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下課，秦知語走出教室，班裡恢復鬧哄哄的狀態。
趙汐月伸手，手指敲了敲楊清的椅背，力道不大。
楊清往後靠了靠，把卷子合上。
「這周五就放元旦了。」趙汐月在後面開口。
楊清沒轉頭。
「哦。」
「學校放三天假。」趙汐月補充。
【快問我去哪玩，快問。】
楊清手肘搭在桌面上，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紅筆。
「你要去哪玩？」楊清順著她的思路問。
後面傳來一陣窸窣聲，趙汐月換了個坐姿。
「沒定。」她回答。
接著她又說了一句：「這個元旦節會有電影上映，都不知道看什麼好呢。」
溫輕語在旁邊整理錯題本，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
楊清轉過身，手搭在溫輕語的課桌邊緣。
看著趙汐月。
「有哪些電影？」楊清問。
趙汐月從桌肚裡摸出手機，點開購票軟體，在屏幕上滑了兩下。
「一部愛情片，《遇見你》，看海報很一般。」
「一部懸疑片，《暗影》，講跨國碎屍案的，連環殺手。」
她把手機屏幕往楊清這邊偏了偏。
【選愛情片！這種節日當然要看愛情片！誰看碎屍案啊。】
趙汐月心裡喊得很響，楊清看著屏幕上的兩張海報。
「懸疑片。」楊清說。
「碎屍案挺有意思。」
趙汐月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很快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楊清你是不是有病！大過節看什麼碎屍案？】
趙汐月按滅手機屏幕的手指停在原處。
「開玩笑的。」楊清把紅筆放回筆袋裡。
趙汐月拿手機的手往下放了半寸。
【算你識相。】
「這才對嘛。」趙汐月划動屏幕，界面切換回《遇見你》的詳情頁。
「那還是我們三個這周六下午去，行不？」
「可以。」楊清說。
趙汐月轉過頭，看著正在做題的溫輕語。
「輕語呢？」趙汐月問。
溫輕語放下黑筆，轉頭看看趙汐月，又看了楊清一眼。
「嗯。」溫輕語應聲。
趙汐月當即點開選座界面。
「買連座，中間的位置最好。」趙汐月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下午兩點半這場，買好了，錢我付，你們到時候請我喝奶茶就行。」
「好。」楊清翻開那本黑色的《核心詞彙》。
溫輕語拿出一個小本子，把奶茶兩個字記在上面，合上本子，放進筆袋旁邊。
上課鈴響。
秦知語拿著教參進教室，站在講台上。
全班低頭拿書。
秦知語走下講台，順著過道走到第四組，她停在楊清桌旁，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面。
楊清抬頭。
「你的教參看到哪了？」秦知語問。
「第三單元。」楊清回答。
秦知語推了一下黑框眼鏡。
「今天下午放學前，把第三單元的核心詞彙抄寫一遍交給我辦公室。」秦知語看著他。
趙汐月在後面聽見，停下轉筆的動作。
【活該。】
溫輕語在旁邊看著，小聲問：「要我借你筆記嗎？」
「不用。」楊清說。
秦知語走到後面去巡視。
一節課上完，課間，溫輕語把自己的錯題本推到楊清面前。
「你昨天說物理壓軸題不懂，我理了一下思路。」溫輕語說。
楊清偏過頭，看著本子上的字跡。藍黑色的墨水，寫得很規整，旁邊畫了受力分析圖。
「這裡加一根輔助線。」溫輕語拿筆指著圖。
楊清看了一會兒，點頭：「嗯，懂了。」
他把本子推回去。
中午去食堂吃飯，楊清打了一份回鍋肉和兩份素菜。
吃完回到教室。
教室里人很少。
楊清坐在座位上，翻開那本黑色皮的《核心詞彙》，他拿出一本空白的橫線本，開始抄寫。
溫輕語坐在他旁邊，做化學卷子。
教室里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楊清抄了半個小時，手腕發酸。
「你寫字用力太大了。」溫輕語忽然開口。
楊清停下筆。
「放鬆一點寫，手就不會累。」溫輕語指著他的握筆姿勢。
