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與姜槐是什麼關係了
姜槐?
她的金瞳怔住,抬手扶額,一時間內心深處有兩股不同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短暫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的。
左耳,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說,姜槐背叛了自己,這次回到御歲宗,定要把他囚禁起來狠狠的「報復」。
右耳,卻也有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反駁不管怎麼說,姜槐都救過自己一命,他當初報復自己也是被逼無奈,如今怎麼可以恩將仇報再把姜槐囚禁起來?
兩個聲音像是在吵架,鬧的裴清憐一陣心煩意亂。
「姜槐,你真是——」
「這種關頭,居然讓我腦袋裡全是被你凌辱的記憶————」
裴清憐靠在牆邊,仰天長嘆。
作為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她將腦海中的兩個心魔全都壓制下去。
畢竟,當下比起與姜槐那些愛恨交加的兒女情長,裴清憐還有更重要的義務——她已經不能再與這個叫做九月的魔族戰鬥了,裴清憐現在要激活歲相圖,帶著已經徹底燃盡陷入昏迷的顧清庭避難。
如果換做以前,裴清憐肯定透支體力也要戰鬥到底,她要打敗眼前這個魔族少女,然後拷問出關於幕後真兇的情報。
可現在——
裴清憐覺得她也有所成長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如果死在這裡,裴清憐不僅對不起顧清庭,她也再沒機會抓住姜槐那個欺騙了自己這麼長時間的小色胚狠狠「報復」了。
「父親,母親——」
「清憐無能,改日再來裴府探明真相。」
裴清憐垂落眼帘,雖然修為暴漲,但她自知不敵,還是雙手於胸前結印,祭出師尊傳給她的歲相圖。
九月遠遠望著,收回血鐮,並未阻攔。
畢竟,她本來就沒打算再完成江嫿下達的任務。
事實上,自從江嫿的支配被解開後,九月就打算放走顧清庭和裴清憐,然後另闢蹊徑給江嫿準備一個驚喜。
可沒想到,那個叫顧清庭的丫頭,竟然擔心九月離開後,會在望州城裡大開殺戒,於是怎也不放九月走。
到頭來——
九月才不得不被她們拖延了這麼久。
【行動終止,放了她們,回朔州待命。】
思緒間,九月的腦海中突然傳來江嫿冷冰冰的聲音。
不過,比起江嫿的新命令,更讓九月感到好奇的是,她似乎在江嫿的傳音中聽出了幾分喘息與疲憊的感覺。
【江嫿,你那邊發生什麼了?】
九月眨了眨眼,倍感有趣,連裴清憐那邊都不管了,乾脆在靠在樹下,用靈魂共鳴與御心術另一端的江嫿聊起來。
【與你無關,服從命令就是。】
江嫿咂了咂舌,沒再多言。
御心術的命令已經下達,她準備切斷與九月的通訊。
可也就在這時,九月卻挑起眉頭,因為她剛剛好像從江嫿那邊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這就很詭異了。
按理說,九月與江嫿可是靈魂層次的通訊,又不是現實中的傳音玉,怎麼可能會收錄到江嫿身邊其他人的聲音?
想到這裡,九月不由挑起眉梢,本就感覺有趣的心情頓時更為好奇:
【江嫿,你身邊怎麼有男人的聲音?】
她直言不諱道。
畫中世界,江嫿挑起眉頭,回眸看了身後的白衣少年一眼,也是倍感困惑。
怪了——
九月怎麼能聽見剛剛姜槐的聲音?
【你聽錯了。】
江嫿冷冷道,再次切斷通訊。
可與此同時,姜槐卻暗中催動御心術,插入了兩者的靈魂通訊中【你沒聽錯,你們江家的千金小姐如今在我手上呢。】
姜槐淡淡道。
這其實很簡單,因為他們三人的靈魂之間,都被江嫿用御心術的那條線相連。
如此一來,江嫿這個支配者,反倒成了姜槐與通訊另端人對話的中轉站。
而就在剛剛,姜槐與江嫿已經達成談判。
江嫿服了軟,乖乖上供她的寶貝,而姜槐則調動來自歲昭的歲相圖權能,解開了江嫿與現實世界的連接,這才得以讓江嫿通知九月停止計劃。
只是,姜槐突然插入聊天室,不止是江嫿聽的怔住,就連遠在望州裴府的魔族少女也目光一詫,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
什麼叫九月與江嫿通過御心術的靈魂傳音被一個男人強制插入進來?
