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陳化說道，「我親自去。」
「會長！」
「你留在這裡，等拆彈專家來。」
陳化說道，「寧老，你跟我走。」
他們沒有絲毫耽擱。
立即出發。
二十分鐘後，陳化和寧豐來到那棟居民樓下。
樓里住的大多是老人，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陳化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層都仔細查看。
走到頂樓時，他停住了。
「就是這裡。」
六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防盜門。
門上貼著一張電費催繳單，收件人姓名寫著陳無極。
陳化站在門前，手放在門把上。
「寧老，你在外面等著。」
「會長，小心。」寧豐叮囑道。
陳化推開門。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只有一台電腦屏幕亮著。
電腦前面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
他的身形瘦削，穿著一件黑色的舊夾克，頭髮有些長，完全遮住了後頸。
「你來了。」
趙無極沒有回頭，聲音陰冷，「比我想的慢了一天。」
「趙無極，漢斯是在利用你。」陳化說道。
「我知道他利用我。」
趙無極打斷他，「但又如何？」
看見他這種精神狀態。
陳化臉色變了。
隨即。
只見他從桌上拿起一個遙控器。
「陳會長，你看看窗外。」
陳化轉頭看向窗外。
城南場館的穹頂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而穹頂的上方，四個共振器的指示燈正在同時閃爍。
「拆彈專家到了。」
趙無極說道，「但你猜，他能不能在五分鐘內拆掉四個共振器？」
陳化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傢伙，啟動了！
「呵呵......我設置了自動啟動。」
趙無極說道，「五分鐘之後，如果我不按下這個遙控器上的取消鍵，共振器就會啟動，穹頂會塌，場館裡的所有人都會死。」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陳化。
「陳會長，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殺了我，但你找不到取消鍵，穹頂照樣會塌，第二，我殺掉你。」
他眼神十分冰冷地看著陳化。
「陳會長，你選吧。」
「趙無極。」
陳化忽然笑了。
他的笑讓趙無極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笑你到死都不明白一件事。」
陳化慢慢抬起手，指著他手裡的遙控器，「你那個遙控器，根本不需要取消鍵。」
趙無極的眼神瞬間變了。
「什麼意思？」
「因為你上當了。」
陳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平靜得可怕，「沈夢恢復的監控數據里，你安裝共振器的畫面只有背影，但你走的時候，在維修梯扶手上留下了一枚指紋。」
「那又如何？」
「那說明你摸過那個扶手。」
陳化說道，「而那個扶手，我的人昨晚已經處理過了。」
趙無極猛地站起來。
「你詐我？」
「共振器的信號接收模塊有一個致命缺陷。」
陳化說道，「如果遙控器發出的信號被強磁場干擾，接收模塊會自動進入保護模式，拒絕執行任何啟動指令。」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強磁裝置。
那是伊麗昨晚連夜趕製的。
「你以為我在穹頂上只是拍照片？」
陳化搖了搖頭，「我在每個共振器旁邊都貼了一個強磁片，巴掌大，貼在鋼樑內側，你從下面根本看不見。」
趙無極低頭看向遙控器。
屏幕上果然跳出一行紅色警告
【信號中斷，目標設備無響應】
「不可能！」
趙無極瘋了似的按著取消鍵，按著啟動鍵。
屏幕上的警告紋絲不動。
「我說過，你只是漢斯的一顆棋子。」
陳化一步步逼近，「你以為你埋了四顆共振器，實際上你只埋了四塊廢鐵。」
趙無極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他的動作很快。
但陳化更快。
趙無極的手剛抬起來，陳化已經欺身到他面前，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向外一翻。
咔嚓一聲。
匕首落地。
趙無極慘叫著跪倒在地，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
陳化沒有停。
他反手一記手刀劈在趙無極的頸側。
力道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趙無極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
陳化從他手裡抽出遙控器，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夢的電話。
「四個共振器全部失效，讓拆彈專家按正常流程拆。」
「收到。」
掛掉電話，陳化蹲下來，看著癱在地上的趙無極。
「你剛才問我選哪個。」
他拍了拍趙無極的臉，「我選第三個。」
「你......」
趙無極意識模糊地睜開眼睛，嘴裡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
陳化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對了。」
他回過頭，看著趙無極，「漢斯讓我給你帶句話。」
趙無極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說，車，已經沒了。」
趙無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沒了氣息。
「你......」
「南亞那邊的網絡，三天前就被清了。」
陳化說道，「你以為你是下棋的人，其實你連棋盤都沒摸到，不過，是個棄子罷了。」
他走出房門。
寧豐站在走廊里，神情緊繃。
「會長，裡面......」
「解決了。」
陳化把遙控器揣進口袋，「通知伊麗，讓他們來收人。」
「是。」
寧豐拿出手機，但目光仍然盯著那扇門。
「會長，趙無極他......」
「還有一口氣吊著。」陳化說道，「但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了。」
他往樓下走去。
身後，趙無極在房間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像是一頭被拔了牙的野獸。
陳化頭也不回。
手機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會長，拆彈專家已經到位，四個共振器全部拆除完畢。」
沈夢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場館安全。」
「好。」
「趙無極呢？」
「在樓上，讓伊麗去收。」
「明白。」
陳化掛掉電話。
寧豐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寧老，有話就說。」
「會長，您怎麼知道趙無極會啟動自動倒計時？」
寧豐問道，「如果他直接按遙控器呢？」
陳化停下腳步。
「因為他怕死。」
他看著遠處的穹頂，「這種人，一定會給自己留後路，自動倒計時就是他的後路，他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妥協。」
「所以您提前讓伊麗做了強磁裝置？」
「昨晚就準備好了。」
陳化說道，「沈夢恢復數據之後，我就猜到趙無極會在附近看著，也猜到他會用這種方式威脅我。」
「那您還一個人上去？」
「因為他在等我上去。」
陳化轉頭看了寧豐一眼，「趙無極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信，他覺得自己設了個死局，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死局。」
寧豐沉默了片刻。
「會長，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吧。」
陳化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從趙無極身上搜出來的車鑰匙。
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走吧。」
他說道，「回場館，明天還有兩萬三千人在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