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
陳化第三次踏上這片土地時，靈霧已濃得化不開。
整個崑崙山口被青白色靈霧籠罩，靈霧中夾雜著極淡的金色光點。
陳化掌心純黑烙印與火種烙印同時發燙。
一金一黑在靈霧中交相輝映。
玉馨兒跟在身後，冰鳳虛影在靈霧中凝實了幾分。
靈淵之行後，她的寒掌與東海靈脈共鳴更深，冰鳳從虛影化成了半實體，翅膀扇動時帶起細碎的冰晶。
周守一拄著拐杖走在最後，青嵐血脈在靈霧中緩緩運轉。
舊傷早已痊癒，修為卡在歸元境門檻。
「會長，崑崙靈眼在震。」
玉馨兒感知力鋪向山體內部。
「比上次來的時候震得快。」
「陰身在動。」
陳化快步上山。
崑崙靈眼。
靈眼邊緣的封印完好，但靈眼內部的青色心臟跳動頻率比之前快了數倍。
心臟每一次收縮，靈霧就噴涌一次。
靈眼壁上的裂縫也會跟著擴大一分。
陳化走到靈眼前，蹲下，掌心按在心臟表面。
金色火焰灌入。
心臟表面的紅色殘印在火焰中碎裂。心臟裂開，露出內部的通道。
「下去。」
三人踏入心臟內部。
祭壇還在，陳天衍消散前留下的青光懸浮在祭壇上方，形成一道光門。
陳化以火種烙印觸碰光門。
光門打開。
門後是一座石殿。
比靈眼空間更大，穹頂高不可測，石壁上刻滿了靈文。
靈文在靈霧中泛著青色光芒，像滿天星辰。
石殿正中，一座祭壇。
祭壇上嵌著半卷獸皮古圖。
靈淵圖下卷。
陳化走上前，以純陽真火激活古圖。
獸皮上的文字亮起，映在石殿四壁上。
第九層地形全貌。淵主弱點。靈淵結構。
但在獸皮最末端，有一行極小的字。
陳化湊近看清。
「淵主非淵主，乃初代歸元者之陰面，陽面在其徒，陰面在靈淵，陰陽合，歸元方成。」
陳化愣住。
玉馨兒走過來看了一眼。
「陰面？陽面？什麼意思？」
陳化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感知力探入體內。
掌心純黑烙印在靈霧中微微發燙。
火種烙印和純黑烙印並排而列，一金一黑。
「初代歸元者當年修純陽無極功，把自己劈成了兩半。」
陳化睜開眼。
「陽面留在崑崙，陰面封在靈淵。」
周守一臉色驟變。
「那淵主......」
「淵主只是陰面的一部分。」
陳化看著獸皮上的字。
「真正的陰面，也就是初代歸元者的半身，一直在靈淵最深處沉睡。」
「我收了淵主，等於把陰面激活了。」
石殿中安靜了一瞬。
玉馨兒開口。
「你收了淵主，陰面就醒了？」
「對。」
陳化站起來。
「它現在就在鎖鏈里。」
他抬起手腕。
金色鎖鏈在靈霧中微微發光。鎖鏈深處，初代歸元者之靈沉浮著。
陳化以感知力探入鎖鏈。
他看見了。
鎖鏈內部，一個和其一模一樣的黑影正在凝聚。
黑影睜開眼。
「謝謝你收了淵主。」
陳化瞳孔一縮。
「現在陰陽合一，我醒了。」
鎖鍊表面崩裂一道紋。
黑影從鎖鏈中透出虛影，站在陳化面前。
和其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通體漆黑。
「歸元陰身。」
它開口，聲音和陳化一模一樣。
「初代歸元者修純陽無極功走火入魔，將自己劈成兩半，陽身封在崑崙靈眼，陰身封在靈淵。」
它看著陳化。
「九位門主當年封的是陰身，但陰身早已通過淵主向外滲透，你一路封印靈脈、淨化靈種、焚滅淵靈。」
「呵呵......每一次使用純陽真火，都在給我輸送能量。」
陳化抬手。
八成五純陽真火在掌心燃起。
金色火焰中白色光點暴漲。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收回陽身。」
陰身抬手。
純黑火焰在掌中燃起。
和陳化一模一樣的招式，但顏色相反。
陳化一掌拍出。
純陽真火灌入陰身胸口。
陰身以純黑火焰回擊。
兩股力量對撞。
石殿炸裂。
崑崙靈眼崩塌。
玉馨兒冰鳳虛影護住周守一，被氣浪推飛百丈。
陳化將陰身引出石殿，朝北方荒原轉移戰場。
陰身一邊打一邊笑。
