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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想查老夫?成全你!

2026-09-28 07:15:38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飛梭靠上棧橋,船身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北寒風抬腳踏上棧橋木板,靴底踩出濕沉的響。

  港口內海的水面泛著碎銀星光,浮著幾片不知何處飄來的斷裂靈木,隨浪輕撞橋樁,發出空空悶響。

  錢富搶在前頭引路。

  孫浩落後半步,把殘餘的金丹修士遣回各自營地。

  祝青娘與溫素一左一右隨在北寒風身側,看上去活脫脫是散修攜家眷避難的模樣。

  「天璇峰外務堂設在內海北岸,走棧橋過浮橋便是。」錢富邊走邊壓著聲音說道,「前輩,待會兒登記時,趙執事若問起船板數目和品階,晚輩先報個大概,您再隨口補兩句便成。切莫說多,說多了那些老油子反倒起疑。」

  北寒風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早已越過棧橋盡頭,落在內海北岸的建築群上。

  外務堂是一座三層高的灰石樓閣,飛檐上懸著兩盞長明燈,燈芯不知燃的什麼靈油,竟泛出幽藍色的星焰。

  樓閣四周人來人往,大半是各島的巡海修士,偶有幾名穿著灰袍的雜役捧著卷宗匆匆跑過。

  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滿密密的星紋。

  北寒風經過時,第三眼於眉心微微一跳,他察覺到那石柱上的星紋不是裝飾,而是一對探靈禁制,能大致測出來人的修為波動和隨身靈光強弱。

  品階不高,約莫四階,但勝在隱蔽。

  普通金丹修士若不仔細探查,根本不會發現。

  「這七星盟倒也不是全無章法。」北寒風心中暗暗留了個神。

  錢富先進去打了聲招呼,少頃便引著一名藍袍執事出來。

  此人中等身材,圓臉細眼,元嬰中期修為,手裡抱著一本厚重的星紋簿冊,走起路來,簿冊上的靈光一閃一閃的。

  「趙執事,這位便是北道友。」錢富側身讓出北寒風,笑著介紹,「風雷州南域來的,路上遭了空間風暴,同船的就剩他們三人。」

  圓臉執事上下掃了北寒風一眼,翻開簿冊,提筆蘸了蘸懸在冊邊的靈墨,筆尖落在空白頁上:「姓名,籍貫,修為境界,師承門派,所攜靈材品目。」

  北寒風拱了拱手,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感激,緩聲道:「在下北寒風,風雷州南域青玄縣人氏。早年拜入南域『青雲劍宗』,後遇獸潮,宗門離散,師長凋零,如今只算個無門無派的散修。修為……」

  「僥倖結嬰,止步初期。」

  

  「此番隨商隊渡海,不料遭此大難,所攜之物大半沉入虛空亂流,只余些許隨身法寶與幾塊從沉船上撈得的船板殘材。」

  圓臉執事抬頭又看了他一眼,見北寒風白髮滿頭、面色蒼白、確實不像裝出來的,便未多追問,只道:「青玄縣……風雷州南域確有此地,多年前被獸潮衝過,確是散修流民不少。你既能結嬰,倒也有幾分根底。」

  說罷,他筆走龍蛇地在簿冊上錄了幾行,又伸手道:「驗一下隨身之物。按規矩,外來之人初入島,儲物戒需過一遍星紋鏡。放心,只探品階,不查具體數目,也不沒收。」

  北寒風眉頭輕抬,卻沒有推辭。

  他從指間褪下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儲物戒,遞了過去。

  圓臉執事接過戒子,朝門內招了招手。

  一名身著灰色衣袍雜役捧著一面徑長兩尺的青銅圓鏡快步出來。

  鏡面光潔,背後的星紋在夜色中泛著幽幽螢光。

  圓臉執事將儲物戒往鏡面上一按,鏡中立刻泛起層層漣漪。

  第一層漣漪呈青色,是法寶和丹藥的靈光;第二層呈銀色,是靈石和陣材的反應;第三層則呈暗金色,斑斑駁駁,顯是船板沉銀等物。

  「嗯……四階丹藥若干,五階法器一件,六階船材三塊。」圓臉執事仔細看了看鏡面反饋的靈光,眉頭微皺,「這船材品相不低,雖然只是殘片,但回爐重煉後也能算五階上品。按規矩,六階以上靈材入島需上報天璇峰備案,不過船材殘片嘛……不到初一獻寶時上繳,先記個暫存便是。」

