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武說道,「縣城裡那幾批人,我都摸清了,一共三伙,一夥是那個藥材商人帶的。」
「五個人,一夥是戴面紗的女人,一個人,還有一夥......」
說著。
他頓了頓。
「還有一夥,是昨天到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我認識。」
「誰?」
趙北武壓低了聲音說道,「伊藤正臣。」
陳化眉頭一皺。
伊藤正臣居然已經到了。
「他住哪?」
「縣城最東邊的一家民宿,就他一個人,另一個跟他一起下飛機的人,在縣城入口就分開了,往北邊去了。」
「往北邊......」
陳化看向遠處的雪山。
北邊,就是北風基地的方向。
「會長。」
趙北武忽然開口,語氣有些猶豫,「還有一件事。」
「說。」
「你讓我查的那個『北風基地』入口,我昨天又去了一趟,發現入口的鐵門被人開過。」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鐵門上的鏽跡是新的,而且門口有腳印,是朝里走的,沒有朝外的。」
陳化眼神一沉。
有人已經進去了。
「幾個人?」
「至少三個。」
趙北武說道,「腳印很整齊,是練家子,步幅一致,應該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人。」
陳化沉默了幾秒。
「先回縣城。」
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玉馨兒跟著上車,趙北武發動引擎,越野車朝漠河縣城的方向駛去。
陳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有人先進去了。
葉驚鴻在漠河經營了二十年,北風基地是他的老巢。
能在他的地盤上自由進出的人,一定是他的親信。
但老Q和林伯衡都還在跑路,沈墨言被抓,周元朗被抓,鄭鸞被抓。
還有誰?
陳化睜開眼。
「趙老。」
「在。」
「那個先進去的人,腳印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地下。」
趙北武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基地的入口是一個豎井,腳印到豎井邊上就沒了,應該是順著繩子下去的。」
「豎井有多深?」
「不知道,但我在井口往下扔了塊石頭,聽聲音,至少三十米。」
三十米。
陳化想了想。
「今晚準備繩子,明天一早,我們進基地。」
「不等三月十五了?」
「不等了。」
陳化看著窗外的雪原,「既然有人先進去了,說明葉驚鴻的部署已經開始了,我們拖一天,就少一分主動。」
「明白。」
越野車駛入漠河縣城。
縣城很小,只有幾條街。
路燈昏黃,行人寥寥。
但在那家唯一的旅館門口,陳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白髮老者,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拄著一根木拐杖,站在旅館的台階上。
伊藤正臣。
他也看到了陳化。
兩人的目光在風雪中對上。
伊藤正臣微微一笑,朝陳化點了點頭。
陳化面無表情,回了一個點頭。
車沒有停,直接駛過。
「會長,剛才那是......」
趙北武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伊藤正臣。」
陳化說道,「他住在這裡,說明他在等我。」
「等我們?」
「對。」
「那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不用。」
陳化說道,「他既然光明正大地站在門口,就不會今晚動手,他是在告訴我,他到了,該見面的時候,自然會見面。」
玉馨兒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指已經微微蜷曲。
寒氣在指尖若隱若現。
「馨兒。」
陳化看了她一眼,「放鬆點,今晚沒事。」
玉馨兒收回寒氣,點了點頭。
「嗯。」
越野車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門口。
陳化下車。
「三月十五......」
他低聲說道。
「葉驚鴻,你選這個日子,到底有什麼講究?」
......
時間很快來到三月十四,凌晨五點。
漠河的冬天,天亮得極晚。
陳化推開招待所的窗戶,外面一片漆黑。
「趙老已經去準備了。」
玉馨兒站在門口,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
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指尖上凝著一層薄霜。
應該是她運功禦寒的自然外溢。
「繩子、冰鎬、照明,都備齊了。」
她看著陳化說道,「伊藤正臣那邊,天沒亮就出門了,一個人往北邊去了。」
陳化轉身,問道,「他一個人?」
「對,沒帶護衛。」
陳化略一思索,拿起外套,說道「不等了,現在就走。」
「好。」
玉馨兒點了點頭,和他一起。
四十分鐘後,越野車停在北風基地入口。
也就是那座廢棄雷達站。
雷達站比趙北武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破敗。
鐵皮牆被風撕開了好幾個口子,天線歪在一邊,支架上掛滿了冰凌。
入口的豎井在雷達站正下方。
一塊鏽蝕的鐵板被掀在一邊,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趙北武在井口架好了絞盤和繩索,往下扔了根照明棒。
綠光墜了七八秒才到底。
在井底彈了兩下,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四十二米。」
趙北武看了一眼絞盤上的刻度,「會長,我先下去。」
「不用,我第一個。」
陳化扣上安全帶,雙手握住繩索,直接躍入井口。
「會長,你小心啊!」
趙北武擔心地喊道。
陳化跳下去後。
風聲在耳邊呼嘯,四十二米只用了幾秒。
雙腳落地時微微屈膝卸力,腳下是堅硬的混凝土。
冰層覆蓋了薄薄一層,照明棒的光照出周圍的環境。
一條筆直的通道朝前延伸,寬約三米,高約四米。
頂部是弧形結構,像是某種老式防空洞的制式。
「下來吧。」
他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
很快。
玉馨兒和趙北武也降了下來。
三人沿著通道往前走,燈光照亮了兩側的牆壁。
牆上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壁龕,原本應該裝著什麼設備,現在全都空了,只留下鏽蝕的金屬支架和幾截斷掉的線纜。
「這地方得有四十年了吧。」
趙北武摸著牆上的冰層說道。
「海國人建的,後來葉驚鴻接手改造過。」
陳化腳步不停,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壁龕底部的灰塵里,有新鮮的摩擦痕跡。
想來,應該是有人把什麼東西從壁龕里取走了。
「有人比我們來得更早。」
玉馨兒也注意到了,她蹲下來看了一眼,「痕跡很新,不超過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