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得了肯定的回覆,匆匆返回手術室。
謝曦月也長舒了一口氣。
父親雖然賭博欠債,把家裡害得很慘,但她小時候也曾是父親的掌上明珠。
父親把她寵得像小公主一樣,給了她無盡的關心和呵護。
那時,她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現在的痛苦並不能磨滅曾經的幸福,她不能因為父親一時的錯誤,就殘忍放棄他的生命。
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啊,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陳玉蘭輕輕拍了拍謝曦月的肩膀:「你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她將渾身顫抖的謝曦月扶到長椅上坐著。
「這件事告訴你媽媽了嗎?」
謝曦月輕輕點頭:「已經給我媽打過電話了,現在估計快到醫院了。」
話音剛落,電梯口就出現一道人影。
「曦月!」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從電梯門匆匆跑出來,目光快速在走廊掃視一圈。
她身上的衣衫雖舊,但衣著得體,身形優雅,面色難掩焦急。
她先是對站在謝曦月身邊的陳玉蘭點了點頭,最終,目光落回到自己女兒身上。
「曦月,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謝曦月把剛剛醫生說的話複述了一遍,同時也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母親。
女人聽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輕輕將謝曦月摟進懷中。
「沒事了,沒事了。」
「有媽媽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陳玉蘭見謝曦月的家人已經到了,便沒有在此多逗留。
臨走前,她悄悄將身上剩下的一千二百元現金,塞進了謝曦月放在長椅上的皮包里。
走向電梯時,她忽然看到樓梯口防盜門處站著一個人,見她過來,向前一步,好像有話要跟她說。
瞧著,似乎是剛剛下樓時被人撞到的那個男人。
陳玉蘭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依舊覺得陌生。
除了這次見面,她對這個人並沒有其他印象。
如果是感謝的話,那就不必了,她本身就是一個討厭麻煩的人。
叮!
電梯門開啟,陳玉蘭匆匆走進電梯,按上關門按鈕。
現在都快晌午了,她還本打算今天試營業一天呢,這下又給耽誤了。
陳玉蘭下樓後,蹬著自己的小餐車,迅速回了學校。
樓上,男人用手機抓拍了兩張陳玉蘭的背影,發給方柔。
他給方柔打去電話,通話音只響了兩秒就被接聽。
「餵?馮叔,有什麼吩咐嗎?」
方柔的聲音照以往少了嫵媚,多了些謹慎和敬重。
男人望著陳玉蘭漸漸遠去的背影,沉聲道:「我發給你的照片,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
「這照片上的人你認識?」
方柔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是在仔細分辨照片中人的身影。
「好像認識,不過……只看照片有點不太能確定,這樣吧馮叔,我發給您一張照片,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方柔快速打開短視頻軟體,找到陳玉蘭的主頁,點進去想截一張照片出來,結果發現主頁的視頻全都不見了,頭像也變成了灰色。
她一拍腦門兒。
糟糕。
之前因為陳玉蘭耍她的事情,她找人把陳玉蘭的帳號舉報了。
「還沒好嗎?」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明顯有些發沉。
方柔連連道歉:「對不起馮叔,您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五分鐘!」
她連忙在群里發了條消息,讓所有舉報陳玉蘭的人立刻申訴,幫陳玉蘭把帳號找回來。
三分鐘後,陳玉蘭的帳號恢復原狀,視頻也都被找了回來。
方柔匆匆截了一張陳玉蘭近期的正臉照,給馮叔發了過去。
「馮叔,照片我已經發到您手機里了,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男人點開照片,仔細看了一眼:「是她,把你知道所有關於她的信息歸總一下發給我,要事無巨細。」
「好的,我現在就去辦……」
話還沒說完,方柔就被掛斷了電話。
她頗為後怕地長舒了一口氣:「好端端的,馮叔要陳玉蘭的信息幹什麼?」
身旁的男人嗤笑一聲:「發現感興趣的獵物了唄,被馮叔盯上的人,傾家蕩產都算是手下留情。」
「這回好了,你心裡的那口惡氣,有人幫你出了。」
身為女人,方柔直覺這件事絕不會這麼簡單。
陳玉蘭和鄭思遠離婚之後並沒有什麼家底值得馮叔盯上。
而且她都那麼大歲數了,又是個離異的女人,想擼網貸,從銀行貸款都很難。
馮叔到底看上她什麼了?
想了半天,方柔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只能儘快把自己手裡掌握到的有關陳玉蘭的信息發給馮叔。
消息發過去很久之後都沒有回覆,方柔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歸總出來的信息能不能讓他滿意。
說到底,她對馮叔這個人是又敬又怕。
因為馮叔這個人古怪的很。
外表看上去溫文爾雅,可如果細看之下,就能發現那雙眼睛飽經滄桑。
第一眼看上去,會讓人覺得這個人身上一定藏著很多故事。
他說起話來如沐春風,看著很好相處,下意識就會放鬆警惕。
可就是這樣一個被眾多「家人」喜歡的高層,卻總是讓方柔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睡在她身邊的男人心狠冷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都沒有讓她有過這樣的感覺。
只有馮叔……
每次見到他,都會讓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或許是因為她曾親眼見過,馮叔是如何談笑間將那些叱吒風雲的人物碾進泥里。
那些縱橫商界的老油條,在馮叔面前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從見面開始就被牽著鼻子走。
從身居高位到流落街頭,不過是馮叔一個念頭的事兒。
所以她才怕……
方柔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
馮叔和陳玉蘭之間毫無交集,不可能發生什麼的,如果非要說有什麼……
那只能說,陳玉蘭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