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安縣東面是四百山,南北西三面,則各有一條官道,以剿匪聯盟這一百多人,頂多只能在三條官道隘口分守,另再安排一些人馬巡邏。
眾人被憑白分配這些苦差事,都頗有怨言。
兩日無事發生,第三天,玄空收到消息,柳尾鎮有一對年輕的兄弟慘死,心臟被人活生生挖走。
他旋即與一隊剿匪聯盟的人馬,往柳尾鎮趕去。
隊伍里的洪二爺臉色慘然,他正是來自柳尾鎮,嘆氣道:
「又是柳尾鎮,上次杜家被馬賊滅門,這回又有人慘遭毒手,還是一對兄弟,這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就這麼沒了,這家人往後的日子,恐怕會很艱難。」
受害者來自是柳尾鎮下面的小山村竹溪村,出身一戶農家。
兄弟二人,年長者才二十出頭,年輕者才十七八歲,兩具屍體都臉色慘白,胸口破了個大洞,傷口成撕裂的豎形,血肉模糊,胸骨斷碴凸出。
這不像是利刃開膛,倒像是徒手撕開的。
僅憑一雙手,能撕開人的胸膛,力量可見一斑。
家裡只剩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一個抱著嬰孩的年輕少婦,都是抽噎不已,泣不成聲。
一旁的村長介紹,那老婦年輕時便喪夫,成了寡婦。
一個婦道人家靠著給人辛勞幫傭,拉扯兩兄弟長大,好不容易給給老大娶了媳婦,生了孫子,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想不到竟遭此橫禍,簡直天塌了。
玄空問道:「可曾見到兇手?」
「是個紅髮的惡漢,今天中午,我們剛在田地里忙完,回村的時候,就見到一個紅髮的兇惡漢子,我們看他不好惹,都繞著他走,想不到他看見路家的兄弟,竟二話不說,直接出手,硬生生把兩兄弟的心掏了出來。
「我們害怕得不行,都四散逃命去了,過了許久,才偷偷回去查看,發現那人不見蹤影,才敢回去收斂路家兄弟的屍體。」
「阿彌陀佛,這兇手如此囂張,光天化日殺人掏心,老屠,你可知道是哪個魔門之人?」
玄空詢問一旁的屠虎,對方算是他的江湖活詞典了,對江湖上的事,頗為了解。
其實屠龍圖也算小江湖詞典,不過小屠剛得玄空傳授大金剛掌,還沒入門,正在暖山寺苦修。
「這是摧心爪,暗月魔宗八大護法血心月的得意武功,不過下手的應該不是血心月,而是他的徒弟。
「血心月有十八個徒弟,號稱摘心十八子,每個都有不下於五門四派正道真傳弟子的實力。」
「卻不知道下手的是哪一個。」
回答的卻並不是屠虎,而是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
赫然是齊悅嵐。
他身後還跟著十來個人,分別馭劍門、鎮岳派、魚龍劍門的弟子,想必都是跟著他出來巡查的。
也不知道是否巧合,玄空等人前腳剛到,他們後腳就跟來了。
倒是不見奕劍門弟子的身影。
玄空心想,或許是因為這齊悅嵐跟奕劍門的柳方舔狗相爭,互相不對付,所以沒來跟他。
不過對方身為一個外來者,卻能率領其他三派的弟子,也足見威望之高。
齊悅嵐也不看玄空,自信笑道:
「不過不管來的是誰,我都不懼,他既然這麼張狂,必然不會遮掩痕跡,留下線索,我們去殺人挖心的地方看看。」
他瞥了那兩具屍體一眼,逕自讓那村長帶路,要去案發現場查看。
「大師,我聽聞那血心月,修煉血心大法,須以新鮮心臟為祭煉之物,那惡徒挖這兩兄弟心臟,恐怕是為了給血心月煉邪功。」
屠虎也嘆息道,想起自家之前,也差點遭遇滅門之禍,還好玄空及時趕到。
這路家的兄弟,就沒那麼幸運了。
玄空對於這種慘劇,也無可奈何,只能暗下決心,遇到那什麼狗屁摘心十八子,一定要送去地獄。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還請節哀。」
玄空想要勸慰幾句,卻覺得在這生死面前,什麼語言都顯得蒼白,低聲向洪二爺說了幾句。
洪二爺一愣,道:「大師放心,我洪家同在柳尾鎮,自當照拂,不會讓他們孤兒寡母受欺負。」
說完,便上前,給那哀哭不已的老婦塞了幾粒銀子。
這時,玄空只覺有若有若無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回頭,便見那魚龍劍門的幾個女弟子,似是對他好奇。
想起還要追蹤兇手,便也向那案發之地走去。
……
「師姐,你看什麼呢?」
魚龍劍門的女弟子李知語,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女子。
對方先是外出整夜未歸,回來後,掛了濃濃的黑眼圈。
這次來調查村民遇害的事,還特意喬裝打扮,換了一副樣貌,要加入他們,並且叮囑師姐妹保密她的身份。
李知語知道莫裳立志剿滅五大淫賊,要不是聽說,那噬陰和尚和剝陽尼姑在這遠安附近出沒,肯定不會來此。
怎麼就突然想來巡查阻截那暗月魔宗的邪徒了呢?
李知語順著莫裳的目光看過去,赫然便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光頭和尚,被人叫做玄空。
她之前在那議事廳,見過這玄空與流火劍齊悅嵐的爭執。
情感上,她還是更願意相信同為五大劍門的真傳弟子齊師兄。
齊師兄又長相英俊,實力又冠絕離火劍門年輕一代,一看就很可靠的樣子。
不過那玄空小和尚看起來謙和有禮,也不像壞人。
她倒是聽到那個什麼剿匪聯盟的人叫對方玄空大師,又覺得可笑。
這小和尚看著還沒她大,怎麼能叫大師呢?
她見過真的大師,都是比她師父年紀還大的老僧,眉毛和鬍子都白了,她師父都得尊稱一聲前輩呢。
大抵還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吧……
難道師姐看上了這小和尚?
李知語惡趣味地想著,卻不敢開口真的開口調侃,這位師姐可是凶得狠哩……
莫裳並不能讀心,否則肯定要先撬開旁邊這師妹的腦殼,看看她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不過她若真的讀心,首先要讀的,也會是那玄空。
才發現對方在這遠安縣名氣不小,不久前一己之力,除掉為害遠安縣多年的馬賊。
她敏銳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這玄空,半個月前,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怎麼就突然崛起,武功高強了呢?
或許,有人偷偷喬裝易容,替換掉了原來的那個小和尚……
是以,莫裳決定繼續調查對方,暗中窺探其底細。
今日,為免惹人注意,她故意假扮成普通的魚龍劍門師妹,混進巡查隊伍中,更近距離的觀察。
玄空來到那殺人挖心的案發地,果然看見兇手留下的痕跡。
一竄尚未乾涸的血跡,滴滴灑灑,沿著村野間的小路蔓延,眼看著是去往了另外一個村子。
「不好,說不定這些邪徒還要作惡。」
齊悅嵐帶領大派弟子,沿著血跡追了上去。
玄空一眾,也在後跟上。
走了一段路,便見前面有片頗為茂密的山林,村野小路穿林而過,橫生的枝蔓將小路都快淹沒,並不太適合縱馬奔行。
本地人洪二爺道:「此地名叫山豬林,是片荒林,後面有座山坳里的小村子山豬村。頗為偏僻,村民不多。」
「殺人啦!殺人啦!」
就在這時,那林間小路,忽然衝出一夥農人、樵夫打扮的漢子,驚惶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