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的這一番操作驚呆了所有人,這個時候就算是最遲鈍的人都感覺到了問題。
皇帝這分明是在扶持一個新的政治軍事集團。
見到皇帝詔命的那一刻,李昭已經明白:「長安城內馬上又要有一場腥風血雨了!
不只是李昭,很多人都明白了這一點。
整個大漢兩百石以上的長吏一共也才七千五百人。
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人上就得有人下才行。
誰下誰上,幾乎已經不言而喻。
不過李昭卻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太子身邊的那些人應該沒空找自己麻煩了。
轉眼之間已然到了宿麥收割的時節。
為了這次收穫,李昭早就做了充足的準備。
為了加強效率,他甚至拉著崔孟幾人弄出了專門用於收割的鐮刀。
並提前向李陵報告,請李陵派人來監督。
李陵為了表示自己對屯田的重視,竟然親自來了,不但如此,他還帶來了幾名大司農下屬的農官。
正式開鐮之前,李陵還親自主持了祭祀,並親自割下了一束麥穗。
整個龍首塞除了必要的警備人員外,其餘人幾乎全部投入了這場麥收之中。
李昭自然也不例外,他帶著人拿起鐮刀,在埋頭在麥田中奮戰。
這一刻,這兩千多畝麥田就是戰場。
那一排排整齊的麥穗就是敵軍的士兵。
李昭站在田埂上,看著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竟然感覺熱血賁張。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種地也能讓人如此愉悅。
經過所有人的奮戰,第一天就完成了四百畝地的收割。
傍晚時分,看著割下來的麥穗,李昭感覺收穫要比預計的多不少。
用完飯之後,他向崔孟詢問:「崔公以為,這一次能收多少麥子?」
崔孟也是難掩心頭的歡喜,他拾起一株麥穗,搓出裡面的麥粒,攤在手心裡。
「依我看,每畝當不少於兩石三斗!」
李昭一驚,竟然有這麼多,李昭自己家的田,若是種宿麥一畝地豐年也不過能產三石二斗,普通年景也就勉強能到三石。
自己家中那田地可是熟田,這些田可都是新田。
李昭原本的預期也就是兩石而已。
崔孟把麥粒放在嘴裡嘗了嘗,「以老漢種了一輩子地的經驗,八九不離十!」
……
李陵與大司農派來的農官,也在進行相似的交談。
不過卻是農官在向李陵匯報。
「沒想到這李昭打仗不行,倒是一把種地的好手,那鐮刀也是好東西……」
李陵在心中一直看不上李廣利,曾經多次公開表示李廣利不過是中人之資。
如今李廣利通過征大宛之戰,卻是一飛沖天,一躍而為大漢軍方第一人。
這如何能讓心高氣傲的李陵服氣。
這段時間以來,李陵一直在盤算著如何搬回一城。
他早就知道皇帝計劃從明年開始就在河西進行全面的屯田。
如果自己能在這方面做出一些成績來,或許能夠在皇帝心中加一些分。
「或許李昭這人可以用一用!」
原本李陵打算第二日就返回張掖的,如今見李昭屯田搞的不錯,他也臨時改變了主意。
準備多待幾天,再好好看看。
李陵的決定自然影響到了周圍的幾個塞障。
皇帝明歲將在河西大規模屯田的消息,如今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得知龍首塞屯田做的不錯的消息後,周圍的幾個塞障尉也帶著人前來參觀。
這些人一來就被李昭弄出來的鐮刀所吸引。
這些軍吏可不是天天養尊處優,不食人間煙火之輩。
都是懂實務,種過地的,一看就明白了鐮刀的好處。
得知這鐮刀竟然是李昭發明的,一個個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都是對李昭讚不絕口。
「諸位過譽了,昭在諸位面前不過是末學後進,還要諸位前輩多多指教才是。」
李昭面上面上虛與委蛇,不過卻並沒有真正在意這些人的評價。
他依舊照常組織對剩餘麥田的收割。
經過晾曬、脫粒、揚場,足足用了七天才完成了全部麥田的收割。
大司農的農官們這個時候也開始進行稱重入庫。
折騰了一天,農官們終於給出了一個讓大多數人滿意的數據。
五千零四十三斗,畝產超過了兩石四斗,這是龍首塞最終交出的答卷。
這個產量放在關中算不得什麼,可這裡不是關中,而是河西啊。
這些田也不是熟田而是新田,這個產量就很是了不得了。
前來參觀的軍吏們,一個個議論紛紛皆是對李昭羨慕不已。
在大漢這屯田之功可是與軍功同啊。
李陵自然也是很滿意的,他竟然破天荒地獎賞了整個龍首塞所有人,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李陵的舉動讓不少人都對李昭心中升起了一絲嫉妒。
李昭才十八歲就已經是塞障尉了,這已經是許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若是再升,許多人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農官們也同樣興奮不已,李昭屯田有功,他們這些農官也能分潤不少。
當天農官們熬夜寫好了奏報,次日一早就派人送往了長安。
「好好干,做的不錯,我看好你!」
離開的時候李陵也故作親近地稱讚了李昭一番。
「都尉謬讚了,下吏定然不會讓都尉失望」李昭也立即表明態度。
回到張掖之後,李陵立馬向皇帝上了一封在張掖大規模屯田的奏摺。
與此同時,李廣利也在此時向皇帝上了一道奏摺:
「故輪台東捷枝、渠犁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與中國同時熟。
其旁國少錐刀,貴黃金采繒,可以易穀食,宜給足不可乏。
臣愚以為可遣屯田卒詣故輪台以東,置校尉三人分護,各舉圖地形,通利溝渠,務使以時益種五穀。
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為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
田一歲,有積穀,募民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畜積為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鳥孫,為便。
臣謹遣征事臣昌分部行邊,嚴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選士馬,謹斥候,蓄茭草。願陛下遣使使西國,以安其意。臣昧死請。」
皇帝幾乎同時收到兩人的奏摺,收到兩人的奏摺後皇帝大笑,因為兩人的想法正好與他不謀而合。
劉徹已經意識到,持續幾十年的漢匈戰爭已經漸漸透支大漢的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