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磊丹的慚愧情真意切,絲毫不像演出來的。
不過不是因為不會武功,而是愧對馬幫兄弟,不敢站出來與他們並肩作戰。
十幾年的兄弟之情,他劃清界線,不肯承認自己也是馬賊,已經是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又怎能拔刀相向,互相殘殺呢?
他崔智以智計著稱,但亦是川西三雄,豪情萬丈,又怎能失了義氣?
但他話音剛落,便有一陣勁風襲來。
身前的一個親信手下從馬背倒飛,吐血跌落,有一身影來勢無比兇猛,掌若摧山,已攻至他眼前。
他慌忙運起內力,出手抵擋。
拳掌交擊,發出連串爆鳴,轉眼,兩人已接手十數招,從馬上打到馬下,讓人應接不暇。
「玄空大師出手了!」
眾人驚呼,都沒料到玄空剛剛還風輕雲淡,卻毫無徵兆,悍然出手。
崔磊丹的親信手下也都愣了下,才回過神,急忙下馬幫忙,發起圍攻。
但很快就有連續三四人飛了出去。
要麼胸口中掌塌陷,噴血而亡,要麼被勢如斧伐的犀利真氣斬得肚破膛開,悽慘無比。
「你!」
崔磊丹急了,雙肘一曲一伸,手中突地多了兩支判官筆。
筆鋒尖銳,閃爍寒芒,連連點向玄空,宛若在使兩柄小號的長槍,每一下都虎虎生風,威勢駭人,卻又比長槍要靈動得多。
玄空連退兩步,雙手合十,一招禮敬如來,身前掀起內力勁風,將崔磊丹逼退。
他笑道:「崔施主,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卻是特地為了說這句詞,才放的這一招。
這麼經典的台詞,有機會不說錯過的話,事後恐怕是要直拍大腿的。
崔磊丹臉色一白,兩支判官筆架在身前,有些頓住,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已經反應過來,玄空悍然突襲,並不是真的為了殺他,而是要逼他出手。
對方剛剛與他拆招,並沒用全力,對他的親信手下卻痛下殺手,都是為了逼急他。
「崔磊丹,你藏得還真夠深的!」
「還好玄空大師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你的底細!」
「崔磊丹你這狗賊!」
「我說馬賊怎麼對咱們遠安縣瞭若指掌,原來都是你這內奸在搞鬼!」
「你這天殺的馬賊,今天死定了!」
剿匪聯盟眾人都叫罵起來。
即便是之前再信任崔磊丹的人,這時也再無疑慮了。
另一邊,馬賊們心裡犯了嘀咕。
他們先前認定崔磊丹出賣了他們,看到這一幕,又不禁懷疑是錯怪了崔磊丹。
不過也都沒動,不論如何,剿匪聯盟起了內訌,對他們都是好事。
「玄空,這次栽在你手裡,是我太大意了。」
崔磊丹事到如今,也放棄了再無謂的死撐,不再抵賴了。
他扭頭看向後面的眾多馬賊,大聲道:
「各位兄弟,是我崔智失算,害大家深陷險境,大家不信我,我也無話可說,只有拼死一戰,助各位兄弟突圍!
「若是有哪位兄弟僥倖逃出生天,勞煩看在咱們多年兄弟的份上,通知一聲我家民富,讓他趕緊逃命。」
說著,一雙判官筆筆出如龍。
並未攻向玄空,而是其他剿匪聯盟好漢,竟似要以一己之力,攔住這一側的眾人。
玄空自然不會讓他如願,大金剛掌猛地展開,不再留手。
就在這時,馬賊當中的杜黑子大叫:「快跑!突圍!」
他可不管崔磊丹是否真心要把馬賊突圍,當即招呼眾馬賊,向封堵鷹巢澗入口的剿匪聯盟好漢殺去。
崔磊丹身法靈動,卻是及時躲閃,避開了玄空威力巨大的一擊。
他知道玄空掌法剛猛強勁,不敢與玄空再正面硬撼,身形一扭一繞,躲到他的坐騎側後,想以馬身為障礙和掩護,與玄空周旋。
玄空哪會讓他拖延時間,上去就是一掌大力降魔,重重拍在馬身上。
這馬悲鳴長嘶,龐大的身體便也如沙袋往側面傾倒,崔磊丹始料未及,想躲已慢了一拍,被馬身一起撞飛。
「砰」的重響,又一聲哀嚎,來自崔磊丹。
他正好被那匹馬壓在身下,身上的骨頭也不知被砸斷幾根,口吐鮮血,無力推開身上重壓,再爬起來。
身為雄霸馬幫的二當家,崔磊丹武功自然不弱,但主要還是以智計坐到這個位置,硬實力而言,不如張疤面,比趙獨眼,也稍遜一分。
這些年當了富家翁,為掩飾身懷武功,更是疏於習練。
此番,才沒能在玄空手下多撐兩招。
玄空沒急著補刀,將崔磊丹幾個試圖掙扎反擊的親信手下,也全都打死,才向崔磊丹走去。
「你!」
眼見愛馬腦袋一攤,沒了聲息,竟先於自己一步死去,崔磊丹悲憤無比。
「你,你這假和尚,根本算不上出家人!」他不甘地說道。
只覺得這人雖一身僧衣,滿口慈悲,出手卻比他還狠辣,連他的馬也不放過。
玄空也不反駁,笑道:
「你可知是誰將你的陰謀詭計,還有三連響箭為訊號的事,告知小僧的?」
崔磊丹一愣,雖然之前沒問,但他的確很好奇,究竟是誰出賣的他們。
他懷疑,是哪個兄弟被俘虜,泄密,但看那些馬幫兄弟的反應,似乎並無人被俘。
他恨恨道:「是誰!」
玄空道:「便是你的大哥張疤面。」
「這不可能……」崔磊丹難以置信,「我們十幾年的好兄弟,生死與共,怎麼可能……」
玄空道:「張疤面說,你要借剿匪之機大義滅親,洗清污點,化身正道俠客,他不會讓你得逞,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自己去地獄跟他解釋吧!」
玄空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崔磊丹登時腦漿迸濺,死不瞑目。
唉,怎麼有點我才是反派惡人的感覺。
玄空收手起身,不由反思,他覺醒的好像不是節奏大師系統,怎麼莫名其妙有點像全冠清了。
回過頭,發現馬賊們向外突圍,他這一側的剿匪聯盟眾人已經追擊過去,急忙也上馬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