家大米了?!」
兩人的鬥嘴聲,在山谷中迴蕩。
倒讓這險峻的路,多了幾分生氣。
楊必書走在最後。
他的目光,偶爾會掃過顧思瑤的背影。
那個嘰嘰喳喳的女孩,總是讓人頭疼。
但他不得不承認,有她在,這路走得沒那麼悶。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吧,吵得小爺頭疼。」
唐雪漫走在前面,步伐輕盈。
她走在最險的地方,如履平地。
仿佛這不是在萬丈懸崖上,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四周,但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
烈山宏帶著兩個守山人的族人,走在最前方引路。
他們的動作熟練,顯然已經走過無數次。
偶爾有碎石滑落,他們也只是微微側身,就避開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隱蔽的山坳,三面環山,一面是來時的路。
山坳中央有一塊平地,平地上有幾塊巨大的岩石,可以遮擋風雨。
山坳里長著一些耐寒的野草,還有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風中搖曳。
烈山宏停下腳步,回頭對陳化說道,「陳會長,這裡可以休息一下,前面還有更險的路。」
「嗯,休息會兒吧。」
陳化點頭,扶著戚琳在一塊岩石上坐下。
戚琳大口喘著氣,但眼中卻有一絲興奮。
「我......我走過來了......」
她看著來時的路,那條幾乎垂直的崖壁小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過來了。
陳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嗯,走過了。」
戚琳對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但很真。
在這險峻的山中,在這生死未卜的路上,她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顧思瑤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個大包往旁邊一扔,掏出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累死我了......這破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走第二次......」
「那你完了,回去的時候還要再走一次。」
林澤也坐下,從懷裡掏出乾糧,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他的動作粗獷,狼吞虎咽,跟餓了三天一樣。
「真是久不出來走了,一走兩步就餓。」
楊必書調侃道,「少吃點吧,吃多了沒地拉屎。」
烈山宏走到陳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陳會長,一切正常的話,那他們應該快追上來了。」
「嗯。」
陳化點了點頭。
「烈山勇那邊,沒問題吧?」
烈山宏眉頭一皺,臉色有些凝重。
那孩子,此刻應該正在被那些櫻島人逼問。
不管他會不會出賣自己等人。
但受罪是難免的。
那畢竟是他的族人,他心裡自然會是不好受。
「那孩子,我相信他會撐住的。」烈山宏非常篤定地說道。
「嗯。」
陳化沒有再問。
接下來,就該是他們復仇的時候了。
......
烈山勇被兩個黑衣人架著,沿著那條險峻的小路,艱難前行。
他的身上綁著繩索,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被拽回來。
繩索勒進他的皮肉,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牙忍著,硬是一聲不吭。
川島一郎走在後面,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雙眼睛像鷹一樣,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觀察。
「還有多遠?」川島語氣陰森地問道。
烈山勇喘息著說道,「還......還有半個時辰......」
川島聽後皺了皺眉。
「半個時辰?你確定?」
烈山勇點了點頭,「沒錯,這條路......就是通往先天火池的......秘密通道......只有我們守山人知道.......」
川島冷笑一聲。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否則......呵呵......後果你自己清楚。」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烈山勇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向前走。
他的心中,在默默計算著距離。
快了。
就快了。
前面,就是那個地方。
那個陳會長和首領安排好的地方。
那裡,將是這些櫻島狗賊的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身後,那十個黑衣人緊緊跟著。
烈山勇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當然,他也不想逃。
「奇怪......到底是哪裡不對。」
川島一郎走在最後,目光陰冷。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他說不上來。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陳化他們應該是走了這條路,烈山勇也確實在帶路。
那些守山人的反應,也都在意料之中。
但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停下腳步,仔細傾聽。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聲,和腳下碎石滑落的聲音。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他正要開口問烈山勇時。
忽然,一道冷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到了。」
烈山勇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只見他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該死的櫻島畜生,這裡,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川島一郎瞳孔猛地收縮。
糟了!
「你敢耍我!」
話音未落,兩側的崖壁上,忽然躍出無數人影!
烈山宏、烈山鐵、烈山明,還有二十多個守山人的族人,從藏身處衝出來,將那十個黑衣人團團包圍!
刀光閃爍,殺聲震天!
川島一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該死的,中這小子的計了!」
他猛地回頭,想要逃跑。
但來時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顧思瑤站在那裡,雙手叉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冷厲的光。
「老東西,跑什麼呀?來都來了,不多坐會兒?」
川島一郎咬牙,拔出短刀,「就憑你區區一個天罡境巔峰,也想攔我?!」
「動手!」
他毫不猶豫下令,那十個黑衣人同時出手。
「殺了他們,給族人報仇!」
烈山宏也大喝一聲。
守山人的族人立即沖了出去,和這群櫻島人戰成一處。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但川島的人這一路沒有停歇,在烈山勇的刻意繞路之下,他們早是疲憊之師,又中了埋伏,氣勢很快就崩潰了。
而守山人的弟子們,不僅提前到了,還休整了一段時間,憋了一夜的怒火,此刻全部發泄出來,個個勇不可當。
不到一刻鐘,十個黑衣人,倒了八個。
剩下的兩個,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川島一郎被烈山宏打得渾身是血。
此刻還在負隅頑抗。
他的刀法也十分凌厲,每一刀都又快又狠,逼得烈山鐵和烈山明連連後退。
但他已經受了傷,胸口的刀傷還在流血,氣息也開始紊亂。
「老匹夫!」
烈山鐵怒吼著,一刀劈下,「受死!」
川島一郎橫刀格擋,卻被這一下震得虎口發麻。
他踉蹌後退,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正是唐雪漫。
可身上的氣勢,卻讓川島一郎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殺意。
「唐......唐雪漫!」
川島一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當然認得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能正面交手。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該死,我川島一世英名,怎麼可能敗在你們手中!」
他猛地咬牙,隨後大喝一聲,握緊手中的刀,一刀刺向她的咽喉!
然而唐雪漫完全沒有躲的意思。
只見她隨意地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道。
卻讓川島一郎瞬間臉色大變。
因為他感覺到,那一掌中蘊含的力量,絕對不是他能夠擋得住的!
「糟糕!」
可此時,他已經躲不掉了。
關鍵時候只能拼盡全力格擋。
「砰!」
川島一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崖壁上。
「轟!」
就連崖壁都被他撞得龜裂開來。
「噗!」
隨後,他滑落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剛才威脅烈山勇時的神氣,已然蕩然無存。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站不起來。
仔細看的話,能夠看見他的胸口已經凹陷下去。
肋骨也不知斷了多少根。
唐雪漫看著他,目光清冷。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偷襲,你們櫻島,都是你這種貨色麼?」
「唐雪漫,你不要得意!暗影組不會放過你的!」
川島一郎瞪著她,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暗影組高層已經注意到了你,等到上面的人騰出手來,就是你的死期!唐雪漫,就算你今天殺了我,遲早一天,你,還有陳化,都一定會落在暗影組的手中!」
死到臨頭,他還想說什麼。
但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受了內傷的他,控制不住開始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