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汐月側躺著，兩隻手藏在被子裡，看著天花板。
楊清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怎麼不說話，不想和我聊天嗎？」
趙汐月轉過頭：「沒有。」
「那你想聊什麼？」
「我是女生，話題不該你們男生來找嗎？」趙汐月的語氣理直氣壯。
楊清愣了一下：「這樣啊。」
他想了想，開口：「你想考哪裡的大學？」
趙汐月沒馬上回答，過了幾秒才說：「川大吧。」
「為什麼是川大？」
「離家近。」趙汐月說完，頓了一下。
「我媽應該也會希望我報川大。」
楊清聽出來了，趙汐月說到她媽的時候，語氣變了。
「那你自己呢，想去哪？」
趙汐月沒吭聲，楊清側過頭看她，趙汐月還是盯著天花板，表情看不出什麼。
「我也不知道。」趙汐月的聲音很輕，「可能川大挺好的。」
楊清沒再問下去。
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會兒，外面的風嗚嗚響，玻璃被吹得嗡嗡的。
趙汐月突然開口：「你呢，想考哪？」
「還沒想過。」楊清說，「現在想這個有點早。」
「也是。」
又安靜了。
楊清腦子裡轉了一圈，突然想起一個話題。
「你知道嗎，我會算命。」
趙汐月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兩秒：「真的？」
「真的。」
「不信。」
楊清坐起來，掀開被子：「那我給你算一下。」
趙汐月也坐起來了，被子裹在身上，看著楊清啪一聲把燈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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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亮起來，趙汐月眯了一下眼。
楊清走回床邊，坐在床沿上，伸出手：「來，把手給我。」
趙汐月猶豫了一下，把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楊清握住她的手腕，手心是溫的，指尖有點涼。
「男左女右，知道吧。」楊清說得很正經，低頭看著趙汐月的手掌。
趙汐月沒說話，她盯著楊清的臉，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她掌心劃了兩下。
「怎麼樣？」趙汐月問。
楊清抬頭看她：「你想算什麼？」
「隨便。」
「那就算姻緣吧。」
趙汐月的手指動了一下，楊清感覺到了，但沒鬆開。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趙汐月的手掌，食指在掌心那條線上點了點。
「姻緣不好。」楊清說。
趙汐月愣了一下：「怎麼了？」
楊清皺著眉，表情很嚴肅：「你的真命天子……」
「怎麼了？」趙汐月的聲音有點急。
楊清抬起頭，看著趙汐月的眼睛，停了兩秒。
「就在眼前。」
趙汐月的表情僵住了。
楊清看著她，嘴角憋著笑。
趙汐月反應過來了，她抽回手，狠狠在楊清胳膊上拍了一下：「楊清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
「你哪裡正經了！」趙汐月的臉紅了，耳朵也紅了，她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半張臉。
「你就會騙人。」
楊清笑了一聲，站起來去關燈，房間又暗下來了，只有小夜燈還亮著。
楊清回到床上躺下，趙汐月還坐著，她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趙汐月。」
「幹嘛。」
「躺下睡覺。」
趙汐月沒動，過了幾秒才說：「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楊清沒馬上回答。
趙汐月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你說話啊。」
「哪句是真的？」
「就……」趙汐月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那句真命天子。」
楊清側過頭，兩個人對上了。
小夜燈的光照在趙汐月臉上，她的眼睛很亮，盯著楊清，裡面有點緊張。
楊清聽到了她的心聲。
「他會怎麼回答。」
「他會不會又開玩笑。」
「算了，我不該問的。」
楊清看著她，開口：「你覺得呢？」
趙汐月的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她低下頭，鑽進被子裡，背對著楊清躺下了。
「睡覺。」
楊清看著她的後腦勺，沒說話。
房間裡又安靜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楊清閉上眼，但沒睡著。
趙汐月也沒睡著，她的呼吸很輕，但頻率不穩。
過了很久，趙汐月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很小。
「楊清。」
「嗯。」
「你睡了嗎？」
「沒。」
趙汐月沒再說話，又安靜了一會兒。
「我剛才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
楊清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我以為你不想聽了。」
「誰說的。」
楊清翻過身，面朝趙汐月的背影：「那你轉過來。」
趙汐月沒動。
「轉過來我才說。」
趙汐月的身體動了一下，慢慢轉過來，兩個人面對面躺著。
小夜燈還亮著，趙汐月的臉在光線里，眼睛看著楊清，不眨。
楊清盯著她的眼睛：「你真想聽？」
「嗯。」
「聽了別後悔。」
趙汐月咬了一下嘴唇：「你快說。」
楊清沉默了兩秒，開口：「是真的。」
趙汐月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你的真命天子，就在眼前。」楊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剛才那種玩笑的感覺。
趙汐月盯著他，一動不動。
楊清也看著她，沒移開視線。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凝住了，連暖氣片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趙汐月的嘴唇動了一下：「你……」
「我說真的。」楊清打斷她。
趙汐月的呼吸停了一下。
楊清伸出手，手掌懸在趙汐月臉側，沒碰到她，停在半空。
「可以嗎？」
趙汐月沒說話，但也沒躲。
楊清的手落下來了，手指碰到趙汐月的臉，很輕，從臉頰滑到耳朵後面，把那縷擋著臉的頭髮別到耳後。
趙汐月的臉更紅了，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楊清的手腕。
「楊清。」
「嗯？」
「你別亂來。」
楊清的手停住了：「我沒亂來。」
「那你想幹嘛。」
「不知道。」楊清說，「但我想試試。」
趙汐月的手攥得更緊了：「試什麼？」
楊清沒回答，他的臉往前湊了一點，距離趙汐月不到十厘米。
趙汐月的呼吸亂了，她的手還攥著楊清的手腕，但沒推開。
楊清又往前湊了一點。
趙汐月閉上了眼睛。
楊清停住了，他看著趙汐月閉著眼的樣子，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張著。
他腦子裡響起了她的心聲。
「他要幹什麼。」
「我要不要躲開。」
「算了，不躲了。」
楊清的嘴角咧了一下，他低頭，在趙汐月額頭上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