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小姐......怎麼會在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看到伊麗來電。
昨晚上的事情,再次浮現在了眼前。
雖說他已經和伊麗達成了共識。
不會將昨晚的事情說出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哪會那麼容易就忘掉。
陳化最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伊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穩清晰。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會長,關於漢斯的事,我這邊也有新的發現,如果你方便的話,我們最好當面談一次,越快越好。」
她的語氣里沒有多餘的情緒。
見此。
陳化也保持了平常的冷靜,問道,「你那邊現在方便嗎?」
「方便,現在把地址發給你,你過來吧。」
「好。」
電話掛了。
陳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把它放回口袋裡。
「正事要緊,先去看看,伊麗小姐有了什麼新的發現。」
陳化來到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好伊麗的地址已經發過來了。
在城南的一條老街上,離她平時活動的區域有一段距離。
他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踩下油門,沿著導航的路線向城南方向駛去。
約二十分鐘後,他到了那棟樓前。
那是一棟三層高的老式建築。
一樓的門面已經空了,捲簾門拉下來,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伊麗的地址是三樓,入口在側面。
一扇深色的鐵門,呈現在陳化視線中。
陳化停好車,沿著樓梯向上走。
樓梯是水泥的,扶手還漆著綠色油漆。
「咚咚咚。」
「伊麗小姐。」
他在三樓門口停下來,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伊麗站在門後。
她穿著日常的裝束,頭髮已經紮好了。
妝容也和平時一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開門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眼神也略微有些躲閃。
「進來吧。」
伊麗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門口。
陳化走進去的時候。
注意到她和平時相比,還是有一些細微差別的。
她轉身向屋內走了兩步。
走到沙發前站定,轉過身來看向他。
「陳會長,茶已經泡好了,在茶几上。」
「謝謝。」
陳化在沙發上坐下來。
看著茶几上的茶杯。
不由得心想,今天一起來,他就接了好幾個電話。
然後就是喝茶......
剛在宮如意那裡喝完茶,現在又來伊麗小姐這邊喝。
「秦主任那邊已經查到容器設施的具體位置了。」
伊麗神色平靜,緩緩開口說道,「鐵牙今天開口,他說了城南和地下三層,技術人員追蹤他血液里的標記信號,鎖定了一個坐標,漢斯的倉庫就在那裡。」
陳化點了點頭。
旋即說道,「那正好,歸墟那邊應該也願意在這個階段出手。」
說到這。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伊麗美眸正直勾勾盯著他看。
伊麗發現自己的異樣後。
連忙回過神來,「抱歉陳會長,我有些出神。」
「沒事。」陳化禮貌微笑。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伊麗說完那句話之後,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似是在借著這個動作掩飾尷尬。
杯沿在她唇邊停了一下,她放下杯子。
視線重新落回桌面方向。
「我的身份不適合直接參與這件事。」
伊麗讓自己恢復了平靜,繼續說道,「我在全球武道會的職務,讓我不能出現在針對漢斯的行動現場。」
「如果我在那裡出現,他會把整個事件定義為全球武道會內部的政治鬥爭,而不是違法犯罪行為,那樣的話,我們手裡的證據會被轉化為派系鬥爭的武器。」
「全球武道會內部會陷入漫長的程序性扯皮,漢斯會在那個過程里找到脫身的方式,到時候,我們拿到的所有證據都會被政治化,失去法律效力。」
說著。
她看向陳化,神色認真道,「所以行動的現場部分,需要你和秦主任來完成,我能做的事,是在行動開始之前,把漢斯的位置固定在容器設施里。」
「只要他人在那裡,安全部就可以直接對他採取行動。」
聽後。
陳化點了點頭。
「伊麗小姐,要把漢斯固定在那個位置,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你能做到?」
「能。」
伊麗微微點頭,「我已經通過一個中間人向漢斯傳遞了一條消息,明天晚上,歸墟會派人到容器設施檢查設備運行情況,需要他本人到場確認。」
她語速平穩。
顯然已經把自己的狀態調整了過來。
「這個中間人不在漢斯的核心圈子裡,但他曾是歸墟與漢斯之間的聯絡人之一,漢斯會核實這條消息,他會查到這個人確實曾經替歸墟傳過話。」
「時間窗口也是固定的,他會認為這是歸墟要求的一次例行檢查。」
「他不會懷疑是陷阱?」
陳化說道,「漢斯在京都經營了這麼久,他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運氣,他不會因為一條消息就完全放鬆警惕的。」
「他會的,但他不會拒絕。」
伊麗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問題。
也已經準備好了對應的回答。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已經不允許他錯過任何一次和歸墟接觸的機會,他需要歸墟提供的資源來維持狀態,如果他推掉這次見面,歸墟那邊就會產生懷疑。」
「他承受不起歸墟撤走支持的風險了,這是他目前最明顯的弱點,他已經被歸墟的資源綁住了,他沒有退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給他留退路了。」
陳化聽完她的話。
在腦子裡把這條路線走了一遍。
思索過後。
他覺得伊麗的計劃也非常有可行性。
畢竟,伊麗才是最了解漢斯的那個人。
「還有多久?」
「不到二十四小時。」
陳化聽後立刻站起身。
「我回去之後會立刻聯繫秦主任安排行動,明天晚上就動手。」
伊麗沒有站起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化說道,「容器設施內部的守衛情況,秦主任那邊應該已經掌握了一部分,但地下三層的核心區域,鐵牙沒有進去過。」
「他的血液標記是在地表層被植入的,對於深處的內部結構和人員分布,他沒有提供過有效信息,我們也不清楚那邊的具體布局。」
說到這。
她頓了一下。
略作斟酌,才接著說道,「你需要一個人,能在進入地下三層之後快速判斷設施的結構類型,如果那邊的布局和常規設施不同,有人能第一時間識別出差異。」
「我會讓歸墟的人會帶路。」陳化說道。
他現在,已經準備和那個銀色面具的男人合作了。
伊麗聽到這個答案後點了點頭。
她站了起來時動作幅度不大,問道,「陳化,你那邊還有什麼需要我準備的?」
「你的位置已經固定好了,從現在到明天行動之前,不要再和任何人接觸,如果漢斯那邊有人試圖通過其他渠道聯繫你,不管消息內容是什麼,都不要回復。」
陳化想了想。
為了保護伊麗。
穩妥起見還是讓她待在這比較安全。
「我知道。」伊麗點頭答應下來。
陳化推開門,回頭看向伊麗說道,「行動結束之後,我會聯繫你。」
「好,一切小心。」
陳化走後關上門。
他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向下,在拐角處逐漸變輕。
伊麗從窗戶能看到他的身影正在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匯入街道上稀疏的午間車流,沿著她視線方向的盡頭逐漸變小。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
「陳化......」
如果陳化有所留意的話。
就會發現。
她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從陳會長轉變成了陳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