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里歐就不明白了,老老實實當一個富家公子難道不好嗎?自己甚至還給他弄來一個美貌的女僕,這傢伙究竟有什麼不滿意的,非要搞東搞西?
自己不過去了一趟君臨,和老朋友瓦里斯說見了個面,回來就發生這樣糟心的事情。
「那小東西現在在哪?」伊利里歐走下馬車,向一旁的僕人氣沖沖地問道。
「少爺現在就在他的房間裡。」
得知伊耿的去向,伊利里歐三步並兩步,氣沖沖地向伊耿的房間走去。
可是剛走沒兩步,他就不小心踩到一個石塊,若不是僕人眼疾手快,他幾乎要扭到腳。
「今天是誰打掃的?扣一個月工錢!」伊利里歐暴怒地說道,下意識地離那些柵欄的影子遠了一些,好像柵欄投射下的尖銳影子都會扎到他的腳。
伊利里歐本就生氣,路上還越走越快,這讓他的呼吸變得十分粗重,抵達來到伊耿的房門前時已經氣喘吁吁。
當他怒氣沖沖地一把推開伊耿的房門,夏米拉正在給伊耿捏腳。
「出去!」伊利里歐冷冷地說道。
夏米拉低頭垂手,就要離開房間,她從來沒有見過伊利里歐生氣到這種地步。
「老東西,你發什麼神經?留下!」伊耿毫不示弱地說道。
可伊利里歐實在沒什麼好臉色,他萬萬沒有想到伊耿會鬧出這麼大的麻煩。
以前他還能做個慈父,近乎無條件地溺愛伊耿,可現在,他只覺得心頭憋著一團火,再不發泄出來,今晚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伊利里歐瞪了一眼伊耿,大步向他走去,最後猛地一腳踹翻了伊耿的洗腳盆。
「你個小畜生!你要氣死我嗎?」
「我怎麼了?」伊耿的音量也絲毫不比伊利里歐的小,甚至因為年輕,氣息還要更穩。
兩人互不相讓,把一旁的夏米拉嚇得夠嗆。
伊利里歐喘了兩口氣,這才開口說道:「我今天去參加了總督議會,你知道議會做出了什麼決定嗎?他們準備出兵剿滅最近肆虐的匪徒,還點名要你帶隊去剿匪!」
「剿匪?」伊耿笑道,「這不是正好嗎?我統領的本就是野戰騎兵團,剿匪本就是分內之事,必須要去。」
伊利里歐見他還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簡直腦袋都要氣炸了:「你知不知道這是打仗,是會死人的!」
這麼多年,他把伊耿養在身邊,最重要的一個打算就是:倘若日後自己的親生兒子小格里芬起事失敗,他可以交出真正的伊耿,以此換回兒子的性命。如果伊耿死在剿匪這件事上,他所有的盤算都會落空,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死的是我,你有什麼好激動的?」伊耿坐起身,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雙紫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伊利里歐,仿佛要從對方的神態里挖出藏在心底的答案。
伊利里歐被氣得腦子發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就連一句「因為你是我的兒子」這樣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憋了半天,肥碩的身軀抖動得愈發劇烈。
見他這副模樣,伊耿決定再添一把火:「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是我母親留給你唯一的念想。你現在這般動怒,看起來早就把她拋在腦後了,你的心思全都放在那個小格里芬身上!」
聽完伊耿這番話,伊利里歐整個人都懵了。
明明是自己前來質問對方,怎麼局勢反倒顛倒過來了?
「我就是那個意思,就是那個意思!我不想讓你去冒險,你要是出事丟了性命,我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見伊耿給自己遞了台階,伊利里歐索性順著話頭往下說,給自己找緩和的餘地。
伊耿心中瞭然,小格里芬這個名字實在太好用了,只要自己表現出為此心生芥蒂、『和小格里芬爭風吃醋』,伊利里歐就會立刻讓步。
兩人之間的氣氛稍稍緩和下來,伊利里歐這才說出『總督議會』上發生了什麼。
摩爾瓦根找上伊利里歐,表示要讓伊耿去剿滅在葛·多荷一帶流竄的匪徒。
伊利里歐當然是不同意的,關鍵時候伊耿是要用來給自己的親兒子贖身的,無論如何也不能隨便死在什麼地方。
葛·多荷原本是洛伊拿人建立的城市,被瓦雷利亞人毀滅後,那裡殘留的洛伊拿人就躲進山里。
總之原本擁有燦爛文明的洛伊拿人變成了窮山惡水之間的刁民。他們暗中支持以匪首『路奇』為頭目的流寇。
總之那種地方非常危險,托克索家族派人去了幾次都沒有拿下,他認為伊耿也搞不定,所以便提議或許可以籌錢僱傭一支僱傭軍。
但對方告訴了伊利里歐伊耿拒絕幫忙的事情。
儘管他立馬表示願意道歉補償,但當托克索家族也摻和進來之後,伊利里歐就知道對方不是沖伊耿去的,還是因為自己長期不站隊導致的。
本來在他的計劃里,再堅持幾年,小格里芬已經長大了,等丹妮莉絲嫁給馬王,整個『偷梁換柱』的大計劃就能提上日程,自己也就不用在意潘托斯。
但現在眼看是不行了。
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反而非常興奮。
至少知道兩大巨頭這麼幹的原因不是排擠伊利里歐而是想要給他個教訓,讓他趕緊選邊站。
也就是說自己這次如果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升官』,獲得更高的頭銜,掌控更多的軍隊。
伊利里歐想要的是有一天離開潘托斯,下桌不玩,伊耿想要的是掌控潘托斯,掀桌子自己玩。
「老頭!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我從小在潘托斯長大,給潘托斯出點力怎麼了,再說了不過是一群匪徒罷了,就交給我吧。」
見伊耿這麼說,伊利里歐只感到荒唐,看樣子他是把打仗當成了打獵,或者刺激一點的遊戲。
他是不可能為了伊耿而身陷潘托斯這個大糞坑,如果伊耿真的要想尋死,那就讓他去。
自己的親兒子小格里芬才是整個計劃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