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上電梯後,並沒有直接按到一樓。
似乎是為了躲避什麼,他在醫院五樓下了電梯,走向消防通道,順著樓梯繼續下樓。
這時,四樓消防通道忽然跑出來幾名慌慌張張的病人家屬。
一行人顧頭不顧腚,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直接撞上男人的後背。
他猛地向前一傾,腳踝咯噔一聲脆響。
幸好,有人在下方穩穩托住了他。
男人抬頭看去,只見面前護住他的,是一個約四十歲出頭的女人。
她眉眼溫柔,雙手強而有力,竟讓他常年虛懸的心得到了一瞬的安穩。
「謝謝。」
「沒事。」陳玉蘭只是下意識隨手扶了一下。
二人目光交錯,她餘光掃了一眼男人的樣子,便朝著樓上繼續跑去。
她本來是要坐電梯的,可趕到的時候電梯門口排滿了病人和病人家屬,為了節省時間,她便選擇了走步梯。
沒想到走步梯的人也不少。
她跑上轉角,餘光瞧見剛剛被她攙扶著的男人正抬頭看著她,她朝對方點了點頭,便移開了目光。
「哎!你……」
男人原想叫住陳玉蘭,可開口的時候,陳玉蘭已經不再看他,只留下一抹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輕輕扭動了下腳踝,發現沒什麼大礙,不影響走路。
思索幾秒後,男人跟隨著陳玉蘭的腳步,迅速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手術室外,
謝曦月正卡在充值界面,新人首充一萬元,可獲得兩萬幣。
她在支付界面停留了許久,內心仍在糾結。
一方面,她心裡清楚這是騙局,擔心這一萬塊錢充進去之後血本無歸。
但另一方面,她又想賭一下。
萬一剛剛那位大叔說的……是真的呢?
她不貪。
只要把父親欠的三百萬負債賺回來就好。
糾結半晌,謝曦月打算嘗試一下。
現在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她想不到該如何在半天之內搞到那麼大一筆錢。
打工是不可能的了,打工她這一輩子都還不清這麼多負債。
眼下,這是最快的辦法。
而且,剛剛那個大叔應該不會騙她。
他們萍水相逢,只是碰巧在醫院走廊的過道遇見,大叔既沒有誘導她,也沒有強迫她,甚至還共情她,安慰她,給她講了自己的過去。
選擇權從始至終都在她自己手裡。
所以……
他應該不會害自己的。
這麼想著,謝曦月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輸入了五位密碼。
就當她即將按下最後一位密碼時,陳玉蘭匆匆趕到,奪過了謝曦月的手機。
「謝曦月,你瘋了嗎?!」
陳玉蘭在看到謝曦月手機上的博彩界面時,萬分震驚地看著她,匆匆刪掉了上面已經輸入的五位密碼。
思路被打斷,謝曦月像是挨了當頭一棒,思維瞬間從泥沼中跳脫出來。
她像是被人發現了隱秘一般,急著辯解,試圖用拙劣的謊言掩飾過去。
「我……」
「阿姨我沒有,我只是看一看,我不會真的去玩這種東西的。」
陳玉蘭劃了兩下手機,退出網址,將手機遞迴給謝曦月。
「曦月,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錢,但賺錢的方法有很多,你千萬千萬不能嘗試這種東西,一次都不行!」
「適應了賺快錢,你就再也無法沉下心來學習、工作、鑽研!你明白嗎?」
經陳玉蘭這麼一說,謝曦月又羞愧又後怕,剛剛只差一位數,她手裡的一萬塊錢就要支付出去了。
她緊緊攥著手機,目光閃爍,不敢去看陳玉蘭的眼睛。
「我……我明白,我再也不會了!」
陳玉蘭有些好奇,謝曦月好好的,去弄這種東西做什麼?
「這個網址是誰給你的?是你自己找的?還是誰推給你的?」
謝曦月本想隱瞞,但看著陳玉蘭那焦急的眼神,忽然想到了正在趕往醫院的母親,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剛剛這裡有一個大叔,他看我因為錢的事急得焦頭爛額,給我推薦了這個網址,還告訴了我一個訣竅,說按照他的做法投錢肯定能贏,所以……我才想試一試。」
陳玉蘭瞬間就嗅到了不對勁。
醫院六樓就這麼一間手術室,手術室里只有謝曦月父親一人在急救。
哪裡會有人無緣無故跑到這裡來主動和謝曦月搭話?
若說那人不是別有目的,她就算把腳丫子插腦瓜子裡都不會相信。
可謝曦月與她非親非故,她也只能提醒,沒有資格強硬地要求什麼。
「曦月,賭博是國家明令禁止的違法行為,一丁點兒都不要沾染,連試都不能試,無論你掌握了什麼樣的規則,也只是起初少賺一點,到最後都會虧得血本無歸!」
「你明不明白?」
謝曦月知道自己做的是錯事,此刻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明白的阿姨,我明白的,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您放心。」
陳玉蘭又道:「但凡你認為的巧合,都是別有所圖,有誰會沒事在這裡閒逛,專門為了給你講賺錢的路子?」
「曦月,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點小套路你肯定能想得明白,這騙不了你,那個人只是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拿捏住了你現在極度缺錢的心理。」
「千萬別做傻事,否則一旦陷入進去,那麼誰也幫不了你!」
謝曦月手心出了一層薄汗,連連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再做同樣的蠢事,陳玉蘭這才稍稍放心。
手術室里再次出來一名醫生,他面色焦急地走向謝曦月和陳玉蘭。
「怎麼樣?你和你家裡人商量好了嗎?到底救還是不救!」
醫生把陳玉蘭當成了謝曦月的親人,和病人的家屬。
陳玉蘭看向謝曦月:「你家裡有人來嗎?只有你自己一個?」
醫生打斷陳玉蘭的話。
「不要再猶豫了,趕緊做決定,快點!」
謝曦月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她按亮屏幕,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手機界面。
而後,她抬眼看向面前的醫生,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做!我們做!」
她接過醫生手裡的單子,快速在簽字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把我爸的命給救回來,怎麼樣都行!」
「錢的事情,我會去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