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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諸界有差,下界皆為奴!

2026-09-11 14:33:2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赤色戈壁上,惡風呼嘯。

  捲起的沙礫打在黑色玄石壘成的飛升台上,發出密如驟雨的碎響。

  北寒風伏在巨石暗影下,整個人宛如一截枯死的焦木。

  青雲道袍上的血跡早已被風沙掩蓋,體內的真元甚至沒有泛起半絲波瀾。袖袍內,玄霜獸亦屏氣斂息,額間的灰白豎瞳緊緊閉合,連爪尖都縮進了厚厚的肉墊中。

  數十里外,接引高台上那八根青銅雷柱,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嗡——」

  沉悶的嗡鳴聲在地底迴蕩。

  粗如水桶的銀白電弧自雷柱根部急速攀升,在百丈高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原本昏黃陰沉的天幕,硬生生被撕裂開一道數丈寬的白光裂縫。

  狂暴的空間罡風自縫隙中倒灌而下,吹得那百餘名黑金重甲衛士的衣甲獵獵作響。

  原本斜倚在玉椅上的錦袍老者,雙眼微抬,手中的玉如意漫不經心地在掌心敲了敲。

  「又來了一個。」老者眼皮耷拉著,聲音乾癟尖細,「瞧這界波殘留的成色,又是哪處窮鄉僻壤的下品小界。」

  台下,一名手持黑金長戟的衛領統抱拳躬身:「回稟執事,看這虛空引信上的印記,應是『離火小界』的飛升通道。」

  話音未落,只聽天穹裂口中傳來一聲滿含快意與癲狂的長嘯:

  「哈哈哈哈!」

  「苦修五百載,今日終破虛妄,得見上界天門!吾乃離火界焚天老祖,大道成矣!」

  伴隨著這聲狂笑,一道裹著洶湧赤紅烈焰的人影,自虛空裂隙中飛遁而出。那人身著大紅滾金袍,手握一柄赤玉如意,周身赤炎翻滾,聲勢頗為駭人。

  

  然而,那人剛脫離虛空裂隙,尚未看清周遭天地,靈界那沉重的天地重壓便如千萬座山嶽當頭砸下。

  「噗!」

  那所謂「焚天老祖」周身的護體赤炎瞬間被壓回體內,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飛鳥,直挺挺從半空中砸了下來。

  「砰——」

  一聲悶響。

  焚天老祖自上空摔在高台的黑石地面上,張口便吐出一口鮮血。

  北寒風瞳孔微微一縮。

  「元嬰初期?」

  他隱於暗處,通過那自稱「焚天老祖」周身散出的真元波動判斷出對方不過元嬰初期修為,心中除了疑惑,更是猛地一跳。

  元嬰初期,能破開界壁飛升靈界?

  北寒風心念轉動,他識海中迅速翻過昔日天南看過的諸般玉簡,再結合自身是一界主的信息,良久方豁然開朗。

  所有的小千世界,下轄著繁星般的小界位面,彼此疆域和法則不一。

  有些小世界,天地法則極其薄弱脆弱,虛空壁壘薄如蟬翼。身處那等小界的生靈,只需修至元嬰期,其力量便已達到該界天道的容納極限,再難寸進,稍有觸動便會引來天劫,被排斥飛升至靈界。

  而另一些稍大的小世界,法則相對堅固,修士須臻至化神境,才能引來天劫飛升。

  「那人界呢……」

  北寒風眸光深沉,暗自思忖。

  他在人界修行近百載,若非長隆真君借合體神威自爆、加上天道暗算排斥,尋常修士即便修煉到化神後期乃至大圓滿,也根本找不到飛升之路。更遑論萬餘年前,人界天道斷了與靈界的聯繫,修士只能困守等死。

