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蘭微微搖了搖頭:「至少三個月。」
「而且還要按市場規則來,一萬二一個月,押一付三,房間內有任何物品損壞都要按原價賠償,水電燃氣費自理,物業費不包,供暖費自己繳。」
陳玉蘭想了半天,恨不得把所有細枝末節都考慮在內。
她不想讓鄭思遠染指她的房子,但如果給得足夠多的話……
也不是不可以加價。
「對了,你如果確認要租的話,主臥的任何東西你都不可以動,就相當於你只租了個次臥、客廳、衛生間和廚房。」
「而且廚房裡的鍋碗瓢盆你也不許碰,想要做飯,自己另買廚具,我不喜歡和人共用同一套餐具。」
鄭思遠聽到陳玉蘭這精打細算的一番話,臉色陰沉的不成樣子。
陳玉蘭從前可不是這麼錙銖必較的人,怎麼現在成了這副模樣?
或許……
是不捨得讓他們曾經的回憶被破壞吧?
他開口點了陳玉蘭一句,意思是警告她不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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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不是誠心想租給我?」
陳玉蘭笑了:「不誠心。」
「我就這個條件,你要租就租,不想租就自己找地方去,我又沒攔著你,何必在這跟我斤斤計較?」
她身子微微傾斜,肩膀倚靠在房門上,神色慵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鄭思遠覺得陳玉蘭真的變了,變得和從前一點兒也不一樣了。
「你我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陳玉蘭微微歪了歪頭,眼中儘是對鄭思遠自信的嘲諷。
「我覺得我們沒得聊了。」
她將搭在小臂上的挎兜往胳膊上拽了拽,直起身子,推開鄭思遠:「讓讓,好狗不擋路。」
鄭思遠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倔勁,說什麼也不肯讓路。
「陳玉蘭,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來,但就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了。
?
陳玉蘭眼中的嘲諷愈加濃烈。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又是這樣模稜兩可的回答。
鄭思遠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失控:「當然跟我沒關係,我巴不得你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把辛辛苦苦賺的錢拱手送給他人,到老了連生病住院,去養老院的錢都沒有!」
「哦,」陳玉蘭淡淡的移開眼,「原來是錢沒花在你身上,你心疼了。」
「我就這麼告訴你吧,鄭思遠,我賺的每一分錢都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就算把它撕碎了沖馬桶,給別的男人買車買房,花到銀行卡里一分錢也不剩,以後去大馬路旁邊跪著要飯,我也願意!」
「起開!」
陳玉蘭大力推開他,直接把鄭思遠推得一個踉蹌。
一個大男人要力氣沒力氣,跟個小雞崽子似的一扒拉一個跟頭。
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在這樣的人身上蹉跎那麼多年!
看著陳玉蘭匆匆離去的背影,鄭思遠滿腦子都是陳玉蘭剛剛那模稜兩可的回答。
她說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她真的有看上的人了?
「陳玉蘭你站住!」
陳玉蘭無聲的翻了個白眼,她有站住的必要嗎?
眼見著自己攔不住,鄭思遠緊緊盯著陳玉蘭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蹦出一個字來。
「租!」
「我租!就按你剛剛說的條件!」
鄭思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麼虧本的事情也要去做。
總之,就是心裡不痛快。
要說他還惦記著陳玉蘭?
其實也並不是。
和方柔相比,陳玉蘭不夠溫柔體貼,還愛管東管西,跟他完全沒有精神上的共鳴。
可現在她不管了,他反倒還有些不適應。
他覺得自己真的賤。
陳玉蘭的話都已經說的那麼難聽了,按照他從前的性格,此時就應該轉身就走。
可他偏偏對陳玉蘭那毫不在乎的模樣耿耿於懷。
離婚之前,他能明顯感覺得到,陳玉蘭的整個心都是在這個家裡的。
孩子們排在第一位,他排在第二位。
似乎在陳玉蘭心裡,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能值得她多看一眼,多關注一秒。
可現在……
她自由了。
他甚至沒有立場來詢問她,約束她。
她的生活已經不再有他的痕跡,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那樣急著和陳玉蘭離婚。
方柔是個不崇尚婚姻的人,他就算不和陳玉蘭離婚,柔兒也不會介意什麼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想。
可他就是不想這麼輕易地放陳玉蘭離開。
他不愛她,甚至不在意她。
一想到曾經和陳玉蘭在一起的日子,他就覺得壓抑痛苦,明明陳玉蘭這個女人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把痛苦帶給他人。
可他……
就是不甘心!
他握緊拳頭,轉身看向陳玉蘭:「加個聯繫方式吧,我把錢轉給你。」
陳玉蘭頓住腳步:「稍等我五分鐘。」
直接轉錢哪裡說得清?
她問沈知意要了一份合同,把剛剛說的那些條款全部塞在了裡面。
「走吧?」
陳玉蘭微微偏了偏頭,示意鄭思遠跟下樓去。
「去哪裡?」
「簽合同。」
「……好。」
二人一起去了樓下列印店,將這份租房合同列印了出來,雙方分別簽了字,按了手印,錢款全部付清才算完。
看著到手的四萬多塊錢,陳玉蘭開心了,心裡已經開始偷偷琢磨怎麼吞掉鄭思遠的押金了。
出了列印社的門,她才將房門鑰匙還有密碼鎖的密碼告訴了鄭思遠。
「行了,我沒什麼要收拾的了,你今天就可以住進去了。」
鑰匙交接完畢後,陳玉蘭便把自己要帶的衣服放上小餐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鄭思遠手裡拿著房門鑰匙,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看了眼手中的房門鑰匙,又看向陳玉蘭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區轉角處,才轉身回到樓上。
他站在門前,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這裡明明是他住了三十多年的家,可卻再也不屬於他了,裡面的人,也跟他毫無瓜葛。
他深吸了口氣,生出了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尤其是在看到那隻門鎖時。
房門依舊是熟悉的房門,但上面的門鎖已經不是同一個了。
輸入陌生的密碼後,他終於再一次有機會打開這間房子的房門。
熟悉的格局和陽光,讓他隱隱有些失落。
上一次回到這裡,還是剛離婚時,他為了甩掉陳玉蘭,來這裡大鬧了一場。
他輕輕嘆息一聲,目光掃向客廳。
陽台上,本該放著他那張躺慣了的躺椅。
可現在那裡空空如也,擺上了幾盆陳玉蘭喜歡的花花草草。
牆上他寫的字畫也都換成了精緻的小裝飾。
他的心驀地一空。
他還以為這些東西陳玉蘭會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