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騙了我二十年。」
陳天行盯著他說道。
陳化看著他，冷冷問道，「你是守門人？」
「是。」
陳天行抬手，掌心托著一枚青銅鑰匙。
斷的。
「歸墟鑰匙，你師父偷走了一半，我手裡只剩另一半，門打不開，種子出不去，我出不去。」
「那你讓我來，是想讓我開門？」
「你師父留了信，你應該知道。」
「門開之日，取徒兒之身。這句話，你師父只聽了前半句。」
「所以，你知道後半句是什麼？」陳化微微眯了眯眼。
「取徒兒之身，可換守門人出。」
陳天行緩緩說道，「你師父以為，門要用你的命，所以她偷了鑰匙，封了門，把種子鎖住，但她不知道，門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火。」
「我的火？」
「先天火氣，第九重。」
陳天行眼中亮起一抹光。
「歸墟之門，只有第九重先天火氣才能徹底打開，你師父當年只有第七重，她打不開，所以她騙了我，偷了鑰匙，把門卡死在半開半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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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了。」
陳天行指著身後的門。
「門已經卡不住了。你聽見了嗎？」
陳化側耳。
門後，似乎有呼吸聲。
很沉，很慢，但確實在呼吸。
「門後是什麼？」
「第三顆種子。」
陳天行看著他。
「也是歸墟的主人，它醒了，門就開了，你師父封了二十年，只是讓它多睡了二十年。」
陳化沉默。
感知力探向門後。
他看見了。
門後是一片虛空。
虛空中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紅色球體，比北風之心和第二顆種子加起來都大。
球體表面裂痕密布，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它確實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門上的符文就亮一次。
每一次呼吸，第二顆種子的根須就長一寸！
「所以。」
陳化收回感知，看向陳天行，「你讓我來，是想讓我用第九重火氣把門徹底打開，放它出來。」
「對。」
「然後呢？」
「然後，我會殺了你。」
陳天行語氣平淡。
「用你的屍體堵住門，再封二十年。」
「那我為什麼幫你？」
「因為你沒得選。」
陳天行指著門後。
「它醒了，你便再也封不住，你師父的鎖根陣碎了，第二顆種子熟了，地脈已經被根須貫穿，你今天不封它，一個月後，京都地陷，千萬人死。」
「你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用你的火氣開門，我用你的屍體封門，二十年太平。」
「第二，你走，我等你走，然後我開門，到那時，沒人擋得住。」
陳化看著那扇門。
門後的呼吸聲越來越響。
他閉上眼。
先天火氣在體內翻湧，第八重巔峰，距離第九重只差一線。
但那一線，他摸不到。
師父的信里說：「你若夠強，就替我把這盤棋下完。」
陳化睜開眼。
「陳天行。」
「嗯？」
「你說門要第九重火氣才能徹底打開。」
「是。」
「但你沒說，第九重火氣，能不能殺了門後的東西。」
陳天行愣住。
陳化抬起手。
掌心赤白火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我師父偷了鑰匙，騙了守門人，封了二十年。」
「她是想讓我有時間，走到第九重。」
陳化一步踏出。
火球砸在門上。
巨大的轟鳴震得青銅地面裂開，門上的「歸墟」二字劇烈顫抖。
門後，呼吸聲驟然變成咆哮。
紅色球體瘋狂翻湧，朝門口衝來。
陳天行臉色大變。
「你瘋了！」
「我沒瘋。」
陳化第二掌拍在門上。
火氣如龍，灌入門縫。
「我只是不想再封了。」
「我要開門。」
「然後殺了它。」
說完。
陳化直接雙掌拍在歸墟門上。
「轟！！！」
青銅巨門發出一陣轟鳴。
門縫裡滲出的紅光像血一樣淌出來，照得整個地下空腔一片赤紅。
門後那呼吸聲驟然加重。
陳天行臉色劇變。
「你幹什麼！」
他撲上來，想拉住陳化。
陳化頭也不回，反手一拂。
第八重先天火氣如浪濤推出，陳天行整個人被掀飛，撞在青銅壁上，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噗！」
「陳化！你師父二十年才封住它，你一掌就要放出來？」
「封。」
陳化雙手持續灌入火氣，門縫越裂越大。
「封是封不住的，你守了二十年，我師父花費了那麼大的力氣，結果呢？根須照樣長到京都，第二顆種子照樣熟了。」
他回頭看了陳天行一眼。
「二十年，只是讓它多睡了一覺。」
門縫裡，紅光暴漲。
一根粗如人腰的根須從門內探出。
表面密布倒刺，頂端裂開四瓣，像一張嘴，朝陳化咬來。
陳化抬手。
火球在掌心凝聚，赤白色。
一掌！
根須從頭到尾，寸寸焦黑，縮回門內。
門後的咆哮聲震得青銅地面裂開一道深縫。
陳化一腳踏上門檻，走了進去。
門後是虛空。
無邊無際的虛空。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四面八方全是翻湧的暗紅色霧氣。
陳化感知力全力鋪開。
虛空中懸浮著一顆球體。
比北風之心大百倍。
外殼由無數青銅碎片拼接而成，每一片碎片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陳化看見了。
「葉驚鴻。」
「沈墨言。」
「北川涼介。」
「陳天行。」
還有。
「冰心柔......」
師父的名字。
再往後翻。
還有兩個字。
「陳化。」
他自己的名字。
「什麼？」
陳化瞳孔一縮。
這顆種子，認識他。
它記得每一個來過這裡的人。
種子外殼的青銅碎片開始轉動，拼接，重組，形成一個巨大的面孔。
面孔模糊，但輪廓像人。
它張開嘴。
一道紅色人形殘影從種子裡衝出來，面目不清。
渾身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氣息之強，壓得陳化胸口一悶。
至少半步歸元。
甚至更高！
殘影抬手，一掌拍向陳化。
陳化舉掌迎上。
雙掌對撞。
整個虛空炸開一圈赤紅色的氣浪。
陳化後退三步，腳底在虛空中踩出三個漆黑的印痕。
殘影也退了一步。
「這就是歸墟的主人？」
陳化甩了甩髮麻的手掌。
「就這？」
殘影發出一聲尖嘯。
無數根須從虛空四面八方湧來，纏向陳化。
陳化閉眼。
體內先天火氣瘋狂壓縮。
第八重巔峰。
壓縮。
再壓縮。
火氣在丹田中凝成一個點，赤白，滾燙，近乎透明。
那一線契機。
他看見了。
師父說，第九重火氣，足以焚盡萬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