  他提筆在簿冊上又添了幾筆,將儲物戒還給北寒風,隨後又從桌下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木質令牌遞過來。

  令牌呈淡青色,正面刻著一顆七芒星,背面則光素無紋。

  「臨時客牌,持此牌可在七島外圍通行,內島主峰不在此列。兩日後便是初一,若要獻寶,攜此牌往天樞峰引星台外候著便是。」圓臉執事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告誡,「但醜話說在前頭,獻寶之後,是去是留,得由長老們定奪。若長老們看不上你帶的東西,那便請自便離島,不得逗留。」


  北寒風接過令牌,收入袖中,拱手道了聲「有勞」。

  錢富趕緊上前打圓場,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悄悄塞進圓臉執事手中,壓低聲音道:「趙執事辛苦,這是一點碎星亂礁海特產的星沙,不成敬意,回頭給堂里兄弟們分分。」

  圓臉執事掂了掂玉瓶,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人你帶走吧。住處自己安排,別在主島亂逛就行。」

  從外務堂出來時,天色已經黑透。

  蒼穹上的星辰卻比先前更亮了幾分,億萬星芒如銀絲垂落,將七座島嶼映照得如同白晝。

  港口內海兩側的棧橋上掛滿了靈燈,燈焰跳動,將往來修士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錢富在前頭帶路,將三人引到天璇峰外圍的一處客棧中。

  說是客棧,其實是七星盟對外來散修開放的臨時居所,一座三層石樓,每層十來間靜室,進出之人多半是各海域流落至此的散修和小商販。

  錢富替三人要了兩間相鄰的靜室,又張羅了些熱食和淡水送進去。

  「前輩,您和兩位姑娘先歇著。晚輩去打聽打聽這兩日盟里的動向,明早再來請安。」錢富弓著腰退出房外,順手帶上了門。

  靜室不大,一張石床,一副蒲團,牆角擺著一盞低矮的星紋燈,燈焰幽幽地亮著。

  北寒風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雙目微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經脈中,佛道雙嬰緩緩運轉,青金二色真元沿著受損經絡流動。

  萬星海的星辰靈力果然不同凡響,靈氣純淨,更帶著一股清涼的穿透力,對修復暗傷大有裨益。

  不過短短半日吐納,臟腑間殘存的雷罡便已被逼出七七八八。

  「照此速度,再有明日一日,傷勢便可恢復到八成。」

  北寒風心中暗忖,同時將白天所見所聞快速過了一遍。

  七星島七座主峰,護山大陣暗合北斗七元。

  天樞主,天璇、玉衡為支點。

  玄冥上人在天樞峰,枯骨道人在天璇峰,滄浪仙子在玉衡峰。

  三尊化神各據一島,看似互為犄角,實則……

  北寒風忽然睜開眼。

  「實則相隔甚遠。」

  他方才在港口時便已暗中以第三眼測過七島之間的距離。

  天樞與天璇兩島之間隔著近二十裏海面,天樞與玉衡更是超過三十里。

  三尊化神若同時遭遇突襲,彼此之間根本無法在數息內趕到支援。

  「若能在兩日內尋個由頭,將玄冥上人單獨引至天璇或玉衡之外的某處,十丈之內,一擊可定。」

  北寒風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叩,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妥,玄冥上人化神中期,修為遠高於我。即便有十丈法則,也需近身。若對方警惕心極強,遠遠躲開,或發現十丈法則詭異後,直接逃跑,以我目前的傷勢,既便有風火翅和踏雲履也很難追上他。」

  「須得讓他自己走到我面前來。」

  正思量間,隔壁靜室傳來溫素的聲音,低低地在和引風雀說著什麼。

  那雀兒「啾啾」應了兩聲,聲音比白天精神了許多。

  北寒風側耳聽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動。

  溫素此女倒是沉穩。

  一路行來,她從不主動多言,也從不擅自行動,可每到關鍵時刻,總能給出最準確的判斷。

  靈獸山出身,御獸辨氣的本事確實好用。

  方才港口那一下提醒,若沒她警覺,說不定自己還不會那麼快注意到那青衫顧清淵。

  「顧清淵……」

  北寒風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一頓。

  滄浪仙子的首徒,元嬰大圓滿,已摸到化神門檻。

  此人若在平時,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但眼下初入七星盟,若與此人起了衝突,打草驚蛇事小,若引來滄浪仙子甚至玄冥上人,那便萬事皆休。

