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楊漣帶著做好了分配名單表找到了李昭。
「還請障尉過目!」
李昭並沒有看名單,起身拍了拍楊漣的肩膀,「我相信你。」
「來人,請諸吏大廳議事!」
「諾!」
眾人到齊之後,李昭示意了一下,楊漣當即起身把抄寫好的分配名單遞給眾人。
「諸君且先看看,不知可有異議?」
過了大概半刻鐘,何慶第一個說話了,「我沒有意見,只是怎麼這上面沒有楊指揮你的名字!」
楊漣笑道:「我妻兒皆在張掖,如何能要……」
蘇飛這時卻道:「障尉,楊指揮,這杜周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昭聞言看向蘇飛:
蘇飛道:「這杜周上月騎術考核不合格啊!」
楊漣解釋道:「這杜周雖騎術較差,但其他方面都不錯,從軍七載,前後斬首五級……」
李昭聞言詫異道:「斬首五級,為何還是一小卒?」
張浩、何慶、周黑夫聞言面色都露出複雜之色。
李昭一看他們的表情,瞬間就明白過來。
「考核是考核,與本身功勞無關……」
蘇飛這時拱手道:「如此下吏沒有意見了!」
隨後其他人又提出來了一些問題,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商議,最終只是做了一些細微的調整。
「障尉這名單什麼時候公布?」楊漣問道。
李昭道:「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儘快公布吧……」
「告訴下面的兄弟,名單上的兄弟三日後在校場抓鬮選婦人……」
「另外告訴弟兄們,這一次配的婦人就是他們的妻子了,同樣受漢律保護!」
「若是有虐待其妻者,到時別怪我不講情面!」
「諾」
「還是障尉想的周到!」
……
半個時辰後,一個驚喜的呼喊聲在校場中響起。
「二三子,出來了…出來了!」
眾人一開始還有些疑惑,很快一個個就明白過來。
不少人臉上還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這時楊漣帶著人到了告示亭前。
眾人見了楊漣,都是圍了上來,不過卻沒有一個人敢高聲喧譁。
一個個都是面露期待的看向楊漣。
楊漣也沒有廢話,直接讓人把名單貼在了亭上。
在楊漣示意下,一名識字的士卒,高聲把名單唱了起來,他自己則悄然離開。
聽到自己名字的士卒,激動得難以自持,不少人甚至流出了淚來。
潘虎在人群中同樣是既期待又緊張。
就在這時,「前隊左屯潘虎……」
聽到自己的名字響起,潘虎只覺得自己腦中一片空白。
「虎哥,恭喜恭喜啊!」同鄉趙亮,搖著他的身體叫嚷起來。
周圍認識他的人也開始向他道賀。
潘虎這時才清醒過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卻是流出了眼淚。
他強忍著激動走到校場邊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阿母,兒子要成親,要有後了!」
喊完之後,他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周圍的人見狀,沒有一個笑話他的,反而一個個都是感同身受。
這些漢軍士卒,尤其是普通戍卒,幾乎在離開家的那一天就無法再回到家鄉。更不用說娶妻生子了。
嚎過之後,潘虎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又高聲喊道:「從今天起,我潘虎這條命就是障尉的了!
「不,從今天起我潘虎後人,生生世世效忠障尉……」
龍首堡中,李昭處理完事務從公房中緩步走了出來。
見楊漣正站在城牆上向山下眺望,他也走了過去。
「楊指揮在看什麼啊?」
李昭隨口問道。
楊漣回過頭看向李昭,「障尉當真高明啊!」
李昭一愣,這時校場上傳來潘虎的聲音。
李昭看向校場,心中已經明白楊漣的意思。
他並沒有開口解釋,因為他知道開口解釋也沒有用。
因為這個時候校場上高聲向他宣誓的士卒已經越來越多。
他確實想通過這個辦法安定軍心,但士卒們的反應依舊出乎他的意料。
「楊指揮可知道從哪裡還可以弄到些女子?」
楊漣看向李昭良久方才道:「河湟以西那些羌人只要給口飯吃,想要多少都有……只不過想要運到咱們龍首塞卻是個難題!」
李昭在心中思忖一番後道:「可還有別的辦法?」
楊漣舔了舔嘴唇笑了,「別的辦法自然也是有的……胡人部落中自然也有女子,只不過……」
楊漣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誰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昭看了看腰間的配刀,想要從胡人那裡得到女子,那就得靠手中的刀槍,胯下的戰馬了。
李昭又轉頭看了看校場,如今整個龍首塞總共都不夠一個百騎隊。
以這樣的實力去草原上打草谷,根本就是有去無回。
如今沒有一定實力的部落,根本就不敢靠近漢匈邊境。
「障尉可是心動了?」楊漣笑著問道。
李昭哈哈一笑,兩手一攤:「心動自然是心動的,奈何實力不足啊!」
楊漣笑了笑:「如果障尉不挑人的話,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李昭順口問道。
「當初驃騎將軍在受降休屠、混邪兩部之時,有許多人並不願意降漢,這些人中雖大部分逃往了漠北,但還有不少人留在了這千里大山之中。」
楊漣指了指遠處的群山。
「後來李息將軍破西羌,也有許多羌人逃入了這山中……」
「這些人在山中各據一地,出者為賊,入則為盜……」
李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楊指揮之意是剿匪?」
「不錯」
楊漣指著校場上的士卒,「我龍首塞之兵,裝備訓練皆不錯,但還稱不上強兵……」
「不過這些寨子裡的人也不完全是匪,還是有許多普通人的!」
李昭點頭道:「楊指揮所言不錯,且容我再思!」
……
李昭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一直在思考著楊漣說的話。
龍首山中確實散落著不少匈奴和羌人。
但這些人並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這些人其實多是馬賊和盜匪,這龍首山就是他們最後的根據地。
這些盜匪的營地往往處於偏僻險峻之地,想要剿滅其實並不容易。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這些能夠長久生存下來的盜匪背後大部分都是有人的。
若是沒有人,他們劫掠而來的財貨如何銷贓。
河西各處的駐軍莫非是吃乾飯的,當真沒法剿滅他們。
只不過剿了這些盜匪,定會得罪其背後之人。
「費力不討好的事,沒有幾個人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