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鬧了。」
藍婆婆一直沒說話，但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她看著藍鳳凰，目光溫和，「鳳凰，你過來。」
「婆婆？」
藍鳳凰從門口走過來，在藍婆婆面前站定。
此時她心跳很快。
藍婆婆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鳳凰，你跟我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那個陳化？」
藍鳳凰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看藍婆婆的眼睛。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小，「我不知道。」
花姐笑了，「不知道？那就是有。」
藍鳳凰抬起頭，看了花姐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大了一些，「有又怎麼樣？人家有女朋友。」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藍婆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有女朋友了？」
藍鳳凰點頭，「嗯，他有個女朋友，叫江柔，長得漂亮，人也溫柔。」
此話一出。
房間裡更安靜了。
連錢不二喝茶的聲音都停了。
「這......」
花姐收起笑容，唐小婉也低下了頭。
就連小六也不鬧了，站在角落，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地板。
這麼聊天的話，那可就尷尬了......
藍婆婆沉默了很久。
她握著藍鳳凰的手，手指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像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鳳凰，你難過嗎？」
「什麼？」
藍鳳凰抬起頭，笑了笑。
雖然那笑容有些勉強，「不難過，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就是......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幫了我們五毒教那麼大的忙。」
「我欠他的人情，想著怎麼還。」
花姐走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傻丫頭，人情是人情，喜歡是喜歡，你別混在一起。」
「我沒混在一起。」
藍鳳凰靠在她肩上，「我就是覺得，他這個人，值得交朋友，至於別的......」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唐小婉從床邊站起來，走過來，站在藍鳳凰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藍鳳凰的頭髮，「鳳凰，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藍鳳凰笑了，「小婉姐，你就別安慰我了。」
「我沒事，真的。」
她從花姐肩上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了，「陳化有女朋友，那是他的事，我喜歡他，那是我的事，我又沒說要怎麼樣。」
「哈哈......」
錢不二在桌邊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就嘴硬。」
藍鳳凰看著他，「我沒嘴硬。」
「我說的是實話，他幫了我們，我記在心裡，他有困難，我來幫忙，這就夠了，別的，我不多想。」
錢不二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
茶葉末子沾在嘴唇上，他用手抹了一下。
「呸呸......」
藍婆婆把藍鳳凰的手鬆開，拍了拍她的手背，「鳳凰，你能這麼想就好。」
「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該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來。」
「嗯。」
藍鳳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藍婆婆。」
藍婆婆看著她，目光里閃過一抹心疼。
「行了，時候不早了，大家都早點睡吧。」
藍鳳凰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這些長老們。
「長老們，」她忽然開口了，「謝謝你們。」
花姐抬頭看她，「謝什麼？」
「謝謝你們關心我。」
花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傻丫頭，快去睡吧。」
藍鳳凰轉身走出房間。
她走到隔壁自己的房間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一朵小花。
是她下午從路邊摘的，已經有點蔫了。
她走過去，拿起那朵小花，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沒什麼味道。
她把花放在桌上，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這傢伙，總是那麼討人厭。」
藍鳳凰低聲自語了一句。
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出陳化的臉龐。
她脫掉外套，掛在椅背上，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隨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很軟，悶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然後又翻回來，看著天花板。
「不想了。」
她的心情，現在很亂。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隔壁房間，藍鳳凰走後，門關上了。
花姐坐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後，晃著腿，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這孩子，嘴硬。」
她搖了搖頭，「明明喜歡人家，非說不喜歡。」
唐小婉合上雜誌，放在床頭柜上。
「她不是嘴硬，她是不敢，人家有女朋友，她覺得自己沒資格。」
「唉。」
錢不二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那個陳化，確實不錯，要我說，鳳凰配他，也不是配不上，五毒教聖女，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就是那小子已經有主了，可惜。」
花姐看了他一眼，「老錢，你這人，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可惜？人家有女朋友，那是人家的福氣，鳳凰是鳳凰，人家是人家，別混在一起。」
錢不二哼了一聲，「我就是說說，又沒讓鳳凰去搶。」
藍婆婆坐在床上，一直沒有說話。
花姐看了她一眼，「藍婆婆，你怎麼看？」
藍婆婆睜開眼，「鳳凰這孩子，從小就沒爹沒娘，她的性子，我了解，她要是真喜歡一個人，不會輕易放棄。」
「她說不喜歡，那是在跟自己說，不是跟我們說。」
花姐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藍婆婆搖了搖頭，「我沒什麼意思，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我們這些老傢伙，別瞎摻和。」
錢不二點頭，「藍婆婆說得對，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越摻和越亂。」
小六在角落裡抬起頭，「可是鳳凰姐明明就喜歡那個陳化，我們看著也著急啊，萬一她憋出病來怎麼辦？」
唐小婉看了他一眼，「你急什麼？鳳凰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分寸。」
「我就是覺得，那個陳化也挺好的，要是沒有女朋友，跟鳳凰姐多配啊。」小六撇了撇嘴，
花姐笑了，「你倒是會替別人操心，先操心操心自己吧，二十五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小六的臉一下子紅了，「花姐！你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
花姐笑得更開心了，「我說的是實話，你天天在山上待著，連個姑娘都見不著，要不這次下山，給你找個？」
小六站起來，拿起手機，「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回去睡覺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鳳凰姐的事，你們別瞎操心了，她自己會處理的。」
說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花姐搖了搖頭，「這孩子，臉皮薄。」
唐小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我也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藍婆婆一眼，「婆婆，您也早點休息。」
藍婆婆點頭，「嗯。」
冷如鐵從牆邊走過來，看了花姐一眼，又看了錢不二一眼，什麼都沒說，走了出去。
「得。」
錢不二也站起來了，把椅子推到桌下，拿起自己的茶杯。
「我也走了，花姐，你走不走？」
花姐站起來，「走，都走，藍婆婆休息。」
門關上後。
房間裡只剩下藍婆婆一個人。
她坐在床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
「師姐。」
她忽然開口了，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你看到了嗎？鳳凰那孩子，長大了。」
「這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