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汐月轉頭看他,表情有點奇怪:「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趙汐月盯著他看了兩秒,收回視線。
「你對每個女生都這樣?」
「不是,我對男生也這樣。」
趙汐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比剛才長一點,嘴角真的翹起來了。
「楊清。」
「嗯。」
「你有時候挺煩的。」
「謝謝。」
趙汐月沒再說話,她站在那裡喝了口水。楊清餘光掃到她頭頂的數字。
還是180。
沒變。
楊清心裡記下了。
……
同一時間,南山附屬初中。
11班教室門口。
楊夢第二節課下課出來上廁所,走廊上人不多,她低著頭走,快到樓梯口的時候,有個女生從旁邊拐過來,差點撞上她。
「啊,對不起!」
那個女生退了一步,手裡抱著一摞作業本,最上面那本滑下去了。
楊夢彎腰把本子撿起來。
「謝謝你!」那個女生接過來,打量了一下楊夢。
楊夢點頭。
「我叫林晚晚,11班的,我坐第一組,你坐後面那邊吧?」
楊夢又點頭。
林晚晚抱著作業本,歪了一下頭看楊夢的臉:「你眼睛好好看啊。」
楊夢愣了一下。
「真的,是天生的吧?藍色的,超好看。」
楊夢的耳朵有點紅了。她張了一下嘴:「……謝謝。」
林晚晚笑了:「你說話聲音好小,好可愛。」
「嗯……」
「楊夢,你幫我一起送作業本唄,好多,我一個人拿不動。」
楊夢看了一眼她手裡那一摞,確實不少。
「好。」
兩個人一起往辦公室走,林晚晚話多,一路上在說哪個老師布置的作業多,哪個老師今天穿的衣服好看。
楊夢一句接不上,就點頭,但林晚晚也不介意。
送完作業本出來,走廊上又遇到一個女生,齊劉海,圓臉,看到林晚晚就喊:「晚晚!你送完了?」
「送完了。」林晚晚拉了一下楊夢的袖子。
那個女生看了楊夢一眼,笑了下:「我叫方瑜,也是11班的。」
楊夢說:「你好。」
「你好你好。」方瑜湊過來,「你就是那個眼睛是藍色的?我們班好多人說你好看。」
楊夢的耳朵徹底紅了,她低下頭,袖子又往手背上縮了縮。
小橙子飄在楊夢頭頂,看著兩個女生圍著楊夢說話,嘴巴慢慢咧開了。
林晚晚說:「楊夢,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唄。」
「中午……我不敢去食堂。」
「為什麼?」
「人多。」
方瑜說:「那我們三個去小賣部買麵包,坐走廊上吃,走廊上沒人。」
楊夢抬頭看了看方瑜,又看了看林晚晚。
兩個人都笑著看她。
「……好。」
回教室的路上,楊夢走在兩個人中間。
小橙子飄在後面,兩隻小手搓在一起,嘴裡嘀咕:「楊夢有朋友了,楊夢有朋友了……」
……
恆遠大廈十九樓。
上午十點,趙卓明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季度報表,翻到第三頁,翻了二十分鐘。
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昨晚那通電話,通話記錄上寫著四十七分十二秒。
趙卓明今早起來專門看了一眼,他在公司開年會做報告,都沒一口氣講過這麼久。
當然,這四十七分鐘裡他自己也沒講幾句,大部分時間是江文薇在講。
江文薇是大學教授,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昨晚那一通,比上課還多兩分鐘,中間不帶喘氣的。
趙卓明合上報表,靠在椅背上,兩根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揉。
門響了兩下。
「進。」
楚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高跟鞋在地板上一路響過來,她二十六歲,來公司兩年,一年半前從行政調到趙卓明身邊做秘書。
她把咖啡放在他手邊,杯把轉到右邊。
「趙經理。」
「嗯。」
楚馨沒走,站在桌邊看了他一會兒。
「又跟你老婆吵架了?」
趙卓明沒睜眼,手還按在太陽穴上:「她控制欲太強了。」
這句話楚馨聽過。
她算過,不下十次。第一次是去年春天,趙卓明說完這句,當天晚上請她吃了頓日料,第二次,送了條項鍊。
上個月那次,是一個包,她到現在沒捨得背出門。
所以每次聽到這句話,楚馨都不太難過,甚至有些高興。
「這回又因為什麼?」
「還能因為什麼。」趙卓明睜開眼,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燙了一下,又放回去。
「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問我一個月見女兒幾次,問我上回回家是哪天。」
「那你上回回家是哪天?」
趙卓明張了一下嘴,沒答上來。
楚馨笑了一聲。
「你還笑。」
「我沒笑。」楚馨把笑收了收,「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工作忙。」
「她信了?」
「她信個屁。」趙卓明把領帶往下扯了一截。
「她說誰不工作,她也工作,她還帶孩子。我說那你別帶了,孩子十七了,又不是七歲,用得著一天打八個電話問到哪了嗎。」
「你真這麼說了?」
「……沒有。」趙卓明停了一下,「我想這麼說來著。」
楚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沒接話,她清楚趙卓明這個人,在公司里罵下屬罵得挺利索,一到他老婆面前就跟被沒收了嘴一樣。
上回江文薇打視頻過來,他當著楚馨的面接的,一邊嗯嗯嗯,一邊沖她擺手讓她出去,那個樣子,楚馨後來想起來還挺好笑。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椅子旁邊。
趙卓明抬頭看她。
楚馨低頭看他。
「趙經理,你壞。」
楚馨嘴上這麼說,人沒躲,順勢一側身,在他腿上坐下了。
椅子往後滑了一小截,輪子在地上蹭出一點聲音。
趙卓明往門口看了一眼:「門鎖了沒?」
「沒鎖。」
「那你……」
「這層誰會不敲門進你辦公室?」楚馨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王總?王總在深圳呢。」
趙卓明想了想,好像也是,手就沒拿回來。
楚馨坐在他腿上,低頭幫他把扯歪的領帶重新理了理,理得很慢,手指頭一下一下地壓在他胸口。
「你老婆那麼凶,你當初怎麼娶的?」
「當初她不凶。」
「那什麼時候開始凶的?」
趙卓明想了一下:「有了孩子以後吧。」
「那就是你女兒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