還能這樣的嗎?
所以,現在是變成三個人的群聊了嗎?
【你是誰?江嫡在你手上,意思是你把那個詭計多端的母狐狸劫持了?】
九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她也不確定對方是否能聽見,畢竟九月本質上是被江嫿支配的。
【姜槐,你又是誰?】
【我沒有名字,江嫿叫我九月。】
【聽起來你在得知江嫿被我劫持之後並不生氣。】
姜槐挑眉,他最初插入對話,其實只是想試著用御心術滲透江嫿的靈魂,調查一下江嫿手底下其他幾個傀儡的靈魂信息,日後好做防備。
但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的瓜可以吃。
【為什麼要生氣,那隻母狐狸死了才好啊~】
九月也是越說的好笑,掌中玩轉著那把血鐮,露出可愛的小虎牙:【哎呀,抱歉抱歉,我忘了那母狐狸好像還能聽見我們的對話呢~】
【江嫿,你聽見了嗎?】
姜槐按住江嫿的肩膀,趴在她的耳邊好笑道:【看來,你也並不得屬下忠誠啊————怎麼回事,是你做人有問題,還是引以為傲的御心術不好用?】
【姜槐,你有所不知啊~那母狐狸雖然用御心術支配了我,但奈何她自身修為低我太多,天賦又差,始終都無法完全支配我的意志!她還盤算著等以後支配了裴清憐,就試試用御魂術來徹底支配我呢~】
難得好機會,九月也是瘋狂輸出起來。
姜槐越聽越是來了勁,挑釁式的上手捏了捏櫻發少女那已經紅溫了的清絕小臉:【啊呀,原來江大小姐的身上還有這種趣聞?】
【當然,我還知道那母狐狸不少秘密呢!】
【願聞其詳。】
二人越聊越是來勁。
明明他們都是被江嫿用御心術支配的傀儡,可如今,傀儡卻完全無視了作為通訊媒介的江嫿本人,毫不客氣的肆意羞辱。
姜槐自不必多說,他本就有本事免疫江嫿的支配。
九月則是天生反骨,平日裡就目中無人,如今與姜槐志同道合,自然也是不斷口出狂言————
一時間,江嫿作為支配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金瞳渙散,嬌軀微微顫動。
許久沉默,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回眸看向姜槐。
此前,姜槐的種種操作就已經足夠刷新她的認知了,如今江嫿就是死也想不出來姜槐是如何切入她與九月的通訊。
而更讓江嫿氣到靈魂都在發顫的是,姜槐和九月區區兩個下等人,他們的笑聲一左一右,此刻卻像是兩個惡魔趴在江嫿的耳邊肆意的狂笑踐踏江嫿的自尊。
「夠了!!!」
她失聲怒斥,強制掐斷了與九月的靈魂共鳴。
在那之後,江嫿小臉紅溫,眼眶含淚,轉過身來,惡狠狠的瞪著姜槐:「姜槐,你別高興太早,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抓住你!!!」
「你還沒離開歲相圖呢,確定要現在就對我撂狠話嗎?」
姜槐有些好笑道。
聽聞此言,江嫿剛剛還凶冷的小臉頓時再度一愣。
她吞咽口水,步步後退,雙手本能的捂住身後裙擺之下的小屁股。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法寶和精血全都給你,剛剛還命令九月收手了————姜槐,事到如今,你還要反悔不成?!」
江嫿有點慫了,她剛剛也是被氣昏了頭,早知道應該再隱忍一下等離開歲相圖再放狠話的。
姜槐覺得好笑,這江嫿怎麼跟狗一樣,掐脖子就吐白沫,鬆手就又開始叫喚。
想著,姜槐將一塊血色刻字的玉牌從兜里取出。
「沒什麼,臨走前,這次我也送你個小禮物。」
江嫿定睛望去,她記得那是當初望州約會時她送姜槐的玉牌,其上刻著江嫿二字,就像是狗牌一樣,用以羞辱姜槐。
可如今,姜槐卻將玉牌之上的刻字改成了姜槐二字。
而且——
他戴了一周,血玉之上也侵染了許多姜槐的氣味,甚至還有許多姜槐自己刻入的全新咒術。
「戴上之後,我們就去望州約會一圈吧。」
「這次,輪到你來好好記住主人的氣味了。」
