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汐月睜開眼，愣愣地看著楊清。
楊清躺回去，面朝天花板：「睡吧。」
趙汐月還愣著，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就這樣？」
「不然呢。」
趙汐月的臉更紅了，她翻過身，背對著楊清：「你煩死了。」
楊清笑了一聲，沒說話。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這次是真的安靜了，趙汐月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楊清也閉上了眼。
外面的雪還在下，風聲小了一點。
楊清聽到趙汐月翻了個身，然後她的手伸過來，拉住了楊清的手指。
楊清沒睜眼，手指動了一下，握住了趙汐月的手。
趙汐月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很小很小。
「晚安。」
「晚安。」
小夜燈還亮著，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誰都沒鬆開。
……
楊清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光，灰濛濛的，風聲還在響，玻璃嗡嗡的。
他睜開眼，第一反應是熱，被子裡很熱，身上壓著什麼東西，軟軟的，還在動。
楊清低頭看了一眼。
趙汐月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腦袋埋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上，腿也壓過來了，把他當抱枕抱著。
楊清沒動，他怕一動趙汐月就醒了。
趙汐月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痒痒的，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有股洗髮水的味道。
楊清就這麼躺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響起了趙汐月的夢話。
「……別跑……」
「……我的……」
楊清嘴角動了一下，趙汐月在說夢話，聲音含糊不清的。
他側過頭，看著趙汐月的臉。
睡著的時候，她的眉毛是放鬆的，嘴巴微微張著，臉上沒有平時那種繃著的表情。
還挺可愛的。
楊清就這麼看著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光亮了一點。
趙汐月的眼皮動了一下，睫毛抖了兩下，然後慢慢睜開了。
她愣了兩秒，視線對上楊清的臉。
楊清也在看她。
趙汐月的腦子空白了一下，然後她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
她整個人掛在楊清身上，手還搭在他腰上，腿壓著他的腿。
趙汐月的臉唰一下紅了，她猛地鬆開手，翻過身，背對著楊清，被子拉到頭頂。
楊清躺在原地，看著趙汐月的後腦勺。
「醒了？」
趙汐月沒吭聲。
「我知道你醒了。」
趙汐月還是不說話。
楊清坐起來，伸手拍了拍趙汐月的肩膀：「趙汐月同志。」
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幹嘛。」
「你剛才抱著我。」
「我沒有。」
「你抱了。」
「我說了沒有。」趙汐月把被子拉得更緊了，「你不老實，肯定是你先動的。」
楊清愣了一下：「我睡覺不動的。」
「那就是你醒了把我抱過去的。」
「我怎麼可能。」
「就是你。」趙汐月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楊清坐在床上，看著趙汐月裹成一團的樣子，笑了一聲。
「行，是我。」
趙汐月沒回話。
楊清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外面全是白的，雪積得很厚，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還亮著，風吹得樹枝晃來晃去。
「還在下。」楊清說。
趙汐月從被子裡探出頭，看了一眼窗外，又縮回去了。
楊清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團被子：「你打算在床上躺一天？」
「不行嗎？」
趙汐月沒說話，過了幾秒，她的肚子響了一聲。
楊清聽到了，走到床邊，拍了拍被子：「起來吃飯。」
趙汐月不動。
楊清站在床邊等了一會兒，趙汐月終於把被子掀開了，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還是紅的。
她看了楊清一眼，沒說話，下床走到衛生間。
楊清聽到水聲，他走出房間，去廚房看了一眼冰箱。
冰箱裡還有米，楊清拿出來，淘了洗了，倒進鍋里，加水，開火。
粥煮上了，楊清回到客廳，趙汐月還在衛生間，水聲停了，她應該在刷牙。
楊清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溫輕語發了條消息過來。
「早。」
楊清回了一個「早」。
溫輕語又發了一條：「今天還在下雪。」
「是的。」
溫輕語沒再回消息，楊清把手機放下，趙汐月從走廊那邊走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褲子，頭髮也紮起來了，臉上的紅褪了一點，但耳朵還是紅的。
趙汐月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離楊清隔了一個靠枕的距離。
她拿起遙控器，按了開機鍵，電視亮了，還是昨晚那個韓劇。
趙汐月換了個台，新聞頻道，主播在播雪災的後續情況。
楊清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趙汐月。
趙汐月盯著電視，表情很認真，但楊清知道她根本沒在聽。
他腦子裡響起了她的心聲。
「他怎麼不說話。」
「剛才那個……他不會多想吧。」
楊清嘴角動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廚房，粥煮好了，他盛了兩碗，端到餐桌上。
「吃飯。」
趙汐月站起來，走到餐桌旁邊，坐下，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粥。
白粥，什麼都沒加，就煮了米。
趙汐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淡的，沒什麼味道。
楊清坐在對面，也在吃，他吃得快，幾口就見底了。
趙汐月吃得慢，一口一口的，楊清吃完了，她還剩半碗。
楊清沒催她，他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趙汐月終於吃完了。
她把碗推到一邊，楊清站起來，把碗收走了。
趙汐月坐在椅子上，看著楊清的背影，他在廚房洗碗，動作很熟練。
她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江文薇發了條消息過來。
「今天還回不來，你自己注意安全。」
趙汐月回了一個「嗯」。
她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
雪還在下，天色暗沉沉的，看不到太陽。
趙汐月轉過身，楊清已經洗完碗了，他走出廚房，看了她一眼。
「想幹什麼？」
趙汐月搖了搖頭：「不知道。」
楊清走到沙發前坐下，趙汐月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頭。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電視還開著，新聞播完了，換了個綜藝，幾個人在舞台上做遊戲，觀眾笑得很大聲。
趙汐月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她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又換了個台。
再換。
楊清看著她，趙汐月換了好幾個台，最後還是換回了新聞頻道。
「你是不是心煩？」楊清問。
趙汐月愣了一下：「沒有啊。」
「那你換來換去幹嘛。」
趙汐月把遙控器放下了：「就是想換。」
楊清沒再說，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