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點了下頭，拿起麵包繼續吃。
小橙子飄到楊清這邊：「你放心，我不會在外面亂說話的。」
「你說話就只有我和我妹妹能聽到。」
楊清嚼著麵包。
「好像是的。」
吃完飯，江挽月在客廳收拾東西，明天周一，楊夢要去南山附屬初中報到，江挽月提前幫她準備了書包。
「夢夢，你看看這個書包行不行。」江挽月拎了一個淡藍色的書包出來。
楊夢走過去，接過書包，打開拉鏈看了看裡面，點了下頭。
「喜歡嗎？」
「嗯。」
江挽月摸了摸她的頭：「明天我送你去學校，別緊張。」
楊夢把書包抱在懷裡，回到臥室。
楊清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群里趙汐月發了幾張昨晚的照片，有活動現場的，有妝造的，最後一張就是五個人的合影。
趙汐月：「昨晚好開心。」
秦知若回了個表情包，是一隻貓打哈欠的圖：「我現在還沒睡醒。」
溫輕語沒說話。
小橙子飄到楊夢旁邊，看她整理文具。
楊夢把鉛筆一支一支插進筆袋，小橙子趴在桌面上看，偶爾伸手去碰鉛筆，但手指穿過去了。
「你為什麼能摸到我，但我摸不到東西？」小橙子問。
楊夢把鉛筆插好，想了想：「不知道。」
客廳里楊清的手機響了，趙汐月打來的。
「楊清，我紀念品盒子拆了，是個小南瓜鑰匙扣。」
「哦。」
「你拆了沒？」
「還沒。」
楊清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盒子，單手拆開，裡面確實是一個南瓜形狀的鑰匙扣，橙色的，指甲蓋大小，做工還行，南瓜的五官是刻上去的。
「還挺好看。」趙汐月說。
「嗯」
趙汐月那邊安靜了一秒，換了個話題：「我媽心情不錯，沒罵我昨晚回來太晚。」
「這是好事。」
「她說下次出去玩可以，但必須十點之前到家。」
「晚上還能讓你出來了，以前都不讓的。」
「進步嘛。」趙汐月笑了一聲，「行了，沒事了，掛了。」
「嗯。」
楊清掛了電話，把鑰匙扣放在茶几上，小橙子飄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南瓜，伸手去戳，手指穿過去了。
「好小。」小橙子說。
楊清拿起鑰匙扣翻了翻，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個普通的贈品。
楊夢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新的筆記本，上面什麼都沒寫，她拿著筆在發呆。
「夢夢。」
楊夢抬頭，楊清把鑰匙扣遞過去：「這個送給你。」
楊夢接過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橙色的小南瓜在她掌心裡，很小一個。
「昨天活動發的紀念品。」楊清說，「掛書包上吧。」
楊夢捏著鑰匙扣，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打開桌上那個淡藍色的新書包，把鑰匙扣掛在拉鏈頭上。
小南瓜掛在書包上，晃了兩下，楊夢看著它晃，嘴角彎了一下。
「謝謝哥哥。」
「不客氣。」楊清轉身出去了。
小橙子沒跟著走，她飄在楊夢旁邊，看著書包上的小南瓜。
「好看。」小橙子說。
楊夢偏了下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把書包轉了個方向，讓小南瓜朝著小橙子那邊。
兩個人安靜了幾秒。
楊夢她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壓低了聲音。
「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什麼樣？」
「就是……這個樣子。」楊夢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大概是指小橙子半透明的腿。
小橙子低頭看了看自己：「不記得了，醒來就這樣了。」
小橙子飄在她對面，兩隻手撐著臉看她。
兩個人又沉默了幾秒，楊夢拉開書桌旁邊的小柜子，拉開抽屜翻了翻，從裡面摸出一個粉色的蝴蝶發卡。
「給你。」楊夢把發卡舉到小橙子面前。
小橙子眨了眨眼：「給我？」
「嗯，戴上。」
小橙子伸手接，手指穿過了發卡。
楊夢愣了一下，把發卡往小橙子頭髮上別，發卡直接穿過她的頭髮，掉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戴不上。」小橙子低頭看著桌上的發卡。
楊夢撿起來，又試了一次，這次慢一點，一點一點往她頭髮上放，發卡到了頭髮的位置，直接穿過去，「啪」一聲掉在地上。
楊夢蹲下來撿起發卡，看了看小橙子，又看了看發卡。
「奇怪，我能摸到你的臉，但發卡不行。」
「可能只有你能碰到我。」小橙子說。
楊夢把發卡攥在手心裡，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把發卡放回抽屜里。
小橙子飄到楊夢的書桌上方，趴著看窗外，窗外是小區的院子，有幾個老人在樓下曬太陽。
她看了一會兒，又飄回來。
「房間裡有鏡子嗎？」
雖然之前在妝造店裡已經照過鏡子了，但小橙子還是有些不死心。
楊夢指了一下衣櫃門，衣櫃左邊那扇門內側貼了一面全身鏡，楊夢把門拉開。
小橙子飄到鏡子前面。
鏡子裡只有楊夢的半個身子，和她身後的上下鋪。
沒有小橙子，小橙子在鏡子前面左右晃了晃，舉起手揮了揮，鏡子裡什麼都沒有。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透明的小腿，又抬頭看鏡子。
「我看不到我自己。」聲音裡帶著一絲低落。
聲音不大，楊夢聽到了。
楊夢站在旁邊，看著鏡子，又看著小橙子。
小橙子的臉她能看得很清楚，圓圓的，小小的，頭髮散著，眼睛不大但很亮，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
「你長什麼樣子，你自己不知道？」楊夢問。
「不知道。」小橙子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看得到手，看得到身上的裙子，但臉長什麼樣……不知道。」
楊夢想了想，走到書桌前坐下來，翻開那本新筆記本，拿起一支鉛筆。
「這樣，以後我學會畫畫，把你的樣子畫下來。」
小橙子飄過來，趴在桌面上看她。
「你會畫畫？」
「不會。」楊夢握著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歪歪扭扭的。
「但是可以學。」
小橙子看著那個歪掉的圓，沒說話。
楊夢在圓圈裡點了兩個點，算是眼睛，又畫了一條彎彎的線，算是嘴巴。
「這是我？」
「嗯。」
「……好醜。」
楊夢也看了一眼，確實丑，她把鉛筆放下來。
「等我學會了再畫。」
「好。」小橙子的聲音輕輕的，「那你一定要學會。」
（秦知語萬聖節立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