  「希望此人莫要節外生枝。」

  一夜無言。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透,海面上便響起了第一聲鐘鳴。


  「鐺——」

  那鐘聲從主島天樞峰方向傳來,深沉渾厚,帶著浩蕩靈氣,震得整片內海的波紋都齊齊一頓。

  北寒風推門而出,站在石樓走廊上遠眺。

  天樞峰頂,星珠的光輝正在收斂。

  原本徹夜長明的星光逐漸暗淡,被晨曦取代。

  兩輪太陽自東方海面緩緩升起,將碧海染成金紅二色,萬里波光如熔金傾瀉。

  「前輩,早。」溫素從隔壁靜室出來,懷中引風雀正歡快地撲棱著翅膀。

  「昨夜休息得如何?」

  「回前輩,星辰靈氣充沛,吐納之後,經脈順暢許多。」溫素微微一笑,蒼白的面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北寒風點了點頭,正欲再問祝青娘的情況,棧橋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錢富氣喘吁吁地跑上樓來,滿臉急色,額上冒著一層細汗,見了北寒風便壓著聲音道:「前輩,出事了!」

  北寒風目光一沉:「說。」

  「昨晚晚輩去打探消息,從天璇峰一個相熟的執事口中聽說,滄浪仙子昨日下午忽然出了玉衡峰,親自主持巡查各島外圍陣法。本以為是例行公事,可方才晚輩又得了個信兒......」

  錢富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顧清淵昨夜連夜調了玉衡峰十二名元嬰修士,數百金丹修士,將東側港口三號棧橋到天樞峰外圍的路全給封了。說是『有外域修士暗藏殺機,需嚴查來歷』,今日晌午之前,所有在冊的臨時客卿都要重新過一遍星紋鏡。」

  北寒風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沖誰來的?」

  錢富猶豫了一瞬,小聲道:「晚輩托人打聽了,顧清淵手下的修士重點盤查的,是昨夜新入島的修士。昨夜入島之人一共只有三位。」

  不用說了。

  就是他北寒風,外加祝青娘和溫素。

  溫素臉色微變,懷中引風雀不安地抖了抖翅膀。

  北寒風卻沒有露出慌亂。

  他將袖中那枚臨時客牌取出來看了看,淡淡道:「昨日入島時,那圓臉執事已經驗過一遍。今日再驗,無非多一道手續罷了。」

  錢富急道:「前輩有所不知,昨日外務堂用的是四階星紋鏡,照不出高階斂息術和隱藏禁制。顧清淵今日親自壓陣,他手裡還有一面五階照天神鏡。」

  「據說,哪怕化神初期修士施展斂息術,也會被它照出大半真元波動。前輩若有什麼遮掩修為的手段,只怕瞞不過去!」

  北寒風聞言,目光微動。

  他確有《太虛隱元訣》這種斂息的秘術,以目前修到第二層,能做到不被化神修士發現。可若那照天神鏡當真是五階法寶,以《太虛隱元訣》只修到第二層的層次,確有被發現的風險。

  「顧清淵為何盯上我?」

  這個念頭剛起,北寒風便有了答案。

  昨夜港口那次遠遠的窺探,顧清淵多半察覺到了異常。

  顧清淵身為快要進入化神境的元嬰大圓滿,神識遠超尋常元嬰,又常年隨滄浪仙子馴養靈獸,對氣機變化的感知更為細緻。

  興許是那一瞥之間,自己無意間泄了一絲真實波動。

  北寒風轉過身,對錢富道:「你去外務堂門口等著。若有人傳喚,便說老夫隨後就到。」

  錢富滿臉焦慮,還想再勸,被北寒風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只得咬牙下樓去了。

  靜室中只剩三人。

  祝青娘靠在門框上,低聲道:「主上,若瞞不過去,不若趁那顧清淵未至,我們先行離島......」

  「離島?」北寒風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勾起,「初來萬星海,往何處去?七星盟就是我們目前最好的落腳處。況且,他若真想動手,昨日在港口就動了。今日大張旗鼓地設卡盤查,說明他尚未確定我的底細,也沒有直接稟報滄浪仙子或玄冥上人。」

  說著,他走到窗邊,望著天樞峰方向緩緩升起的朝陽。

  「試探罷了。」

  「既然如此,老夫便給他照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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