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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客官,住店,還是買命?

2026-09-12 10:05:55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咳……」

  北寒風咽下喉間湧上的腥甜,從額前取下骨簡。

  他五指一收,骨簡在掌中化成碎屑。

  此地不可留。

  幾名青鸞衛一死,那化神老怪很快就會感受到。

  北寒風單手結印,《木影遁》與《太虛隱元訣》同時運轉。

  體表青金光一閃,氣息從他身上全部消失。

  袖袍里傳出一陣窸窣聲。

  玄霜獸縮起身子,四隻爪子勾住內襯,額間的灰白豎瞳半合,呼吸逐漸沉下,體溫也隨之降了下去。

  「融。」

  北寒風低喝一聲。

  

  腳下踏雲履青光掠過,身形離地三寸,借著《木影遁》的功能,貼著林木向南方疾行。

  靈界天地法則沉重,空間也比人界穩固。

  若在人界,北寒風只需風火翅一振,身現便能掠出數十里。

  可在靈界,每掠出十丈,就要耗去比在人界時的數倍真元。

  斷裂的經脈在真元的帶動下,立刻傳來針刺般的痛意。

  痛,很痛。

  北寒風只是眉心一皺,便強忍著疼痛,繼續向前。

  三萬里。

  只要逃出三萬里,入了亂石荒原南端「黑石坊」的勢力範圍,他便能爭到一線生機。

  高空之上,錦袍老者踏虛而行,神識一寸寸掃過下方古林。

  忽然,他虛而行的腳步停住。

  老者猛地轉過身,臉色變得陰沉,殺意從眼底爆出。

  「好膽!」

  一聲如雷聲般喝聲響起。

  老者面容扭曲,化神威壓全爆出,周身數丈內的虛空頓時劇烈震盪。

  「區區下界螻蟻,竟敢反殺我青鸞衛!」

  話語未落。

  老者虛空一步邁出,身形直接融入虛空,化作一道青鸞長虹,直奔南方古林殺去。

  古林深處。

  北寒風已遁出千餘里。

  忽覺頭頂天空一暗。

  一道強悍的化神神識從上空落下,沿著林海一寸寸搜索。

  「來了!」

  北寒風瞳孔微縮,身形猛地一折,扎入下方一處布滿紫色毒瘴的沼澤。

  爛泥沒頂,惡臭撲鼻。

  他屏住呼吸,道佛雙嬰在丹田中結成不動明王印,將自身生機壓到最低。

  高空的神識掃過。

  「轟——!」

  方圓百丈內,數十棵數人合抱的黑木被被壓爆,木屑四飛。

  沼澤表面掀起數丈泥浪,毒瘴被罡風吹得一乾二淨。

  幾條藏在泥底的三階毒蟒承受不住威壓,身軀當場碎成血沫。

  北寒風埋在泥底,胸口承受著沉重壓力,一口血險些衝出。

  他死死咬住舌尖,硬是把血吞了回去。

  上方的神識來回掃了三遍,未發現異常,隨即快速朝南方追去。

  沼澤重新恢復平靜。

  數息之後,泥面冒出幾個氣泡。

  「嘩——」

  北寒風破泥而出。

  滿身污泥,狼狽不堪。

  他抹了把臉,翻手出三枚四階極品療傷丹,全部塞入口中,咬牙化開藥力。

  ......