「別用那種眼神瞪我嘛,這不都是當初你對我做過的事情嗎?」
「怎麼,我看你當初挺樂在其中的,如今角色互換,輪到自己的時候就這般不情願?」
「裴清憐,你應該感到慶幸。」
酣暢淋漓的通訊結束後,銀髮赤瞳的魔族少女心情超爽,將那鋒利的血鐮煉成一團血漿隨手收入體內。
九月朝著不遠處滿心戒備的白衣仙子走去。
剛剛江嫿已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九月這邊自然也不必再帶有什麼敵意。
裴清憐御劍在前,化神境的金色法相環繞周身,而懸浮在半空中已經展開的歲相圖蓄勢待發。
在此之前,她已經把昏迷的顧清庭吸入歲相圖中。
如今——
裴清憐遲遲沒有遁入歲相圖,也是因為她發現從剛剛開始眼前這個魔族少女行為就很古怪。
「剛剛有一個叫做姜槐的神人,他居然劫持了那個幕後要殺你的女人!」
「所以,你今天逃過一死。」
九月說著,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此前戰鬥時她的黑袍破損,如今黑袍之下白皙纖細的腰肢小腹也隨之顯露出來。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就連她的腰腹之上,也都遍布著血色的咒紋。
裴清憐認得這種特徵,這是西域魔界的血魔一族,據說百年前,魔界諸多族群也曾建立國度,但後來被炎朝出兵遠征討伐,魔國覆滅,而那些西域魔族所信奉的歲獸,自然也被炎朝視為魔神依次討伐,鎮壓,封印。
「你剛剛是說姜槐?」
裴清憐好奇的試探道,金瞳微微瞪大,感到不可置信。
「你認識姜槐?他似乎有辦法能夠反制心狐一脈的支配術式?」
九月歪了歪頭,滿眼好奇的試探道。
裴清憐抿了抿唇,銀牙咬死朱唇。
她絕不會向眼前這個危險的血魔出賣姜槐,即便她剛剛突破化神境,已經回憶起了姜槐那天晚上對她的萬般凌辱。
「沒勁,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與姜槐是什麼關係了。」
「你不說算了。」
「改天我親自去找他。」
九月掃興的聳了聳肩,轉身化作一道血影離去。
朔州,玄鳳樓。
作為族中安排的貼身侍衛,七月最終還是說服了祁天曜,讓他保密,沒有將畫卷中自家小姐被姜槐壓在身下狠狠打屁股的醜事告訴族中長老。
畢竟,這實在太丟人了。
若是讓族中長老知道,江嫿今日肯定免不了挨罵,而且日後關於望州和御歲宗的事務,族中長老也肯定再不會允許江嫿參與。
那樣的話,江嫿就又要被關禁閉在祖地很長時間哪也不能去————
「這叫姜槐的少年,何許人也?」
江家長老端坐在長椅上,老臉肅穆,眉眼陰冷的望著那捲歲相圖。
歲相圖上的望州城裡,江嫿正在與姜槐在街頭約會,兩人一言一行詭異而又相衝,但卻又莫名透漏著一股仿佛在打情罵俏的歡喜冤家默契感。
至少,江嫿的臉蛋是一直羞紅至極的——
雅間的長桌另一端,祁家的幾位長老也早早聞訊趕來。
兩方族老各自板著臉,面面相窺,室內的氣氛莫名彌散著一股陰冷。
畢竟——
今天本是兩族長老商量好讓族中天驕相親認識的場合。
結果,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別說是江家長老老臉掛不住,祁家的幾位長老也是感到奇恥大辱。
「哼。」
祁天曜懷中抱臂,靠在沙發上,盯著畫卷看的眼紅。
他閉上眼睛,陰陽怪氣的冷笑:「姜槐是一個御歲宗的結丹境修士,聽說江嫿一周前還與他在望州的月燈節約會呢,想必二人也是很親密吧?」
「祁公子,莫要胡言,我家千金可是至今淨身如玉——」
江家長老淡淡忠告,沒有陪笑的心情,眼底皆是濃重的殺意。
畢竟,江嫿可是族中未來的神女繼承人,可絕不能讓這來路不明的小人濁了玉體————
無路如何,今日這叫姜槐的少年已經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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