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摘心十八子又作案了?
眾人加急往前趕去。
那齊悅嵐率領的三大門派弟子走在前面,有弟子攔住一黑廋的中年農夫問道:
「殺人者是誰?在哪?」
那人顯然被嚇壞了,有點語無倫次,道:
「山,山豬林後面,王柱子,王柱子被掏心啦,活生生把心挖出來嘞,有隻渾身紅毛的妖怪,不,山鬼,那一定是吃人的山鬼!」
他絲毫不敢停留,繞開騎馬趕來的眾人,頭也不回地繼續逃竄。
……
山豬林樹種混雜,枝杈茂密,遮蔽天日,林中陰影濃重,寂靜得有些可怕。
「十八,記住了,你只管將那個什麼流火劍引開,與他周旋,等回頭,我們回來支援你,圍殺他。」
說話者一頭紅髮紅須,連帶著臉龐也發紅,一身紅袍,衣襟敞到胸口,露出結實壯碩的胸膛,以及濃密的紅色胸毛。
他手裡抓著正托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心臟一顫一顫,似乎還在跳動。
他打開一旁二尺見方的紅色箱子,打開箱蓋,發出金鐵之聲,這箱子卻是鐵殼的。
他將心臟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裡面赫然已經有了兩顆心臟,泡在鮮血中,碼放得頗為整齊。
再將箱蓋蓋上,這鐵箱卻是綁著背帶。
他將這沉甸甸的鐵箱背在背上,一點不覺沉重累贅,反而視若珍寶,生怕弄丟,必須背在背上才能安心。
他環顧一圈,身前足足還有七人,全都是紅髮紅毛,背著類似的紅色鐵箱,眼睛裡充滿羨慕之色。
「八哥……我……」
被稱作十八的紅髮漢子最為年輕,唇上只有淡淡的新嫩青茬,卻是毛還沒長齊,沒法也染成紅色。
他有反對意見,剛想提,已經被八哥打斷:
「十八,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進獻這心果,討師父歡心,哥哥們卻是沒有那麼多時間了,下次,下次有採摘心果的機會,哥哥一定讓你先。」
「去吧。」
十八仍然心有不甘,卻聽其他幾個紅毛漢子也紛紛道:「去吧,十八,哥哥們會記著你的好的。」
終究是沒胳膊扭不過這麼多大腿,只好低著頭,提起一具胸口被掏出大洞的屍體,匆匆離開了。
等他走了,那八哥這才道:
「我已經觀察過了,那群正道來者,足有四十多人,除了那個叫流火劍齊悅嵐的,別的都不值一提,等他一走,咱們就可以盡情收割。」
另一人道:「這群心果樹大都不超過三十歲,成色應該會很不錯。」
又一人道:「嘿嘿,這些人自詡正道,想要救危扶難,肯定想不到,自己才是危的那個,成群送上門來,倒是方便咱們採摘。」
還有人頗有些可惜道:
「那其中有幾個女子,卻是沒什麼用處,只能用來做花肥,害咱們憑白多費手腳清理。唉,這些廢物,怎的非得長成女的。」
八哥又道:「這次咱們各憑本事,誰摘到就算誰的,不准私自搶奪,否則其他兄弟,群起而攻之!」
「知道了,八哥,這回我老九可不會輸給你,我的摧心爪近來又精進了不少,已能破三層重甲!」
……
「追!」
那齊悅嵐一馬當先,衝進林間山徑當中。
其餘大派弟子紛紛跟上,緊隨在後。
玄空沒急著跟過去,對剿匪聯盟的其餘人道:
「此處道路難行,不便騎馬,也不利大隊人馬展開,各位施主,先在林外等候,小僧先去看看,若事態緊急,再發響箭,通知各位支援。」
屠虎等人還有點遲疑,玄空又道:
「魔教邪徒非比馬賊,未必能以人多取勝。」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在他看來,如果那什麼摘心十八子,真有不下於五大劍門真傳的實力的話,那剿匪聯盟這些人,很難幫上忙。
