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半晌,馮敘衡決定先從陳玉蘭的前夫鄭思遠入手。
方柔得知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陷入了迷茫。
「馮叔說,讓我把鄭思遠從給他租的房子裡趕出去,而且要儘快榨乾他身上所有價值,不必再留。」
「還說……讓我不要打陳玉蘭的主意,他會親自處理。」
「陳玉蘭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馮叔惦記?他該不會是……看上陳玉蘭了吧?」
方柔試探性地說出這句話,而後看向身邊的梁川。
二人對視時,露出了同樣疑惑的目光。
緊接著,這個猜測就被二人迅速排除掉了。
「不可能!」
「馮叔雖然已經退休,但他依舊是榮成集團的最大股東,以馮叔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或許馮叔是覺得陳玉蘭身上有什麼利用價值,所以才……」
二人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都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馮叔若是單純只是為了利用陳玉蘭還好,但如果他對陳玉蘭起了什麼別的心思……
方柔的心瞬間如墜冰窟。
她搶了陳玉蘭的男人,雖然她並不喜歡鄭思遠,只是為了從他身上多撈點錢。
但鄭思遠確實是因為她和陳玉蘭離婚,且鄭思遠和鄭清遙二人也是因為她,才和陳玉蘭斷絕母子關係。
方柔不敢再細想下去。
這只是她猜測的最壞的結果而已。
馮叔是個商人,和他們這些人不一樣,他但凡主動接觸一個人,一定是奔著利益去的。
憑她對馮叔多年的了解,馮叔絕對不會因為情情愛愛而昏了頭腦。
但……
馮叔交代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想了想,她給鄭思遠打了個電話。
「鄭哥,我之前給你租的那個房子,房東不允許續租了,你要不看看哪裡還有合適的,今天晚上六點之前儘快搬出去。」
彼時,鄭思遠又挨家挨戶上門勸了一波,到手三十萬,心裡正樂著,忽然接到了方柔的電話。
乍一聽,他以為方柔真的要把他從房子裡趕出去。
但仔細一想,方柔是個心思善良的女孩,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種話來。
她該不會是想要讓自己從出租屋裡搬出去,然後,把他接到她的別墅里去住吧?
憑他對方柔的了解,應該就是這樣了。
這麼想著,鄭思遠心中多了幾分瞭然和愉悅。
他笑著搖搖頭。
果然,方柔的心思還是單純,他一猜就透。
他將話筒貼近自己的嘴巴,聲音帶著幾分寵溺。
「柔兒……你那邊給我留好了房間?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嗎,現在直接住到你那兒去就可以?」
方柔滿腦子都是馮叔的事情,聽到鄭思遠說這話的時候,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
「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要讓你來我這兒住的?」
話音剛落,方柔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話有些沖了,她在鄭思遠面前立的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人設。
可她又不想犧牲自己,讓鄭思遠想入非非。
「鄭哥,我以為我的心思你會懂的,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
「你明明知道我是愛你的,也明明知道我跨不過心中的那道坎兒,為什麼還是要逼我?」
方柔的語氣中帶了哭腔,說到最後,竟然輕輕啜泣了起來。
鄭思遠心中一顫。
相較於從前對方柔的心疼,再聽到這番話時,他的心底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厭煩。
就好像,被人戲耍了一樣。
可他心裡又清楚,方柔不是那個意思。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不悅。
「柔兒,我剛剛只是和你開玩笑呢,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會從那個房子裡搬出去。」
「肯定不會讓你為難。」
「嗯,」方柔這才略帶撒嬌的應了一聲,「那鄭哥,你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你了。」
鄭思遠本還想問一下,能不能讓方柔再給自己找一套別的房子。
可方柔電話掛得快,他還沒來得及問,話筒里就沒聲音了。
現在都已經四點多了,他六點之前就要搬出那個房子,就給他一個小時時間,他去哪裡再找合適的地方住?
算了算了,今晚就先在酒店湊合一宿吧,反正他也沒有多少東西可帶。
下了從村里到市裡的大巴車,鄭思遠重新打了輛出租。
如今手裡有了錢,他底氣也足了許多,打出租也不會再心疼多出的那幾塊錢了。
就在即將快到小區的時候,鄭思遠透過計程車車窗,看到了騎著小餐車的陳玉蘭。
看這方向,應該也是要往家趕。
他之前聽王燕說,陳玉蘭在城裡過得風生水起,他還以為陳玉蘭攀上了什麼有錢的男人。
結果還不是要騎著小餐車,走街串巷,風吹日曬?
計程車超過陳玉蘭的小餐車時,鄭思遠朝陳玉蘭的方向看去。
本是無意間的一瞥,卻讓他的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這才幾天不見,陳玉蘭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離婚前夕,陳玉蘭的脊背還有些佝僂著,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可如今,竟仿佛回到了她30幾歲的模樣。
那時候,她的工作剛剛穩定下來,很受公司領導的賞識,也很受同事們的喜歡。
那段時間,幾乎是陳玉蘭最意氣風發的時候,身上透出的那股自信怎麼也讓人移不開眼。
可那時,卻是他人生的最低谷。
他身邊的親戚朋友,甚至父母,都在明里暗裡地說他吃陳玉蘭的軟飯,不思進取。
還說他這輩子靠女人養著,不會有什麼大出息。
相比之下,陳玉蘭身上的自信,讓他莫名覺得極其刺眼。
甚至認為那是對自己的一種嘲諷和炫耀。
過去的那些年,他一直活在自卑中,只有掌控著陳玉蘭的錢,才能覺得這個人有片刻屬於自己,才能有些許的安心。
好在,曾經惴惴不安、自卑敏感的那些日子,如今都煙消雲散了。
兩車交錯不過兩三秒鐘的時間,鄭思遠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陳玉蘭身上。
即便計程車將陳玉蘭遠遠落在身後,他也不由自主地回過頭,想要多看她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