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沒再久留。
他轉身下山。
回到協會,天還沒亮。
陳化直奔地下練功場。
鎖根陣的陣眼,是一塊埋在地底三丈深的石碑。
「原來,武術協會下面,還有這種東西。」
陳化皺眉思索起來。
他上次來,石碑安穩,根須退潮。
這次來,石碑在震。
根須從地底湧出,比上次粗了三倍。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紅得發黑,根須表面生著密密麻麻的倒刺。
它們纏著石碑,正在一點點收緊。
石碑表面已經出現裂紋。
陳化感知力往下探。
石碑下方,連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正中,懸浮著一顆拳頭大的冰藍色球體。
第二顆種子。
它的外殼比北風之心小,但內部的能量波動強了何止十倍。
根須從它底部延伸出去,穿過岩層,穿過地基,盤踞在協會地底。
鎖根陣的光紋在石碑周圍閃爍,像一張網,死死兜住根須。
但網還在裂。
「原來如此......」
陳化蹲下,一掌按在石碑上。
先天火氣灌入陣眼。
鎖根陣光紋暴漲,根鬚髮出悽厲的尖嘯,瘋狂扭動。
陳化咬牙,火氣持續輸出。
第八重火氣對根須來說,本該是碾壓。
但這些根須不一樣。
它們在吃他的火氣。
每燒斷一根,就有三根長出來,越燒越多。
「會長!」
寧豐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陳化抬頭。
「上面出事了。」
「發生何事了?」
陳化衝上地面。
協會大門外,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至少三十個。
統一灰衣,蒙面,手持冰藍色短刀。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眉眼冷峻,掌心凝著一團冰藍色氣旋。
純度極高。
比神代凜還高。
「陳化。」
年輕人開口,聲音平靜。
「我叫陳歸,守門人之子。」
陳化看著他,微微眯眼問道,「陳天行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陳歸抬手,冰藍氣旋在掌中旋轉。
「你師父偷走歸墟鑰匙,我父親被困在歸墟二十年,這筆帳,今天該算了。」
「你父親讓你來的?」
「我父親出不來。」
陳歸眼中寒光一閃。
「但他告訴我,殺了你,用你的火氣餵種子,歸墟之門就會重新打開。」
他揮手。
三十名灰衣人同時撲上。
陳化沒動。
玉馨兒和寧豐從兩側殺出。
寒掌和真氣護罩擋住第一波。
「敢動會長!老子殺了你們!」
趙北武從樓頂跳下,一拳砸翻兩個。
但灰衣人太多,而且個個都是脫凡境小成。
刀法凌厲,配合嚴密。
協會弟子從側門湧出,加入戰團。
混戰。
陳化只盯著陳歸。
「你父親是守門人,你師父是開門人。」
陳歸冷冷道,「你師父騙了我父親,讓他以為她是去開門的,結果她把鑰匙偷了,門卡住了,我父親出不來,種子長了二十年!」
「所以你找我。」
「你身上有你師父的真氣烙印。」
陳歸雙手結印,冰藍真氣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鏡。
「用你的血,你的火,餵種子。門會開,我父親會出來。」
冰鏡碎成漫天冰針,朝陳化激射。
陳化抬手。
掌心赤白火球炸開。
冰針在離他三尺處全部汽化。
「就這?」
陳化一步踏出,已到陳歸面前。
一拳。
陳歸舉臂格擋,冰盾在身前凝聚。
火拳砸在冰盾上。
冰盾碎。
陳歸倒飛出去,撞穿協會圍牆,摔在街上。
他爬起來,嘴角溢血,但眼神更冷。
「你果然強。」
他掏出一枚冰藍色玉牌,捏碎。
「但種子,已經熟了。」
陳化臉色一變。
轉身沖回地下。
石碑碎了。
鎖根陣的光紋徹底斷裂,根須如潮水般湧出,瘋狂生長。
第二顆種子懸浮在空腔中,冰藍球體表面裂開一道縫。
縫隙里,一隻紅色的眼睛在轉動。
陳化一掌按在地面。
火氣灌入地底,試圖重建鎖根陣。
但根須太多,太密,它們纏住他的火氣,拼命吮吸。
「陳化!」
玉馨兒衝下來,寒掌拍在根須上。
冰霜蔓延,根須動作一滯。
陳化趁機抽回手,從懷中取出青銅羅盤。
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空腔正下方。
歸墟入口。
「玉馨兒,退。」
「什麼?」
「退!」
陳化一掌拍在空腔頂部。
火氣灌入,空腔炸裂。
第二顆種子暴露在空氣中,表面的裂縫更大了,那隻紅眼死死盯著陳化。
陳化感知力探入種子內部。
他看見了。
種子裡面,是一條路!
通向地底更深處,通向歸墟!
門就在種子下面。
陳化收回感知,看向玉馨兒。
「你上去,守好上面。」
「你呢?」
「我下去。」
「不行!」
「這是命令。」
陳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你......」
玉馨兒咬唇,轉身衝上地面。
陳化獨自站在種子面前。
紅眼轉動,根須緩緩退開,讓出一條路。
通向地底的路。
陳化跳了下去。
墜落......
三十丈。
陳化落地時,腳下是青銅。
一片巨大的青銅地面,方圓不知多少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發著微弱的紅光,和北風之心的紅紋一模一樣。
頭頂,是第二顆種子的底部。
根須從這裡延伸出去,穿過岩層,直達京都。
陳化往前看。
青銅地面中央,有一座門。
門高十丈,寬六丈,通體漆黑,門面上刻著兩個字:
歸墟。
門前站著一個人。
灰衣長袍,白髮散亂,面容枯槁。
但陳化一眼認出。
此人,就是陳天行!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