  兩日後。

  亂石荒原。

  狂風卷著拳頭大小的赤紅沙礫,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

  這裡的風有著一種不知的怪力,吹得人皮膚生疼。

  北寒風在荒原上疾馳。

  青雲道袍多處碎裂,表面靈光全失。右肩到左肋橫著一道傷口,傷口邊緣冒著黑煙,血肉仍在腐爛。

  這是半日前,被那化神老怪的神通餘波擦中留下的。


  「呼……呼……」

  北寒風喘息粗重,腳步虛浮,幾次險些栽倒。

  丹田內,道佛雙嬰靈光黯淡,已經接近沉睡。

  只有識海深處那縷執念,還在撐著他的身體。

  「喵——!」

  袖中,玄霜獸探出半個腦袋,灰白豎瞳盯向後方天際,發出焦急叫聲。

  北寒風沒回頭,只沙啞道:「知道了。」

  後方天際,青雲滾滾,雷光隱隱。

  錦袍老者立於雲端,面色陰沉。

  他已經追了兩日兩夜。

  一個重傷的下界修士,竟數次從他手下逃脫。

  此子只有元嬰後期的修為,隱匿手段卻層出不窮。若不是那道傷口沾上了自己的化神法則,老者甚至無法鎖定他的方向。

  「下界餘孽,你逃不掉的!」

  老者厲喝,聲音洞穿百里風沙傳來。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枚青鸞寶印。

  「鎮!」

  寶印脫手,迎風漲至大數丈大小,如同一座青色大山,帶著禁錮虛空的法則,朝遠百餘里外的北寒風砸去。

  十里之內,空間被青色法則封住。

  北寒風身形一僵,雙足陷入赤色硬土。

  避不開了。

  「玄黃鐘!」

  北寒風仰頭怒喝。

  他不顧經脈繼續崩裂,將體內僅剩的青金真元全部注入袖中的玄黃鐘。

  玄黃鐘自他衣袖飛出,迎風化作十丈高。

  鐘面上的靈龜游弋,鍾內傳出一聲沉悶鳴響,厚重鍾力向四周擴散。

  「鐺——!」

  青鸞寶印狠狠砸在玄黃鐘上。

  鐘聲傳遍荒原。

  肉眼可見的音波如狂風捲地,十里內巨石盡碎,沙塵飛揚。

  玄黃鐘發出一聲悲鳴,鐘身一盪,光華暗下,重新縮回數寸大小,飛進北寒風袖中。

  「噗!」

  北寒風噴出一口血箭,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也正是這一撞,將禁錮的空間硬是生生撞開了一道縫。

  「縮地成寸印!」

  北寒風人在半空,還未落地,雙手已經結出法印。

  他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在三百丈外,重重摔在紅沙地上,又滾了兩圈,伏地不起。

  高空之上,老者盯著那隻縮小飛回北寒風袖中的玄黃鐘,貪意再也藏不住。

  「竟是中品寶器!」

  老者咬破指尖,在半空畫出一道血符。

  血符化成一頭雙翼展開十丈的血色青鸞,發出尖銳的啼鳴,雙翅一振,轉眼掠出百丈。

  黑石坊,已在前方。

  北寒風趴在赤沙地上,視線被血水染成一片模糊。

  前方十餘里外,一片黑色迷霧橫亘在天地間。

  迷霧邊緣,矗立著一塊高逾十丈、殘破不堪的黑色石碑。

  碑上刻著兩個古字。

  黑石。

  三不管地帶。

  到了。

  可背後的腥風,已經刺透衣袍,直逼脊背。

  血色青鸞的速度太快,快得已來不及再施起遁術。

  北寒風眼中閃過一道狠戾。

  他眉心猛然裂開,三色豎瞳瘋狂張開,一股寂滅萬物的死氣噴涌而出。

  同時,他右手向上猛地一揮。

  「青冥!」

  」嗡——」

  劍鳴聲穿過荒原。

  青冥劍化作一道三色流光,迎著那頭十丈血鸞,逆斬而上。

  《大梵太乙劍訣》——斷業!