  古籍曾載,人界未受損之前,天地法則之厚重、界壁之堅韌遠超尋常小世界,修士須修煉至化神大圓滿,引來煉虛天劫,度過之後成就煉虛,方可踏入靈界。

  只是後來人界遭逢大劫,天道受損,靈脈被毀,法則斷裂,才淪落到元嬰修士難出、化神修士不過百的地步。但即便受損至此,其虛空厚度依舊遠非這種元嬰即可飛升的「小界」可比。

  正思量間,高台之上已起了變故。

  那赤袍老者趴在地上,掙扎著抬起頭,滿臉駭然地看著周圍披甲執戟的衛士,又看了看上方端坐的錦袍老者。

  「爾等……爾等是何人?此地莫非不是仙界?」赤袍老者勉強運起真元,試圖驅散周身沉重的重力,眼中滿是驚疑與戒備。

  在下界,他是唯我獨尊的一宗老祖,受萬修膜拜。


  如今剛出飛升通道便被壓得吐血,四周修士更是個個面色森寒,這與他臆想中的「仙人撫頂、仙樂相迎」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仙界?」

  玉椅上的錦袍老者嗤笑一聲,眼皮抬也都抬,慢吞吞道:「土包子,下界蠻荒之地出來的螻蟻,也敢妄談仙界?此乃仙界之下的靈界,天雲十三州,青鸞衛第七接引台。」

  赤袍老者臉色微變,他感應到周圍百餘名衛士雖然只是金丹境,但氣血凝練,體魄竟超過他所知的所有金丹修士,而高台上的錦袍老者,那一身真元波動更是深不可測,如淵似海。

  化神大能!

  赤袍老者心頭狂震,慌忙爬起身來,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躬身拱手:「原是上界前輩。在下離火界赤霞門太上長老,初登貴地,敢問前輩……」

  「行了。」錦袍執事不耐煩地一擺手,打斷他的話,側頭對身旁衛領吩咐道,「驗骨,測靈。」

  「諾!」

  黑甲衛領提戟踏前三步,面無表情地伸出左手,掌中托著一方布滿銀色符文的青銅古鏡,對準赤袍老者照下一道白蒙蒙毫光。

  光華在老者周身流轉三息,古鏡嗡鳴一聲,鏡面浮出幾行小字。

  衛領收起古鏡,冷漠回稟:「回執事,壽元五百靈三歲,中品靈根,元嬰初期,根基駁雜,潛力耗盡,無甚造化。」

  錦袍老者聞言,眼中最後一絲興致也蕩然無存,他端起手邊靈茶啜了一口,淡淡道:「既然無甚油水,老規矩。打上鎖靈印,送往黑煞淵挖礦百年。若能活下來,再賜他個外族雜役身份。」

  此言一出,赤袍老者如遭雷擊。

  「挖礦?!鎖靈印?!」

  他雙目瞬間充血,胸膛劇烈起伏,怒吼道:「老夫苦修五百載,橫渡虛空飛升上界,爾等竟敢辱我至此?!我乃一宗之主,爾敢……」

  「呱噪。」

  錦袍執事眼中寒芒一閃,手中的玉如意凌空虛虛一點。

  「砰!」

  赤袍老者連手中的上品寶器玉如意都未祭起,整個人便如被萬斤巨錘正面砸中,胸口瞬間凹陷下一大塊,整個人狂噴著鮮血倒飛出數十丈,狠狠撞在青銅雷柱上。

  粗壯的電弧激盪而起,化作十幾道銀色鎖鏈將他四肢百骸死死捆縛,瘋狂灼燒其經脈與血肉。

  「啊——!」

  悽厲的慘叫撕裂荒野。

  赤袍老者體內元嬰被生生震得離體半寸,周身烈火盡數潰散,哪還有半點「一宗之主」的狂傲。

  兩名黑甲衛士面無表情地上前,一人掏出一柄烏黑的鐵錘,另一人取出兩根散發著森白寒氣的鎮靈釘,熟練至極地對準老者的肩胛骨狠狠鑿了下去。

  噗嗤!

