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說。」
周老抬起目光看著她，語氣低沉，「直接做才是我的風格。」
「聯絡處在全球武道會待了四十年，手裡的程序路徑不止一條，她現在是臨時會長，但臨時會長的權限也有邊界。」
「選舉會開始之前，有一道程序叫『候選人資格審查的最終確認』，這道程序雖然在常規操作中被視為走過場，但它本身沒有被廢止。」
「如果在選舉會當天早上有人提出程序性質的異議，質疑候選人在過渡期內的部分操作不符合程序正當性要求。」
「選舉流程就必須先暫停，等程序審查完成之後才能繼續。」
方志遠聽到這裡。
眉頭也皺了起來。
「候選人在過渡期內以臨時會長名義做出的程序性調整，如果在選舉之前被質疑其正當性，比如把選拔賽提前三天，不經過理事會討論，定向邀請特定參賽者。」
「這些就可以作為『程序操作存疑』的例證。」
「對。」
周老說道，「我們不需要證明她做錯了，只需要證明她做事的程序存在爭議。」
「如果爭議成立，選舉會就進入程序審查流程，審查至少需要一到兩天，而在審查期間，她的臨時會長身份仍然有效。」
「但她的議程推進權會被暫時凍結，直到審查結果出來。」
林婉站在那裡，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想了想，隨後說道，「但這個操作需要在選舉會當天提出異議人，不能是聯絡處的人，否則會被視為利益相關方的干預。」
「我們需要一個在理事會中有獨立立場的理事來提出這個程序性質疑。」
「我來找那個理事。」
周老說道，「你們不需要管具體是誰，只需要把提前到的選拔賽通知整理成一份程序性記錄，標註時間節點，流程缺口和章程依據。」
「今天之內準備好，明天早上開會之前交給提出異議的人。」
「林婉，那份記錄我來協助你整理。」
方志遠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說道，「我需要兩個版本的，一個是公開版，只列程序事實，不帶傾向性。」
「另一個是供異議人參考的補充說明，標註哪些節點可以做重點展開。」
「好。」
林婉說道，「我今天之內完成。」
「明天的選舉會是板上釘釘的事。」
周老說道，「但程序這種東西，一旦有人伸手把它拎起來，翻個面，就能看到它底下壓著的東西。」
「伊麗這段時間走得太順了，是時候，給她製造點驚喜了。」
「明天，給她上一課。」
周老微微眯了眯眼，說道，「必須讓她知道，這個體系里有些線，她還沒到能隨便碰的時候。」
林婉和方志遠對視一眼。
都沒有再說話。
二人都很清楚周老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既然這麼決定了。
那他就絕對不會讓伊麗安生。
至少，不會讓她那麼順利就坐上會長之位。
......
清晨。
京都西郊。
伊麗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
正把一枚深藍色的胸針別在外套的領口位置。
她身上那件外套是深灰色的，別好胸針之後後退了半步，對著鏡子審視了片刻，然後側過頭看向門口。
小林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她已經等了大約兩分鐘。
她看到伊麗轉身，才開口說話，「伊麗小姐，會場那邊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歐威森先生和皮埃爾先生已經提前到了，正在確認最後一輪支持票的溝通情況，安娜在會場側廳做最後的設備調試。」
伊麗微微頷首，從鏡前走開。
隨手接過小林遞來的文件夾，翻開快速掃了一遍。
裡面是今天的議程安排。
支持票確認名單以及備用情況下的聯絡人通訊錄。
她看完之後合上文件夾還給小林，說了一句：「走吧。」
「是。」
很快。
二人出了門。
到達全球武道會大樓時，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
安保人員在入口處核實每一位入場者的身份，核對名單無誤後才放行。
伊麗走過安檢通道時，有人認出了她，低聲說了一句，「伊麗小姐。」
同時微微欠身，態度十分恭敬。
「嗯。」
她點頭回應，步伐沒有停頓。
三樓大會議廳的門敞開著。
會議廳的規模比聯絡處的會議室大兩倍有餘。
中央是一張U形長桌，桌面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
每個座位前都擺著一份紙質議程和一支筆。
主席台設在U形開口的一端，檯面上立著一盞麥克風，旁邊放著一杯清水。
歐威森在側廳入口處看到伊麗走進來，快步迎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票數確認過了，基本盤三十票左右，不會有問題。」
「但有幾個中立票剛才在走廊里碰了面，私下聊了一會兒，姿態不太明朗。」
伊麗聽到姿態不太明朗時，語氣沒有波動：「哪個方向的？」
「區域理事裡兩個來自南亞的，還有一個歐洲區的副理事。」
歐威森說道，「他們不是反對派，但也沒有明確表態，如果他們選擇棄權，那總票數雖然不影響結果，但會讓得票比例不夠好看。」
伊麗在會議廳門口停了一步。
她側過頭看了歐威森一眼：「棄權和反對不一樣。」
「棄權只是他們還沒有把籌碼放下來，不是他們把籌碼交給了別人，等到票數公布的時候，棄權票自然會歸位。」
說完。
她邁步走進了會議廳。
歐威森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再多問。
會議廳里的人逐漸坐滿了。
U形長桌兩側的座位依次被填滿。
氣氛不算緊張。
主席台旁邊的座位空著。
那是臨時會長在選舉過程中暫時的落座位置。
伊麗走過去坐下，姿態自然放鬆。
九點整。
會議正式開始。
「各位理事......」
主持程序會議的是理事會的一名資深秘書，姓劉。
她在全球武道會工作了二十五年。
負責程序性事務的監督和裁定。
此時她站在主席台一側的講台後面，清了清嗓子，宣布選舉會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