  「螳臂當車!」老者冷笑。

  「嗤——」

  三色劍芒與血鸞相撞。


  血鸞爪中帶著化神借用的天地法則,三色劍芒剛與其接觸,青冥劍便被震得倒飛回北寒風袖中。

  但血鸞的撲擊,也因這一劍頓了一瞬。

  「喵嗚——!」

  玄霜獸自袖中竄出。

  額間灰白豎瞳大亮,一道無形的虛空波紋射出,正擊在血鸞的左眼。

  血鸞發出一聲吃痛的尖嘯,身形再度一滯。

  便是這一滯的空檔。

  北寒風抓住這個機會,將體內最後一道真元注入踏雲履。

  身形貼著地面射出。

  十里。

  五里。

  一里。

  「休想!」

  錦袍老者見狀,面色劇變。

  他深知黑石坊的規矩,若真讓這小子逃了進去,自己便再無出手的機會。

  老者體內真元一振,快速拉近距離,化神初期的修為也不再保留,一掌隔空按下。

  「青鸞擒天!」

  一隻凝如實質的青色巨爪,跨過空間出現在北寒風頭頂。

  巨爪落下,空間崩塌。

  北寒風已無餘力抵抗,他死死盯著前方不到百丈的黑石碑,隨後猛地逼出一滴本命精血,落在腳下的踏雲履上。

  「砰!」

  雙足之下,虛空炸開。

  北寒風身形在巨爪要落下時,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轟!」

  青色巨爪狠狠拍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數百丈深的巨坑。

  狂暴的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北寒風被餘波掃中,後背血肉大片翻開,整個人借著衝力,越過界碑,摔進黑土中。

  緊接著,他又滾出十餘丈,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

  「小輩受死!」

  錦袍老者已經殺紅了眼。

  青色巨爪跟著越過界碑,直取北寒風頭顱。

  就在巨爪越過界碑的一刻,前方黑色迷霧忽然開始翻滾。

  一道烏光自迷霧深處射出,輕描淡寫地擊在青色巨爪上。

  「砰!」

  那蘊含化神初期的全力一擊,如泥牛入海,瞬間潰散於無形。

  錦袍老者的身形在界碑外百丈處快速停下。

  他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那翻滾的黑霧,眼中滿是忌憚。

  「青鸞城的狗,也敢來黑石坊撒野?」

  一道慵懶的年輕聲音,自翻滾的迷霧中悠悠飄出。

  聲音不大,卻震得錦袍老者體內氣血翻騰。

  老者壓下胸口翻動的血氣,拱手沉聲道:「老夫乃青鸞城第七接引司執事,此子殺我青鸞衛,乃是青鸞城重犯。還請黑石坊道友行個方便。」

  「方便?」霧中的年輕聲音嗤笑一聲,「進了黑石碑,便要守黑石坊的規矩。你要拿人,儘管跨過界碑來拿。我絕不動手。」

  錦袍老者麵皮劇烈抽搐。

  黑石坊內魚龍混雜,背後還有著數位煉虛期老怪物坐鎮,彼此維持著坊市秩序。

  若他真敢聽了霧中那人的話,過了界,莫說是他,便是青鸞城主親至,也未必能保證全身而退。

  老者的目光越過界碑,陰毒地盯著地上的北寒風,半晌,牙關里擠出四個字:「算你命大。」

  他轉過身,袍袖一揮,聲音在四周響起:「你最好死在這坊中。若敢踏出黑石半步,老夫必生擒你,抽魂煉魄,點天燈!」

  話音落下,老者化作一道青虹,帶著滾滾怒氣破空而去。

  界碑內。

  北寒風趴在冰冷的黑土上,大口喘息。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口血沫。

  玄霜獸從一旁的地上爬起,湊到他臉側,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粉紅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著北寒風的面頰,溫熱的觸感混著血腥,竟有幾分暖意。

  「死不了……」


  北寒風聲音細弱。

  他顫抖著伸出左手,重新將袖中的青冥祭出,然後拄著劍,艱難地撐起身子。

  抬頭後,他抹去眼角血污。

  眼前的黑色迷霧漸漸向兩側散開一線,露出了黑石坊的真容。

  那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散修坊市。

  而是一座由無數森白巨骨搭建而成的龐大城池。

  城牆高聳,上面掛著密密麻麻的殘破法寶與風乾的頭顱。

  城門口,沒有守衛。

  只有一個提著紅紙燈籠的紅衣女童。

  女童臉色慘白,雙頰塗著兩團誇張的腮紅,頭上梳著羊角辮。

  她正歪著頭,用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白,直勾勾地盯著滿身是血的北寒風。

  燈籠里沒有燭火,只有幽綠色鬼火在輕輕晃動。

  清脆稚嫩的童聲,從城門前傳盪開來:

  「客官,住店,還是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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