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鄭思遠點點頭,神情有些緊繃:「兄弟,那我就先不跟你聊了,我得抓緊時間弄錢去了。」
馮敘衡微微揚了揚下巴。
「嗯,去吧。」
臨走時,鄭思遠還專門回頭看了陳玉蘭一眼,不過視線很快就移開了。
餘光掃到方柔時,他眼神里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絲失望。
不遠處,
陳玉蘭和方柔也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方柔捋了捋耳邊的碎發,目光與陳玉蘭一樣,虛看著不遠處的馮敘衡和鄭思遠兩人。
「玉蘭姐,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陳玉蘭聞言,眼睫微顫,不知道方柔為什麼會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只聽方柔繼續道:
「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個被男人傷透了心的可憐女人,還想著拉你出火坑,可沒想到,我一心一意待你,你竟然從始至終都把我當成外人。」
方柔的語氣明顯帶了些冷意,聽著就讓人很不舒服。
陳玉蘭心知方柔這個人心機深沉,很少在別人面前袒露情緒。
只是,她一時還沒盤出來,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方柔的情緒如此激動。
她假裝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方柔妹子,你說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當初你想帶我發財,帶我過好日子,我心裡其實是很感激你的。」
「只是我後來想,自己年紀也大了,腦子不夠使,干不來那麼高級的東西,就想憑著自己的雙手一點點打拼,一時忙起來,這不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你該不會因為這個多心吧?」
兩個人都在打啞謎,說著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方柔冷笑一聲:「自然不會。」
「不過,玉蘭姐也確實有本事,竟然能認識到馮叔這樣的人物。」
馮敘衡這樣的……人物?!
陳玉蘭心下有些詫異。
聽方柔的口氣,這個馮敘衡身份似乎還不一般?
在意識到馮敘衡對方柔的利用價值遠高於鄭思遠時,陳玉蘭按捺住內心的驚訝,淡淡地反問了句。
「他……也是你的客戶?」
陳玉蘭只是隨口一問。
但聽到方柔耳朵里就很微妙了。
以她和陳玉蘭之間的關係,這個「客戶」,既可以理解成是普通的投資關係,也可以理解成類似於她和鄭思遠那樣的關係。
陳玉蘭是在借著這件事陰陽怪氣自己?!
方柔的臉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她猛地側頭看向陳玉蘭,眼中的怒意毫不掩飾。
「陳玉蘭!你!」
陳玉蘭一臉無辜,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假以亂真的慌亂。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方柔這才想起來,陳玉蘭壓根不知道她和馮叔之間的關係。
剛才的一問,或許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沒什麼。」
頓了兩秒,方柔依舊心有不甘,還是想問個明白:「你和馮叔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陳玉蘭:「你是說馮敘衡?」
方柔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陳玉蘭瞭然。
這問題似乎對方柔來說很重要。
她仔細琢磨了一下。
剛剛方柔在被鄭思遠求婚的時候,明顯心不甘情不願,起初拒絕得非常堅定,可到最後卻不知為何突然接了那枚戒指,神色極其勉強。
她才不相信這是方柔和鄭思遠之間的什麼鬼情趣。
像鄭思遠那樣既蠢笨又吝嗇的人,只有被騙的份,怎麼肯花心思去追方柔。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讓方柔突然變了想法。
結合方柔對馮敘衡格外關注……
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可能要比她想像的複雜得多。
如果是單純的客戶關係,方柔大可不必因此而委屈自己接受鄭思遠,甚至還有可能把用在鄭思遠身上的那一套,同樣用在馮敘衡身上。
可她不但沒有那麼做,反而有了馮敘衡在場時,比往日更多了些拘謹、謹慎。
這可不像是方柔的性格。
難道……
陳玉蘭思緒雜亂之時,忽然瞥見王勇朝自己靦腆地笑了笑。
這孩子私下裡和同學相處時,是個很開朗的孩子,只有在自己面前時才會露出乖巧的模樣。
她和王勇之間可以說是僱傭關係,也可以說是上下級關係,他想親近自己,但又要顧及著這層關係,所以就會用對待長輩的方式表達對自己的親昵。
想到這裡,陳玉蘭恍然大悟。
方柔和馮敘衡之間,或許也是這樣!
如果他猜測得沒錯,他們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制約關係!
要麼是領導和下屬之間的關係,要麼就是權力的壓制,或者是利益的制衡!
想通了這一切後,陳玉蘭大約知道該怎麼回複方柔了。
或許是陳玉蘭猶豫的時間有點長,方柔有些不耐煩。
「不想說就算了!」
「沒什麼想不想說的,」陳玉蘭的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不過是朋友介紹認識的而已。」
朋友介紹認識的?
方柔瞬間開始頭腦風暴起來,她想過偶遇,也想過一見鍾情,甚至連相親這種離譜的認識方式都想過一遍。
偏偏就是沒想過中間會有人牽線搭橋。
什麼樣的人才會將陳玉蘭介紹給馮叔認識?
能接觸到馮叔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難道陳玉蘭認識了什麼了不得的人,並藉此關係攀上了馮叔?
方柔思來想去,腦子都要想炸了,卻還是沒捋清這其中的關係,索性就直接問了:「你的哪個朋友?方便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嗎?」
陳玉蘭剛要回答,卻忽然像是被什麼吸引了注意。
「錢湊夠了?」
方柔轉過頭,發現是鄭思遠昂首挺胸回來了。
「當然!」
鄭思遠滿面潮紅:「我什麼時候差過別人的錢?收款碼拿來,兩萬塊,轉你!」
陳玉蘭只是笑笑,立刻遞出收款碼,確認兩萬塊錢到帳後,她才把手上的筆記本一合,笑著這兩人道:「那就祝兩位百年好合!」
方柔聽見這話臉都黑了。
鄭思遠卻眉目舒展,一手攬住方柔的肩膀,將她攬進懷裡,似乎是故意做給陳玉蘭看。
「謝謝,也祝你以後能找到個心儀的人,畢竟夫妻一場,即便分開了,也算不上仇人。」
「仇不仇人的……」陳玉蘭收斂了些笑容,「還真說不準。」
眼看鄭思遠的臉色變得僵硬,陳玉蘭心裡舒坦了,她朝王勇招了招手。
「今天提前下班,還有,你轉正了,工資就按我之前答應的給你發,另外多給你2000塊錢的提成,晚一點我轉給你。」
「好嘞,謝謝玉蘭阿姨!」王勇高興壞了,連忙鑽進後廚去收拾廚房,準備下班。
沒能用這件事拿捏到陳玉蘭,鄭思遠心有不甘,繼而冷笑道:「你也不用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我知道,離開我,你找不到更好的了,傷心難過是應該的。」
「就算你表現出來,也沒有人會笑話你,畢竟你是女人,女人的眼淚才是最能夠博得男人同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