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閣,玄氣峰。
澄務殿。
賈湛看著手中的《澤寧龍鳳錄》,瞳孔震驚發顫,失聲道:
「十六歲暗勁六竅,修得劍芒,單槍匹馬誅殺三品堂六大惡人...」
「此...此子名為李念...」
說著,賈湛看到宋星竹,道:
「星竹,此子是你舉薦為師的李念,你在擒雲武館的師弟,李念?!」
「正是!」
宋星竹平靜點頭。
看似平靜,心頭卻樂開了花。
他看向次席正悠然舉杯喝茶的賈松,心道:
「拒絕我師弟的老匹夫,我看你如何表情!」
彼時,賈松聽到賈湛的話,舉起的茶杯頓在了空中,眉心擰作一個「幾」字,道:
「拿來給我看看!」
賈湛將《澤寧龍鳳錄》交給賈松。
賈松接過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一掌將此書拍在案首,冷斥道:
「都是百曉生瞎編的八卦!」
「十六歲踏入武道,同年修得劍芒,也就百曉生那沒皮沒臉的玩意兒敢編!」
賈湛道:
「三兄,那百曉生會在人物的個人感情方面添油加醋,但對人物的修為、實力,卻從來都不作偽造的。」
「你仔細點看,李念擁有劍芒,是受昭武學府執法堂檢驗的,是真真實實的!」
「此子不僅有大際遇,還有大悟性,實戰本領驚人,如此資質,放眼偌大個澤寧府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
「可惜此子入了昭武學府,若是拜入我氣脈...」
「老四,你是說我和兄長看走眼了!」
沒等賈湛說完,賈松冷喝一聲。
賈湛不敢多說。
賈松怒道:
「退下!」
宋星竹在一旁腹誹:
「錯了還不認,說話大聲很牛逼啊?」
「這種自欺欺人的貨色當家,氣脈才會淪為這逼樣。」
「李師弟若是來了,反而被你們害了,謝謝你們高抬貴手了餵。」
思緒間,和賈湛二人退出澄務殿。
待賈湛和宋星竹離開後,賈松將《澤寧龍鳳錄》撕作稀巴爛,怒聲道:
「李念此子竟如此出色,白鳳葭給他提鞋都不配,太監看人的眼光也就那個卵樣!」
罵完,賈松面色一沉,凝聲道:
「既與那李念結下惡果,此子平庸倒可不作理會,而今鋒芒畢露,為了避免養虎為患,不能讓其安穩成長!」
...
殿外。
宋星竹想到賈松暴怒的樣子,就感到好笑,心道:
「當初趕走我李師弟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難受!」
思緒間,賈松道:
「星竹,你再去買一本澤寧龍鳳錄,讓人送去望劍峰。」
「當日我將李念推薦給他們,他們不收,我要讓他們腸子都悔青!」
「不能讓我們氣脈獨自難受!」
宋星竹雙眉一挑,目露邪笑,道:
「弟子得令!」
...
望劍峰。
演武場。
獨孤晟負手站在高台上,看著面前一個個揮劍的弟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道:
「新收的這一批弟子不錯,進入我劍脈不足一個月,便皆已將『朝元劍』修至入門。」
「攏共三十來人,未來或許五十歲之前,能出一個擁有劍芒的弟子!」
說著,看向一旁的獨孤慶,道:
「慶兒,事務方面你讓幾位內門弟子分擔一下,多些時間去練劍,或許五十歲前有領悟劍芒的希望。」
「你爹我,當年不出三十五歲,便修出了劍芒,你是我的孩子,資質不會差!」
「孩兒明白!」
「對了,沁柔那邊怎樣了?」
「聽說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不日便可領悟劍芒出關。」
「不錯,沁柔乃我西門...獨孤家的驕傲,二十歲之前領悟劍芒,放在澤寧府誰能比肩?」
父子二人正意氣風發地聊著,一名弟子拿著一本書過來。
「大長老,玄氣峰那邊的宋星竹,說賈湛長老送您一本書。」
「嗯?」
獨孤晟訝異片刻,笑道:
「送我書,這賈湛倒把奉承玩出了心意。」
「讓我看看,是什麼書。」
說著,將書拿過手中。
《澤寧龍鳳錄》。
「賈湛那老東西,也看這八卦玩意兒?」
「怕不是那百曉生,提前知道沁柔領悟了劍氣,大肆宣揚?」
「聽說百曉生的文采頗好,我倒要欣賞欣賞,他如何稱道我劍脈!」
「慶兒,你也一起看看!」
說罷,獨孤晟攤開書本,和獨孤慶一同看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映入眼帘的文字,讓二人眉頭一皺。
「驚天大報,澤寧府出現劍道天才,此子出自昭武學府鼎芝院,乃丹劍無雙祁靈灼親傳弟子,年僅十六歲便領悟劍芒,單槍匹馬誅殺三品堂六大惡人...」
不是朝元閣劍脈。
再看。
「此子出自千湖縣,家族世代漁佃,其十六歲進入擒雲武館...月前拜入昭武學府,領悟劍芒...」
「此子名為...李念?」
當看到李念的身份信息的時候,獨孤晟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一旁的獨孤慶滿臉鐵青,支支吾吾道:
「爹,我若是沒記錯的話,此子是賈湛在收徒大典後,推薦給我們的那名弟子。」
此話一出,獨孤晟恍然大悟。
隨即,面色陰沉得可怕,道:
「竟是此子!」
言罷,胸口一悶,喉嚨一甜,當場噴出一口血霧。
「爹...」
「慶兒,我無礙!」
獨孤晟抬手止住獨孤慶,看著眼前的新弟子,黯然神傷道:
「這些弟子能在五十歲前,出一個領悟劍芒的人,我劍脈已經燒高香了。」
「可這些人相較於李念,連個屁都不是!」
「我自詡看人眼光準確,可竟錯過了如此劍道大才!」
「或許,我劍脈之所以隕落,就是我這樣的當權者,長了一雙無珠的眼睛...」
說著,他翻看著《澤寧龍鳳錄》。
忽然,他雙眼綻放出異樣的光華,喜道:
「咦,那李念居然和沁柔有情愫!」
「我們西門...獨孤家和李念緣分未盡,此子若成為獨孤家女婿,和沁柔雙才並進,可助我獨孤家再創輝煌!」
「等等...多情劍,李念怎麼這般多女人?」
「有能者百女千宮倒也正常,此子劍道悟性超凡絕倫,多些女人將來多生子嗣,我劍脈豈不起飛?」
「天不亡我獨孤家焉!哈哈哈——」
獨孤晟放聲大笑。
一旁,獨孤慶看著《澤寧龍鳳錄》,心道:
「百曉生最愛編寫無中生有的感情,堂妹她閉關多日,在李念來澤寧府期間並未外出,雖以前去過千湖縣,但那是李念還是漁佃,不可能相識,又怎會互生情愫?」
「我要不要告訴爹?」
「爹這麼高興,要不還是算了...」
...
千湖縣,易家。
易舒嬈躺在浴斛中,藕臂輕抬,素手玉指輕撫白皙的鎖骨。
忽地,在婢女口中得知《澤寧龍鳳錄》中李念的事,不顧赤身從浴斛中霍然起身,水珠簌簌落下,道:
「把那澤寧龍鳳錄給我取來,我要看念兒近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