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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老夫要走,誰敢攔路?!

2026-09-24 13:04:19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三日後。

  風雷州東南,天色壓得很低。

  越往東南飛,群山便愈發逼仄險峻,距斷魂海峽尚有百里時,耳畔已儘是萬傾狂濤撞擊黑岩的轟鳴聲。

  天幕低垂,紫黑的落雷不斷劈穿雲層,海面被雷火掀起數丈白氣,霧氣里裹著焦灼的硫磺味。

  「呼——」

  狂風卷過,三道不同顏色遁光穿過雷雲,落在怒濤旁的一座禿峰上。

  北寒風足踏實地,周身黑長袍隨海風獵獵作響。

  他抬手拂開撲面來的水汽,青銅面具下的眼睛掃向前方。

  下方便是名震風雷州的斷魂海峽。

  兩岸黑岩高聳,峽谷被山體劈開,海水擠在狹窄的岩縫裡奔涌,黑色濁浪衝起數十丈,碎浪濺到禿峰上,落地時已成了滾燙的鹽水霧。峽谷最深處的天然深水灣內,停著一艘銀光流轉的巨舟。

  那巨舟足有三里之長,通體不知由何等天外精金澆築而成,船身密布著繁複奧妙的虛空星紋。




  上書兩字——

  太玄!

  太玄宗的六階破界渡虛舟。

  舟身周圍的空間法則持續波動著,即是隔百里之遠也令尋常修士不敢久視。

  「主上,前頭便是斷魂關隘。」

  祝青娘喘息稍定,上前半步,伸手將散亂的青絲抿至耳後。

  她身上那件緋色薄紗已換成了一套素淨貼身的紅色道袍,少了三分媚態,多了幾分幹練。

  但看向北寒風的雙眼裡,那敬畏和臣服半點沒減。

  溫素肩頭的引風雀縮著腦袋,亦是輕聲稟報:「前輩,斷魂海峽乃是太玄宗與武靈門共管的要地。兩派在此布下了『九幽斷界大陣』,舟前更常年有一尊化神後期的『鎮海使』駐守。凡過往修士,哪怕是化神修士,無調令也休想靠近巨舟半步。」

  北寒風沒有答話。

  他神識散出,朝著前方蔓延開去。

  海峽入口處,橫跨著一座由玄鐵鏈鎖住的黑色水寨。

  數百名身穿重甲的戰修在轅門與箭樓上走動,甲片碰撞時發出細碎的鏗鏘聲,森嚴的陣法光幕將整個海灣全數罩住。偶爾有幾隻靈智未開的一二階海獸靠近,頃刻便被水寨上激射出的滅仙弩射死,屍身沉入海底。

  

  「韓立風那老鬼遁走不過三日,以其燃燒體內三層精血造成的重傷,縱有跨洲萬里符,也絕不敢大張旗鼓宣揚敗績。」北寒風翻手取出那枚得自主級戰舟的統領金牌,神情冷峻,「營中氣機雖緊,卻無戰備升階的慌亂。這處關隘,應尚不知靈鷲寨的變故。」

  祝青娘雙眼一閃,立刻會意:「主上的意思是……咱們詐進去?」

  「有牌不用,豈非浪費?」北寒風冷笑一聲。

  他反手一拋,將那枚統領金牌扔在祝青娘手中,隨後體內運轉《太虛隱元訣》,抬手朝臉上一抹。

  原本冷硬的青銅面具開始泛起一層青金光,北寒風骨骼接著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脆響,原本修長挺拔的體魄略顯佝僂,白髮之間也摻雜了數縷灰絲,青銅面具散去,現出一張面容枯槁、眼神陰狠的黑臉老者模樣。

  正是之前被他斬殺的太玄宗化神中期趙長老面相。

  「主上這易容秘術……當真神乎其神!」看著眼前的黑臉老者,語氣里多了幾分驚意。

  若非親眼所見,便是以她的神識,也根本分辨不出眼前之人的真偽。

  「收斂氣息,跟在老夫身後。」北寒風袖袍一卷,周身騰起一道熾熱狂暴的火系真元。

  那是以《太虛隱元訣》模擬出的趙長老火煞之威,雖只有其形,無其實,但用來短時騙一些低價修士,足矣。

  「走。」

  北寒風一步踏出,化作一道赤紅火虹,帶著祝青娘與溫素,大搖大擺地直奔水寨轅門而去!

  「轟!」

  火光尚未落定,水寨上警鐘便響起。

  「咚!咚!咚!」

  鐘聲沉悶而急促,震得海面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兩座高聳的箭樓同時調轉方向,數丈長的滅仙重弩泛起冰冷的紫芒,直鎖住三人。

  「前方何修士,此地乃我宗斷魂重地?」

  「請止步!」

  一聲雷霆暴喝自營寨內傳出。

  緊接著,一尊身披黑鱗重甲、手持八角銅錘的魁梧漢子踏空而起。

  此人雙目如銅鈴,渾身氣血沸騰,竟是一名元嬰大圓滿境的體修。

  在他身後,十數名元嬰境的戰修齊刷刷拔刀出鞘,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瞎了你的狗眼!」

  北寒風大喝一聲,身形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熾熱的火煞如怒浪般橫掃開來,直接將撲面而來的海潮水汽生生蒸乾。

  「嗚哇——」

  狂暴的氣浪震得寨門劇烈搖晃,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數名元嬰初期的戰修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北寒風面色森寒,枯瘦的手掌抬起,指著魁梧漢子厲聲斥罵:「周蠻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夫是誰!」

  那魁梧漢子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搞得一愣,待看清那張枯槁的黑臉與熟悉的火煞真元後,神色頓時劇變,手中的銅錘連忙垂下,躬身抱拳:「原……原來是內門趙長老!末將甲冑在身,方才神識受海霧所阻,未曾辨出長老法駕,還望趙長老恕罪!」

  由不得他不信。

  這霸道暴躁的脾氣,這渾厚精純的火系煞氣,除了內門那位出了名難伺候的趙長老。

  還能有誰?

