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瑤的追蹤持續了四十分鐘。
那輛黑色豐田從中央區駛出後。
一路向西，穿過渡月橋，拐入嵐山方向的山道。
顧思瑤不敢跟得太近，保持三輛車距。
副駕駛上的協會弟子舉著微型攝像機，每隔十秒拍一張照片。
「思瑤姐，他好像發現我們了。」
弟子忽然說道。
顧思瑤皺眉。
前方豐田的車速沒變，路線變了。
原本筆直的山道，它忽然向右一拐，鑽進一條窄巷。
「跟。」
豐田在巷子裡左拐右繞。
顧思瑤的車緊隨其後。
但拐到第三個路口時，豐田消失了。
「該死！」
顧思瑤踩下剎車。
巷子盡頭是一堵牆，死路。
豐田不可能憑空消失，除非......
「下車。」
兩人推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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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兩側是廢棄的老式町屋，木板腐朽，大門緊閉。
可這附近也沒有人。
「思瑤姐，地上......」
就在這時。
弟子指著牆角。
地面上有一道新鮮的輪胎印，朝左邊一棟町屋的側門延伸。
側門是鐵質的，鏽跡斑斑。
但鎖眼有被頻繁使用的痕跡。
顧思瑤走過去，抬腳。
「讓開。」
「轟！」
鐵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是一間昏暗的車庫。
那輛黑色豐田停在正中，引擎蓋還熱著。
不過車裡沒人。
「人跑了。」
顧思瑤環顧四周。
車庫後面有一道窄門，通向町屋內部。
她朝弟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推開窄門。
裡面是一間茶室。
榻榻米，矮几，牆上掛著一幅字。
字是行草，寫著四個字。
「北風不渡」。
茶室正中的蒲團上，坐著一個人。
瘦高，金絲眼鏡，灰色羊毛衫，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銀戒。
他正慢條斯理地泡茶，動作優雅而從容。
仿佛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顧小姐，請坐。」
老Q抬起頭，笑了笑，「茶剛泡好。」
顧思瑤站在門口，真氣運轉到極致。
「你知道我是誰？」
「顧思瑤，武術協會外勤組組長，陳化的得力幹將。」
老Q推了推眼鏡，「你的追蹤技術不錯，但你們陳會長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他以為我會跑。」
老Q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我在京都等了二十年，怎麼會跑？」
顧思瑤冷笑，「你等什麼？等葉驚鴻來救你？」
老Q放下茶杯，看著她。
目光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葉先生不需要救我。」
他緩緩說道，「我來這裡，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陳化在查的那件東西，你們找不到的，不用白費力氣。」
顧思瑤眼神一凜，「什麼東西？」
老Q笑了。
隨即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放在矮几上，推到顧思瑤面前。
「這是葉先生讓我轉交的。」
顧思瑤沒有動。
「你可以不看。」
老Q笑道，「但你會後悔的。」
顧思瑤盯著那張紙，最終還是上前一步，拿起。
紙上只寫了一行字，筆跡蒼勁有力。
「三月十五，漠河見。」
見此。
顧思瑤瞳孔驟縮。
「漠河？」
「陳化在查葉先生藏了什麼。」
老Q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讓他去漠河查，三月十五，葉先生在那裡等他。」
說著。
他走向茶室後方的暗門，腳步不急不緩。
「陳化別無選擇。」
老Q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件東西，關係重大，信與不信，看他自己。」
「你......」
顧思瑤還想追上去。
但老Q已經走進了暗門。
顧思瑤衝上去，暗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漆黑一片。
她追了幾步，甬道盡頭傳來老Q的聲音。
「別追了，追也追不上，回去告訴陳化，漠河見，如果他不來......後悔的是他。」
甬道深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迅速消失。
顧思瑤站在原地，攥緊了那張紙。
武術協會，辦公室。
陳化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張紙。
「三月十五，漠河見。」
他的目光停在漠河兩個字上，久久沒有移動。
「葉驚鴻為什麼要現在提漠河？」
就在這時。
辦公室門被推開，趙北武大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報告。
「會長，查到了，孫福來沒跑，他藏在伏見區的一個老式公寓裡，是他情人的房子。」
陳化轉頭問道，「抓到了嗎？」
「抓了。」
趙北武咧嘴一笑，「那小子嚇得尿了褲子，什麼都說了，他交代，他幫林伯衡在武術協會總部藏了一批東西，但具體是什麼他不知道。」
「只知道放在後勤部的舊檔案櫃裡。」
「舊檔案櫃。」
陳化眯了眯眼，「哪個柜子？」
「C區，第七排，最底下的鐵皮櫃。」
陳化拿起外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