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舉行慶典的海邊。
涼亭內的總督們被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幾十個人,密密匝匝的,房間裡甚至還站了一群監視他們的士兵,進一步壓縮他們的活動擴建,彼此之間的距離甚至沒有一臂遠。
甚至能夠感受到近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體溫,讓房間變得更熱。
此時涼亭內的冰塊早就快化完了,無法承擔降溫的功能。
伊耿已經將他們趕到這裡關了四五個小時,即將沒入海面的太陽都變成了金紅色。
此時的總督們又熱又餓,他們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期間也有人想要討口水喝,但士兵們壓根不理會。
「伊利里歐,你這個兒子還真是讓人意外啊。」摩爾瓦根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
伊利里歐轉身看去,只見他淡棕色的頭髮此時顯得有些凌亂。
「難不成你的那個小畜生真的以為控制了潘托斯就能當潘托斯親王了?我告訴你,做夢!」
不知道什麼時候,托克索也站出來幫腔。
這兩個一向互為死對頭的傢伙居然罕見的站到了一起。
「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族建立在大平原上的城堡吧?還有那些莊園,你那個兒子如果膽敢作什麼出格的事情,立馬就會有十萬大軍攻打潘托斯!」
「剛好我們基奇利安家族在鐵金庫也有些財富,用來僱傭一支僱傭兵團綽綽有餘。」
伊利里歐聽著兩人的威脅,心裡沒有半點觸動。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讓自己給伊耿施壓,但問題是現在自己也不知道伊耿想要幹什麼。
他下一步的動向,自己完全猜不透。
自己甚至連他爹都不是啊。
伊利里歐看了兩人一眼,索性扭過頭去。
見他這副樣子,兩人大感意外。
「伊利里歐!我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托克索低聲威脅。
「老東西,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他都不在乎你們會不會殺了我,你覺得會在意我的話嗎??」
伊利里歐收起了所有的客氣和諂媚,直言不諱地將托克索的話頂了回去。
『呼——原來罵人老東西這麼爽。』伊利里歐心中暗道,怪不得伊耿總喜歡叫自己老東西。
「你!」托克索漲紅了臉,用手指著伊利里歐半天說不出話來。
「咳咳!」這時忽然有人猛的咳嗽兩聲:「嘀嘀咕咕什麼呢!大人馬上就要來了,給我安靜!」
托克索在伊利里歐這邊受了氣,便對那個士兵怒目而視,結果對方直接亮出佩劍叱問道:「看什麼看!」
托克索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他看著其他人向自己投來的目光,胸膛好像風箱一樣上下起伏,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再過來頂他一下,搞不好會直接氣撅過去。
就在這時伊耿進入涼亭,一眾總督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每個人都或是擺出一副緊張恭敬的姿態。
畢竟他們的性命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捏在手裡。
除了托克索還有摩爾瓦根,兩人躲在人群之後冷著臉。
幾十年高高在上的處境和優渥的生活讓他們早已經忘記了什麼是卑躬屈膝,他們自認為有足夠的籌碼讓伊耿投鼠忌器。
伊耿並沒有在乎他們的態度,看到一旁還有一點點浮冰的木盆,直接當著眾人的面開始洗臉。
呼嚕呼嚕~
伊耿大大咧咧地給自己用冷水洗了個臉,頓時感覺清明了不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漬,用餘光看了看兩旁,身邊的士兵沒一個有心眼的,也不說給自己遞個毛巾手帕之類的。
就當伊耿準備將濕手在衣服上抹乾淨的時候,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遞上了一塊藍灰色的手帕,西勒斯大人。伊耿一看,發現這位總督正是當初賣地給自己的那位。
伊耿記得這傢伙似乎是是叫『麥迪』。
他笑著接過對方的手帕擦了擦,然後還給了麥迪。
看到伊耿給出的笑臉,讓他像是大熱天含了一塊冰塊那樣舒爽。
麥迪知道自己應該安全許多了,至少和其他人比起來是這樣。
在眾人的注視下,伊耿徑直走上了最高的位置。
他俯視著那些總督,好像一個即將宣判眾人命運的法官。
看向這些總督們,伊耿也知道這群人當中隔一個殺一個肯定有漏網之魚,全殺了也不見得有誰是冤枉的。
但問題就在於如果把這些人都殺了,誰來給自己打理這龐大的潘托斯?
這些總督們,凡是今天能夠站在這裡的,幾乎都已經在潘托斯紮根上百年,他們手底下那些人自己別說用來,認都認不全。
而且現在那些潘托斯平民是如何看待這場政變的?
如果他們真把自己當成了強盜或者篡奪者,那麼日後的統治成本將會指數級上升。
那些跟隨自己政變的士兵又如何自處?
他們不是什麼文化人,時間長了搞不好自己都會懷疑自己。
這些總督背後也有家族,直接殺了他們就會陷入龍媽在奴隸灣時候那樣的泥潭之中。
屠殺一時爽,日後火葬場。
所以伊耿要的是讓這些總督們自己簽署財產轉讓書,自己簽署認罪書,自己簽署放棄政治權力等一系列文件。
哪怕自己可以直接剝奪,但有了這麼一層手續肯定是不一樣的。
為了給這些中間派吃一顆『定心丸』,伊耿今天決定熬老頭,他不打算強奪,而是打算通過『講理』的方式拿走他們的東西。
當然自己也可以動刀子,不過這是萬不得已的最後手段。
至少也得樹立一個自己是講理的文明人這樣的形象。
隨著伊耿的指令,士兵們向這些總督們每人分發了一張羊皮紙。
羊皮紙上的內容是要求他們徹底放棄所有參政議政的權力。
「諸位大人,這些年我想你們也看到了,身為商人,怎麼能夠治理好國家呢?在文件上簽字,以後就做個單純的生意人就好,你們認為呢?」
「這不可能!」托克索怒道,將羊皮紙撇到腳下。
他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放棄權力的。
一旁的摩爾瓦根也沒有簽字的意思。
兩人下定決心,今天大不了就耗著。
然而伊耿雙手抱胸,嗤笑一聲。
自己可以四五天不睡覺,一個禮拜不吃飯,他很好奇當這些總督們看到一個陪著他們不吃不喝不睡的怪物之後,會是怎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