  紅血迸濺。

  兩根鎮靈釘入體,老者體內的元嬰發出一聲悲鳴,光華驟滅,整個人軟綿綿地耷拉下腦袋,徹底被封住了修為。

  「拖下去,下一批物資飛舟到了,直接扔上船。」黑甲衛首領冷冷下令,那語氣仿佛處理的不是一元嬰修士,而是一頭牲畜。

  百餘名金丹衛士長戟駐地,面色漠然,顯然對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

  數十里外,矮丘背陰處。

  北寒風雙眼死死遠望著,冷汗已將道袍內的白襯浸濕。

  殘酷。

  冰冷。

  這便是靈界的真相。

  在人界,修士歷經千難萬險,捨棄凡塵因果,求的便是一個飛升證道、超脫輪迴,長生不死。

  可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靈界大族與宗門眼裡,下界飛升而來的修士,不過是一批批自投羅網、資質低下、毫無背景可依的免費苦力與血奴罷了。

  若是他不是被人界天道推著進的靈界,而是像其他修士一樣正常渡劫飛升。

  以他道佛雙嬰的異象、以及一身的重寶,下場恐怕比這赤袍老者還要悽慘百倍。金丹世界和紅皮葫蘆的秘密保不住不說,道佛雙嬰被抽魂煉魄也只在頃刻之間。

  「人界天道……倒是幫老夫度過了一場災難。」

  北寒風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太虛隱元訣》運轉到極致,整個人深深埋進泥土與碎石之間。

  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尋一處絕對隱蔽的所在,服食丹藥養好傷勢,順便打探這天雲十三州的格局。

  他正欲借著風沙緩緩後撤,高台之上那名黑甲衛首領忽然神色微動,從腰間摘下一枚閃爍幽紅光芒的骨符,貼在耳側。

  片刻之後,他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錦袍老者身旁。

  「執事大人。」

  「何事?」錦袍老者半闔著眼。

  「巡查鏡方才傳來微弱異動。」黑甲衛首領供手稟告,聲音不高不低,「三個時辰前,正南方古木林上空,似乎有一道微弱的虛空亂流潰散。其殘存的空間波紋,並非出自接引法台。」

  錦袍老者摩挲玉如意的手猛然一頓。

  雙眼全開,兩道森寒的靈光在其內一閃。

  「非接引台而降?」

  老者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要麼是身懷撕裂兩界重寶的下界大能,要麼……便是身負罪血、私自偷渡而來的餘孽。」

  話未說完,他霍然起身,青鸞鶴氅在風中翻卷,化神境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周散開來,震得所有站立的黑甲衛身體晃動。

  「下界之人,若能肉身抗住虛空亂流偷渡而至,其肉身氣血或本命法寶,皆是上佳的煉器爐鼎。」

  錦袍老者抬手扔出一枚金色令箭,森然下令:

  「封鎖方圓八百里!」

  「放出二階『嗅靈犬』,傳訊周圍三處巡哨塢堡,給老夫寸寸搜山!縱是一隻蒼蠅,也休想從這片赤血戈壁爬出去!」

  「遵令!」

  黑甲衛首領厲聲大喝,手中長戟猛然一震。

  剎那間,高台後方的營壘中,數十道悽厲狂暴的犬吠聲四周響起。

  數十頭通體漆黑、生著三個頭顱、六隻眼睛泛著幽綠血光的惡犬,自獸欄中呼嘯竄出。它們闊鼻瘋狂抽動,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循著荒原上那淡淡的虛空氣息,直奔南方的古木林狂奔而來!

  而那錦袍老者則是袖袍一卷,化作一道青色長虹拔地而起,懸浮於百丈高空,化神初期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寸寸向外掃蕩蔓延。

  狂風呼嘯,肅殺之氣籠罩荒野。

  巨石裂隙下,北寒風眼底青金二色靈光微微一閃,右手緩緩握緊了青冥劍。

  靈界的第一步殺劫,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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