  「哼!成日窩在這海溝里,連腦子都生鏽了!」北寒風冷哼一聲,拂袖而立,神態傲慢到了極點,「大長老法旨,戰事有變,特命老夫押送靈獸山重犯與礦髓,即刻登舟啟程!」

  祝青娘適時上前一步,玉手一展,將那枚泛著金光的統領金牌亮在周蠻子眼前,冷聲道:「金牌在此,還不速速開陣!」

  溫素則垂著頭,雙手被一副漆黑的縛靈鎖扣住,俏臉上恰到好處地擠出幾分悲憤與屈辱。

  周蠻子目光掃過金牌,心頭已信了八成。

  可他目光落在溫素身上時,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起:「這便是那靈獸山的餘孽?大長老親自率領三十艘戰舟圍剿,怎會只有趙長老一人押送歸來?大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何在?」

  此言一出,祝青娘與的心溫素瞬間提起。

  北寒風的面色卻沉了下來。

  他渾身真元翻滾,一道威壓落在周蠻子身上:「混帳東西!大長老的行蹤,也是你區區一個元嬰境修士配過問的嗎?」

  「啪!」

  北寒風反手虛抽。

  赤紅火光凝成掌印,狠狠拍在周蠻子的護體靈光上。靈光當場凹下,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周蠻子借力倒退三丈,重甲撞得鏗鏘作響。

  「大長老在隕星澗另截獲了靈獸山幾條大魚,此刻正與武靈門的道友合力圍剿!礦髓乃宗門重事,大長老唯恐夜長夢多,才命老夫攜極品渡虛令先行一步,將礦髓送往中州。」

  北寒風逼前一步,聲音壓過海浪:「延誤了大長老的大計,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你周蠻子有幾個腦袋夠砍?!」

  周蠻子捂著發麻的手臂,臉色變了幾次。

  統領金牌還在發亮,趙長老的火煞氣息也與傳聞一致。他不敢繼續阻攔,只得單膝跪地。

  「長老息怒!末將也是例行公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有屁快放!」北寒風拂袖怒斥。

  周蠻子咽了口唾沫,面露難色道:「只是今日晨起,鎮海使莫老祖剛剛傳下嚴令,說是中州有貴人將至,渡虛舟已經被徵用,所有跨州航線一律暫緩。沒有莫老祖的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海灣半步啊!」

  「鎮海使莫老祖?」

  祝青娘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溫素也低下頭,掌心壓住縛靈鎖。

  那可是化神後期境,若是驚動此人,北寒風的偽裝可能無法維持,屆時就要硬闖了。

  北寒風站在水寨之前,嘴角卻扯出冷意。

  「中州的貴人?」

  他大袖一甩,徑直朝營寨內部走去。


  「老夫奉的是大長老與宗門執法堂的死令!莫老怪若是敢攔,讓他親自來跟大長老分說!」

  「讓路!帶老夫去見莫老怪!」

  周蠻子見這「趙長老」竟剛烈至此,連鎮海使的面子都不給,哪還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起身在前引路:「長老請息怒,末將這便帶您去鎮海閣!」

  水寨重重大陣在令旗揮動下層層裂開,陣紋光芒閃爍間,發出低沉的嗡鳴。

  祝青娘收起金牌,帶著溫素跟在北寒風身後。

  溫素低著頭,腳下鎖鏈發出輕響,一聲一聲,在寂靜的棧道上很是清晰。

  幾人穿過水寨,進入深水海灣。

  那艘長達三里的銀色破界渡虛舟橫陳海面,舟身投下的陰影壓住大片浪濤,四周海水都顯得低矮了幾分。巨舟表面的虛空星紋緩緩流轉,偶爾有一道銀光從船首竄至船尾,像是巨獸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在巨舟正前方的臨海懸崖上,立著一座通體由青玉砌成的八角高閣。

  鎮海閣。

  幾人剛踏上懸崖棧道,鎮海閣頂層的雕花玉窗自行開啟,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道化神後期的神識攜著法則直壓而下。

  棧道兩側的海水先陷下數尺,附近陣紋也跟著亮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靈壓。

  蒼老而冰冷的聲音,隨之迴蕩在波濤洶湧的虛空中:

  「趙師弟,火氣這般大,莫非是在外頭吃了敗仗,跑來老夫這斷魂峽撒野了?」

  剎那間,祝青娘渾身僵硬,溫素麵色慘白。

  唯有北寒風昂首而立,迎著那化神後期的神念,雙眼深處,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快速抬起手,往前一揮,一道金丹世界法則散在前方數丈,擋住那帶著法則的化神威壓,隨即冷然一笑:

  「莫師兄,老夫今日來此,可不是來與你敘舊的。」

  「這舟,你讓,還是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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