「你打不贏我，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
它一掌拍出，純黑火焰化作和陳化一模一樣的火球。
陳化側身避開，火球落在荒原上，炸出一個百丈深坑。
「因為我是你未來的模樣。」
陳化以純陽真火反擊。
金色火焰灌入陰身身軀。
陰身退了三步，但黑色身軀迅速修復。
「沒用的，你每用一次純陽真火，我就吸收一分。」
陳化感知到陰身核心。
它在吸收全球靈脈支流的靈氣。
每吸一條，就強一分。
「玉馨兒！」
「通知所有人，全球靈脈支流全部封鎖，別讓靈氣流向崑崙。」
玉馨兒掏出通訊器。
「寧老，封鎖京都靈脈支流！花姐，溪瓦支流全封！趙老，北安支流全封！」
通訊器那頭傳來急促的回應。
陰身停下攻擊。
「你以為封了支流就有用？」
它抬手。
荒原地底湧出黑色海洋。
「靈淵已經和我融為一體，淵主只是我的手指，我才是靈淵本身。」
黑色海洋凝成無數黑色觸手，朝陳化湧來。
陳化以純陽真火焚燒。
觸手在火焰中湮滅，但黑色海洋不斷湧出。
「封不住的。」
陰身站在黑色海洋中。
聞言。
陳化收回火焰。
「你說得對。」
他看著陰身。
「我不封了。」
陰身愣了一瞬。
陳化以總脈主身份調動九條靈脈。
九條靈脈靈氣灌入己身。
純陽真火從八成五提純。
九成。
九成五......
十成。
火焰從無色轉為透明。
肉眼不可見。
但溫度足以焚盡萬物。
陰身臉色變了。
「你......」
「你是我未來的模樣。」
陳化一步踏出。
「但我不是你。」
......
很快。
九位脈主齊聚崑崙。
寧豐從京都趕來，氣息已經穩固。
其他人也已經趕到。
九人各據一方，以靈脈為陣。
崑崙荒原被九條青色光柱圍成一座巨型靈陣。
陳化站在陣眼。
「九脈歸元。」
九條靈脈靈氣灌入陳化體內。
純陽真火從九成提純至十成。
無色真火在掌中燃燒。
陰身全力反擊。
黑色海洋從荒原地底湧出，與無色真火對撞。
陳化以九脈歸元之勢，將無色真火灌入陰身核心。
陰身尖嘯。
黑色身軀寸寸碎裂。
碎裂前，陰身看著陳化。
「你贏了。」
它笑了笑。
「呵呵......我也不怕告訴你，崑崙之下，還有『歸元第九門』。」
「門後是真正的修仙。」
「你去不去？」
陳化看著陰身消散。
陰身消散，化作一道黑光融入陳化掌心。
純黑烙印與金色火種烙印合併。
化作一枚無色靈印。
陳化走出陣眼。
九位脈主全部力竭倒地。
寧豐喘著氣笑。
「會長，下次這種事......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你就不來了嗎，寧老？」
「那倒是。」
趙北武躺在地上，罡氣護甲碎了大半。
「會長，剛才那一下，你火焰啥顏色？」
「沒顏色。」
「沒顏色是啥顏色？」
「你猜。」
趙北武翻了個白眼。
玉馨兒站起來，冰鳳虛影縮回體內。
「你感知到了？」
「嗯。」
陳化看著腳下。
崑崙之下，有一道門在震。
比歸墟門、第二門、第四門更古老。
門上刻著兩個字。
「歸元。」
陳化握緊靈印。
「還有第九門。」
玉馨兒看了他一眼。
「我跟著。」
陳化看著她，笑了笑。
「我知道。」
周守一拄著拐杖走過來。
「陳會長，第九門......青嵐古卷里沒有記載。」
「它在我心裡。」
陳化抬手，掌心無色靈印在靈霧中微微發亮。
「陰身說得對，第九門後面，才是真正的修仙。」
「但現在不急。」
他看著九位力竭的脈主。
「先把天下穩住。」
「靈氣復甦，宗門出世，全球覺醒者越來越多。」
「靈武協會的規矩，得再立一遍。」
寧豐從地上爬起來。
「會長，你還扛得住嗎？」
陳化抬起手腕。
金色鎖鏈已經碎裂，只剩一道極淡的紋路。
「扛得住。」
他看向東方天際。
靈霧在晨光中泛著青金色光芒。
全球九條靈脈穩定運轉。
但崑崙之下，那道門還在震。
每震一次，靈霧濃度就漲一分。
陳化知道。
第九門遲早要開。
「必須要提前制定應對之策才行。」
陳化皺眉思索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