楊清調整了一下手勢。
「確實。」楊清說。
抄完一頁，楊清合上本子。
……
下午五點，放學鈴響。
16班的人紛紛收拾書包。
楊清把橫線本拿在手裡，其他的裝進書包，單肩挎在左邊。
「我走了。」楊清對溫輕語說。
「明天見。」溫輕語背起書包。
趙汐月從後面走過來，停在過道上。
「周六下午兩點，市中心萬達影城，別遲到。」趙汐月提醒。
「知道了。」
楊清走出教室，去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秦知語一個人在改卷子。
楊清把橫線本放在她桌上。
「寫完了。」
秦知語翻開看了一眼，字跡工整，沒有錯漏。
「可以。」秦知語拿紅筆在上面畫了個勾。
「元旦放假，去哪玩？」秦知語隨口問了一句。
「家裡。」楊清回答。
「多背單詞，別到處亂跑。」秦知語交代。
楊清走出辦公室，下樓。
冬天的天黑得早，校外街道兩旁的路燈已經亮了，沿街的商鋪放著音樂。
楊清走到附中大門外，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楊夢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戴著羽絨服的帽子。
一個穿著校服的高個男生正站在楊夢面前，手裡拿著手機。
「加個QQ唄，你哪個班的？」男生在說話。
楊夢沒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
男生往前走了一步。
楊清走過去，伸手按在男生的肩膀上。
男生轉過頭，看著楊清。楊清比他高，身上穿著南山中學的校服外套。
「幹嘛？」男生問。
「離她遠點。」楊清說。
男生看了看楊清，又看了看楊夢，甩開肩膀上的手，轉身走了。
楊清走到楊夢旁邊，牽起楊夢的手，涼涼的。
「走。」
兩人走到公交站牌前。
62路公交車開過來。兩人上車。
公交車在長興小區站停下，兩人下車，走進小區鐵門上五樓。
門沒鎖，楊清推開門。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轉動聲音，江挽月在炒菜，電視機開著，放著本地新聞。
「回來了？」江挽月的聲音從廚房傳出。
「嗯。」楊清把書包扔在沙發上。
楊夢換了拖鞋，直接走進次臥，關上門。
楊清去洗手間洗手。
二十分鐘左右。
江挽月關了火，端著兩盤菜出來，放在餐桌上，一盤魚香肉絲，一盤青椒肉絲。
「去叫夢夢吃飯。」江挽月解下圍裙。
楊清走到次臥門前，敲了兩下門。
楊夢蒙在楊清的枕頭上，很是放鬆的感覺。
聽到敲門聲楊夢立即坐起來，手裡拿著一個魔方在轉。
「吃飯了。」楊清說。
楊夢放下魔方，有點心虛，走出來坐到餐桌前。
三人開始吃飯。
江挽月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在楊夢碗裡，又給楊清夾了一大半青椒肉絲。
「這周五放元旦假，連著周末一共三天。」江挽月邊吃邊說。
楊清扒了一口飯。
江挽月接著說：「放假了該好好放鬆一下了，清清，我們去看電影怎麼樣？」
楊清停下筷子。
今天第二次聽到看電影這個提議。
「額……可以。」楊清回答。
江挽月轉頭看向楊夢。
「夢夢呢？一起去唄。」
楊夢低頭嚼著飯粒，沒有抬頭，過了一會兒，喉嚨里發出一個音。
「嗯。」
「我看看買什麼時候的票。」江挽月把碗放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購票軟體。
屏幕光照在她的臉上。
「看什麼呢。」江挽月在頁面上划動，「這幾部新片子，都是元旦檔的。」
她點開一張海報。
「就看《遇見你》吧，早上的。」江挽月做了決定。
楊清吃飯的動作停下。
同一部電影。
「周六早上九點半，買好票了。」江挽月把手機放下，「看完正好去逛超市買菜，中午燉排骨。」
楊清拿筷子的手沒動。
周六早上，《遇見你》。
周六下午，《遇見你》。
「行不行？」江挽月問他。
「行。」楊清繼續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