與其徒增傷亡,不如在外面等著吧。
屠虎、洪二爺等人倒沒糾結,他們本來就是抱大腿的,並不逞強,都道:
「那我等就在此敬候大師的好消息了。」
「惡徒,休走!」
另一邊,那沖在最前的齊悅嵐,果然發現雙手滿是鮮血的紅毛身影,正立於一具無心屍體旁。
他爆喝一聲,殺了過去。
那人卻並沒有與他交手的意思,扔下屍體,便往密林深處鑽。
齊悅嵐想也不想,棄馬追了上去,兩人一追一逃,很快消失於叢叢林莽中。
其餘人慢了一步,再想棄馬追趕,卻追之不及了。
「齊師兄,小心有詐!」
有人擔心地喊道,卻是看出來,對方在有意引齊悅嵐追逐。
齊悅嵐是離火劍門年輕一代第一人,連續九個月奪得月度大比魁首,實力傲視同輩,但若是中了魔宗的埋伏,也恐怕有危險。
但齊悅嵐並未回頭,也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怕。
後面的眾大派弟子無奈,就要循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先管好你們自己吧!」
聲音有若雷霆,鏗鏘有力,竟在密林中盪起了回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
眾人一驚,四下環望。
周圍樹木擁簇,枝葉密集,光線有些昏暗,但那突兀鑽出來的紅色身影,卻頗為醒目。
只見四面八方,赫然都鑽出來紅色怪人。
一個個紅衣紅髮紅須,衣袍粗獷,身形雄壯,面目陰沉,背上背著奇怪的紅箱子。
乍一看,真仿如之前逃亡的老農所說,是妖怪,惡鬼。
他們共有七個,氣勢洶洶,包抄而來,速度很快,將眾人圍在垓心。
這些大派弟子以馭劍門為主,占了一半多,共有七人,其餘還有鎮岳派四人,魚龍劍門四人,人數比那七個紅衣怪人更多。
但相形之下,他們倒像是占據弱勢的一方,彼此背靠聚攏,十分緊張。
「摘心十八子!」有人叫出對面來歷。
「怎麼回事,怎麼才這麼幾個?」
紅髮怪人們反倒是嫌對手太少。
「速速收割!還有很多人沒跟進來,別讓他們跑了!」
排名第八的摘心子叫道,臉色有點難看。
當他們得知正道大派的弟子率人遠安縣內要道時,看到這麼多青壯聚集,便想到是收割心果的好機會。
不過他們儘管自信,也沒有狂妄到在大路上殺人取心,也擔心有正道高手會支援,
而且假如對方騎馬亂跑,也不好追。
所以特地引到這不利於騎馬奔行的偏僻之處。
想不到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意味,那些本地的青壯,反而直接就不進密林來了,只來了些許大派弟子。
他雙手一伸,十指箕張,便向最近的一個大派弟子殺去。
那個馭劍門的普通弟子臉色一白,他原本預期,就算摘心十八子出沒,也只會有一兩個,不會大規模出動。
想不到竟一來來這麼多。
他急忙使出一招梨落紛紛,這是主防禦的劍招,長劍舞動開來,劍光閃閃,有如梨花紛落。
他們普通弟子不比真傳,沒資格學馭劍術,使的是馭劍門基礎劍法鍛劍術,這鍛劍術他練習過無數次。
只是臨陣心怯下,劍術卻施展得不那麼利索,劍花有些凌亂。
但見那摘心子手爪盪起紅雲,撲鼻一陣濃郁的血腥氣,光是爪風,就讓這馭劍門弟子的長劍一滯。
而那隻手爪,已經閃過紅影,洞穿了攔截的劍花,正中他的胸口,當真又快又准。
呲的一聲,他的胸口肌肉、骨頭,都像豆腐一樣,無法提供什麼阻力,手爪一拽一縮,一顆砰砰搏動的心臟,已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