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亦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噩夢,會困住她這麼久。
她這樣不斷呢喃已經有三個小時了,剛剛開始他還能通過異能和動作安撫。
但是後面她的狀態越來越不穩定,很明顯陷入了一個極端的痛苦之中。
「小姝……」溫亦然看著她這樣難受的樣子,心疼極了。
她的眼尾甚至沁出來淚珠。
沈令姝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夢魘里。
痛苦和美好的回憶,不斷的在腦海里閃過交織著。
一會是最美好的畫面,一會是痛苦的畫面,這樣把她逼得快要發狂了。
「3,2,1,姝姝你躲好了嗎?哥哥要開始找了喔。」
她捂著嘴,躲在床下傻樂,其實每次她就躲這一個地方,哥哥要找好久好久。
長大後她才知道,哥哥早知道她躲在那,只是故意裝作找不到。
「姝姝躲哪去了呢,好難找呀。」哥哥苦惱的聲音出現,她才會跳出去。
「哥哥快看,我在這裡呀,我躲得好不好。」她欣喜的看著哥哥轉圈圈。
小時候,爸爸媽媽都很忙,只有哥哥有時間陪她玩。
她整個童年大部分的記憶都是哥哥陪伴著度過的。
突然間美好的回憶全部破碎,就像鏡片一樣散落在一地,每一個鏡片能畫面,都愛她驕縱洋溢的笑臉,而她的哥哥就在旁邊寵溺的看著她。
接著變成了沈夙的冷臉:「姝姝乖,把晶核交出來。」
底下散落的回憶,好像只有她自己能看見。
她知道自己性格驕縱,脾氣不好,但是哥哥會慣著他,會寵著她。
所以當哥哥對她有控制欲的時候,她一直欺騙自己是哥哥太愛她了。
哥哥只是為了她好。
但是晶核破碎的感覺真的好痛好痛,但是比這種感覺更痛的是,那個碎了她的晶核的人,是她的哥哥。
如果這世界上是一個巨大的劇情,所有人都應該圍著劇情打轉。
那感情和回憶都是假的嗎?
傷害是真的,痛也是也是真的。
人明明都活著,卻比死去更難過,人生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沈令姝感覺疼痛越來越清晰,但是她卻好像越來越清醒。
她要擦乾眼淚往前走。
她撐起身子,往面前的沈夙衝過去,手中掀起冰刃:
「既然如此,哥哥就陪我一起失去吧。」
人生本來就是要一次次做選擇,一次就能放下和割捨都是假的,就算是有時候說著放下了,也不確定是不是在騙自己真的放下。
升階成功,沈令姝睜眼就看見面色蒼白的溫亦然,胸口有明顯的血色。
溫亦然在預感的時候,已經用護盾擋了一下,但是因為太近了,還是被餘威震到。
要不是他的等階和她相差過大,沈令姝這一掌幾乎能廢了他的晶核。
他自己也沒想到,小姝會出現五階以後才會出現的排異反應。
是他堅持要守在她身邊的,就想過要面臨這種危險。
升階成功了,但是溫亦然受傷,沖淡了她的欣喜,她抬起手掌,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掌心:「溫亦然,是不是我傷的你,我……」
「對……」
她想要說對不起,卻被溫亦然捂住了嘴,「別和我說對不起小姝,我的心口已經夠疼了。」
他面色蒼白的笑了笑。
溫潤的笑在他這張臉上,莫名的讓人心疼。
想到他還有心臟病。
沈令姝趕忙想要起身去找許鶴給他療傷。
卻被溫亦然擁住,他知道她剛剛從那種情緒掙脫出來,比他更需要安撫:「別為我難過和愧疚,這是我自願承受的,守在旁邊,就要承受這種風險,就像是,你當時守著許鶴一樣。」
這怎麼能一樣,她當時相信許鶴不會傷害她,可是她卻確確實實傷害了溫亦然。
「不一樣的。」
她還是有些惱,該傷的人沒傷到,不該傷的人傷到了。
「一樣的,別自責。」溫亦然虛虛的靠著她,不敢抱實,怕胸口的血染髒了她。
「你已經很厲害了,沒人能傷害你,我們都會保護你。」
他托著她的手,在他心口半寸的位置停下來:「不疼的,能為你受傷是我的榮幸,我本來就是為你而生的。」
溫亦然撥開她的頭髮到側頸,理了一下,從皮筋給她紮起來。
才溫柔地親了親她眉眼。
他的吻總是很輕,不是小心翼翼,而是給人紳士又珍視的感覺。
兩人就這樣靠了一會,沈令姝站起身:「我好些了,我去叫許鶴。」
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有些發軟。
一天一夜的升階,幾乎已經掏空她身體裡的所有餘力。
但是她還是強撐著站起來,拉開了門。
門口是風賀雪,聽見動靜,看見她蒼白的臉色,伸手過來扶他,聞到血腥味眉心一蹙。
「讓許鶴來,溫亦然他受傷了。」
風賀蘭已經在值夜,許鶴守在客廳里等著人。
時時刻刻注意著那邊的動靜,聽見細微的動靜就立馬起身過來查看,看見風賀雪扶著沈令姝。
他快步走近,也聞到血腥味,但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看見傷口。
「我沒事,是溫亦然受傷了,你進去看看他。」
「嗯。」許鶴眸子沉沉地掃過她略發白的唇,錯身進去。
沈令姝被風賀雪扶著補吃了一根能量棒才感覺那種虛空感落實了一些。
怎麼會餓得這麼快?
可能是連續性升階,身體一直在承受極限,這種升階方式在平時還是不可取,要不是她有足夠的基礎地基在那,這升階也難以成功。
她之前原本就已經五階快要六階了。
現在只不過是把之前走過的路再復刻一遍。
當然了,這種方式以後也用不到了。
畢竟五階以後沒升一階都很難。
風賀雪穿著圍裙進了廚房,他很少下廚,但是做碗面還是會的,而且還是溫亦然都準備好的食材和醬料。
很快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就被端到沈令姝面前,她手上的能力棒還剩下一點點,看見熱湯麵,感覺能量棒瞬間沒味了。
風賀雪擦乾手以後坐在對面陪著她。
沈令姝吃著面,看著車窗外不停變換滑過的景色,縮了縮身子,即使隔著窗戶,好似也能感覺到一股子陰涼:「是不是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