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姝不自覺地多喝了幾口,淳厚的酒香醞釀在口腔,綿綿不絕。
她現在就如人面桃花,像剝開的荔枝,讓人恨不得想要去咬上一口。
許鶴沒想到她會嘴得這麼快,沈令姝已經站都站不穩了,卻還非要站著。
他想要去扶就被挨了一巴掌,她兇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什麼意思,你離本小姐這麼近,是不是想要吃本小姐豆腐?」
看著許鶴挨打的模樣,風賀蘭舔了舔唇,喉嚨有些乾澀,他突然間有些像替許鶴挨打是怎麼回事。
「我吃你豆腐?你喝醉了,我怕你丟臉而已。」許鶴撇撇嘴,雖然知道這是她的醉話,但是還是有些憋悶。
他在她心裡就是這麼急色的人嗎?
看著她雙眼迷茫的模樣,許鶴還是妥協了,「我送你回房間唄。」
她都不知道她這副醉酒的模樣有多誘人,身邊都是男的,誰知道別人有沒有他這麼好心。
算了,她現在醉了,自己才不和她計較。
「不去,不去,我要唱歌。」沈令姝連連擺手,一個沒站穩,居然倒了下去,接著被風賀雪接住了。
風賀雪摟著她的腰,看著她的面龐,手指緊縮了縮,能感覺到她輕飄飄的重量,和她纖細的腰肢。
對上她像團著霧的眼眸,他感覺自己好似快要迷失在霧裡。
他很快鬆開她的腰,掌心推著她的脊背,把她扶正:
「想辦法把她弄睡了,不然等她醒了知道自己發酒瘋丟臉了,我們都沒好果子吃。」
他的手按在她的背上,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蝴蝶骨的弧度,還有她的體溫。
風賀蘭有些遺憾,怎麼不是摔他懷裡呢,摔進來,他可不會放手。
哥居然還鬆開,真是裝過頭了。
溫亦然無奈的和許鶴一起把人接過來,推著人去房間睡。
「我們換個地方唱好不好?」溫亦然用溫柔的語氣哄著她,許鶴扶著另一邊把人架著,害怕人突然之間溜走,畢竟沈令姝現在還在掙他的手。
好似只要他不小心鬆開,她就會跑開。
溫亦然輕聲哄了一下,沈令姝好多了,「那我就勉強答應換個地方唱,但是等會我唱了,你們都要誇我。」
「誇你,誇你,你唱歌最好聽。」許鶴應著她,就被她用頭撞了一下頭。
正好人已經扶到房間門口了,許鶴咬了咬牙抱起她就進去。
「我都還沒唱,你就說好聽,騙子,騙子放開我。」沈令姝掙扎著就要下去,許鶴面色僵了僵,抬頭看她較真的模樣。
低頭把她放在床上。
「我才不是騙子,騙子還不知道是誰,說好對我負責,還不負責。」
「許鶴,你先照顧著她,我去給她熬解酒湯。」接下來的話,溫亦然不好聽,畢竟比起他們來說,她確實更加親近許鶴。
溫亦然一走,房間的空氣突然感覺稀薄了起來,許鶴感覺呼吸都緊促了幾分,甚至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沈令姝的腳晃了晃,腳趾還漫著粉,許鶴都有些不敢到處亂看了。
沈令姝似乎有些鬧夠了,頭靠到了他的身上,蹭了蹭。
嘴裡還在嘟喃的唱歌:
「一個心愿,兩個心愿,星星掛在樹上祈祈願。」
她的調子並不是很準,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沙啞,聽得人的耳朵痒痒。
好似被一根羽毛輕撓。
就是很好聽。
他才沒騙人,就是好聽,只要是她唱的,他都會覺得好聽。
「聖誕爺爺,我有願望。」
什麼聖誕節?不是,現在離聖誕節還有好久呢。
不過令許鶴更好奇的是,她有什麼願望,他耳朵動了動,貼近了一些去聽。
「人為什麼不能回到過去呢?」
許鶴愣了愣:「過去有什麼值得你想念的人嗎?」
他的心都跟著顫,她的過去沒有他呀回到過去,他就不能看見她了。
「我不知道,這個願望是不是很難,就算是回到過去,也不一樣了。」
「我想爸爸媽媽了,想……哥哥了。」想過去的哥哥了。
淚水一顆顆在他的肩膀上砸落,許鶴能感覺到她滾燙的熱淚,心也跟著彷徨,她在哭嗎?
原來是想親人了。
「想哥哥了,想過去的哥哥,好像好像,沒有聖誕老人,只有聖誕哥哥。」比起爸媽,她更想哥哥。
哥哥是陪著她最久最久的人,生病時陪伴,吃飯時的陪伴,過節的陪伴,難過的陪伴,她長大的一切都有哥哥的身影。
就像是聖誕節,她想要的禮物,在醒來的時候都會出現在床頭。
小時候,她有一次沒睡,突發奇想的想要抓到這個送禮物的爺爺,沒想到抓到的是躡手躡腳拿著禮盒放在她床頭的哥哥。
為什麼命運會把最親最親的兩個人隔開,要她割捨掉最疼最疼的那一塊肉。
「你是想哥哥了對嗎?等到時候我帶你去找好不好?」許鶴聽著她嗚咽的哭泣,心都快要被她哭碎了。
「不好,不要,不好,不要,我討厭他,討厭他,再也不要見他。」沈令姝抗拒的捶起人來,許鶴沒反應過來被她一通亂砸。
人都還沒明白過來,明明是她說想,自己去說帶她去見,反而生氣了。
「好好,不見不見。」許鶴挨了不知道多少下,任她捶胸。
沈令姝捶累了,又靠著他哭了起來:「我沒有哥哥了,以後都沒有哥哥了。」
把眼淚都糊在他的胸口。
許鶴明白了,原來是她哥哥死了。
「你當我哥哥。」沈令姝突然間揪住他的衣領。
「不是,我怎麼能當哥哥,我要老公,老公知道嗎?」許鶴一下子就應激了。
他可是要當她老公的,當哥哥怎麼行。
「我不管,你就是我哥哥,哥哥,哥哥。」
許鶴聽了一會,耳朵聽酥了,臉也紅了,覺得當哥哥也不是不行。
他摟著她,把她緊抱著:
「小姝……你以後真的別喝酒了。」
他真的受不住,完全抵抗不了,快要被折磨瘋了。
「我是不是沒救了,難過也會跟著你難過,開心我也會跟著你開心。」
「你是誰?」懷裡的人兒抬起頭來,迷惘的看著他。
他應該生氣的,她居然喝醉了就連他都不認識了,還問他是誰?
可看著她眼尾的淚光,他嘆了口氣:
「算了,你現在想我是誰,我就是誰。」
他才不和醉鬼計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