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女魔頭,居然這麼恐怖?」
眾圍觀的縣民聞言,都是驚悚。
這罪幻魔女雖然名氣不小,但他們往日都是只聞其名,當成是傳說中的存在,沒想到有一天,竟會出現在身邊。
「太慘了,這賴家人真是可憐,昨天還好好的,一晚上過去,就全沒了。」
「誰說不是呢,昨晚他家小石頭還找我家小子串門,要去抓蛐蛐,他才八歲,唉,這天殺的女魔頭,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這也太邪乎了,看到她就自殺?」
「她不會再來吧……」
不少街坊鄰居,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悲哀,有憤怒,更多是恐懼,一時間人人自危。
玄空皺了皺眉,感覺明顯有不對的地方。
他親自體驗過罪幻魔女的所謂讓人慚愧的能力,不過是想起些往事而已。
恐怕只有那些心裡有鬼,實在追悔莫及,抱憾不已的人,才會自殺。
這死難的一家人中,年紀大的也就算了,只有八歲的小孩,都還不懂事,又有什麼事情能讓其追悔莫及的呢?
不過他沒有站出來幫忙罪幻魔女辯解,畢竟人們對於罪幻魔女的成見太深,光靠他幾句話,恐怕打消不了疑慮。
罪幻魔女出沒的消息非同小可,很快,就連那五門四派的四大高手也親自趕了過來。
他們臉色凝重,做出判斷:「的確很像是罪幻魔女的手筆。」
楊昊與秦守拙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喜意。
自從上次玄空等人斬殺那血心月八個摘心子,那血心月就好像怕了,自此銷聲匿跡,很不合常理。
他們正愁沒辦法再找到罪幻魔女的蹤跡。
魚龍劍門的女尊者金懷璧,則有些疑惑道:
齊悅嵐道:
「有傳言說,那罪幻魔女身懷無邊罪孽,方才使人看一眼,便如見自身之惡,慚愧不已。
「這是她天生魔體的天性使然,需時常將她身上的罪孽傳播於他人,否則便累及自身,走火入魔。」
「她先前久未現身,如今恐怕是她憋不住了,才出來殘害無辜。」
眾人震駭不已,紛紛道:
「居然這等惡毒的體質?那罪幻魔女,可真是天生的壞種啊!」
「誰說不是呢?這魔頭,說不定是上輩子造了太多的孽,哪怕投胎轉世,也罪惡難消啊!」
「只盼大俠們能趕緊除掉她,要不然我晚上都睡不著覺。」
楊昊道:「可有人發現見到過那女魔頭形跡?」
齊悅嵐主動道:
「青峰劍派的羅掌門率先發現這家人的慘案,已經走訪過了附近的街坊鄰居。
「有人說,他半夜起夜,倒馬桶時,曾看到一個白影飄過,嚇得他以為撞見女鬼,把馬桶都丟了。」
「只不過,那白影一閃而過,就消失不見,卻不知道去了何處。」
楊昊看了羅友德一眼,道:「你做的不錯。」
齊悅嵐邀功道:「羅掌門與青峰劍派亦有拳拳之心,為剿除魔頭出一份力。」
楊昊神情冷漠,朝玄空等剿匪聯盟的人,以及齊悅嵐、羅友德等人掃了一眼,道:
「你等加緊搜尋魔頭蹤跡,一旦有發現,立即發響箭傳訊,老夫會立即趕到。此事緊急,誰也不得懈怠!」
接著又掏出一個瓷瓶,道:
「此為留香散,粘到身上,便能留下經久不散的特殊香氣,找到那女魔頭,想辦法將此散灑在她身上。」
楊昊此次再來,自然不全指望靠暗月魔宗的通玄鑒來追蹤罪幻魔女。
他吸取上次教訓,卻是有準備後手,便是這留香散。
留香散來自一個以製毒下毒聞名的宗門百花谷,雖然無毒,卻別有神效。
……
玄空明知那個害死縣城中一家人的所謂女魔頭是假的,應該是一個模仿犯所為,趁機渾水摸魚,自然不可能再盡力去搜尋。
不過也好奇是誰在搞鬼,如何做到的,又是什麼目的。
他讓剿匪聯盟眾人嚴加戒備,自己在遠安縣城坐鎮,沒有回暖山寺。
而齊悅嵐則積極很多。
不僅率領青峰劍派眾人四處巡查,還張貼許多通緝令,懸賞白衣女子,連帶著縣城裡的白衣服也銷聲匿跡。
僅僅一天後,他們就好像有了收穫,有響箭穿雲。
玄空帶人循聲而去,那是離縣城不遠的一戶人家。
全家七八口人同樣離奇自殺,或自刎,或上吊,還有的跳進池塘,臉上都殘留痛哭愧疚的表情。
這期間,楊昊等四大高手,與他們麾下弟子,也緊隨而至。
守在此處的幾個青峰劍派道:「掌門和齊少俠他們,發現那罪幻魔女蹤跡,去追蹤了!」
這時,又有響箭響起,眾人也顧不上再詳細檢查死者,急忙往那響箭方向奔去。
玄空發現有點不對勁,那響箭斷續幾聲,居然指向了暖山寺的方向。
沒多久,他們便在暖山山徑腳下,趕上齊悅嵐與青峰劍派一群人。
齊悅嵐一見楊昊四人,便抱拳行禮道:
「楊長老,我們發現又害死了一戶人家,急忙追趕上去。
「卻正好遇見那罪幻魔女蹤影,倉促間不敢看她臉,只敢用留香散朝她亂灑,之後便不見她蹤影。
「我們循著留香散異香追來,發現前面有座寺廟,看來那女魔頭的藏身地,就是在這寺廟內。」
「那女魔頭實力恐怖,我們不敢與她交手,在路上發了幾支響箭求援,等待幾位前輩趕到。」
楊昊嗅了嗅鼻子,那股留香散特有的淡淡異香,的確沿山徑蔓延向上,盡頭一座廟宇,匾額陳舊,書著暖山寺三字。
「咦?」齊悅嵐身旁那個羅友德,卻是一拈長須,看向玄空,道:「我記得這個玄空和尚,就是暖山寺住持吧?」
玄空心中一冷。
這齊悅嵐和羅友德,竟然想借罪幻魔女的行蹤來陷害他。
他臉上不動聲色,從容道:
「阿彌陀佛,小僧的確是暖山寺住持,不過那罪幻魔女以暖山寺為藏身地,卻是無稽之談。」
楊昊卻不管他們的爭執,身形一動,已朝山上掠去。
其餘人急忙跟上,一擁而進寺內。
此時寺內還在整修,幾個泥瓦匠在蓋瓦糊牆。
慧緣、玄淨、玄微、屠龍圖幾人,都剛發現眾人到來,迎了出來,個個表情茫然。
楊昊卻是已從一間廚房走出,手裡多了件燒掉了大半的素白衣裙,臉色陰沉,殺意勃發。
「這是?」
看他這副模樣,不少人都是不禁畏縮,生怕被遷怒。
秦守拙道:「楊叔,如何?」
楊昊冷聲道:
「這件衣裙沾染了留香散,混雜女體的溫熱香氣,但穿它的人,卻不見了,恐怕發現了自己被留香散標記,燒衣而走,線索斷了。」
「玄空,你果然窩藏罪幻魔女!我早知你與她有勾結!」
羅友德斷喝一聲,拔劍而出,劍鳴鏗然。
他身旁的兄弟羅友行,以及一眾青峰劍派弟子,也都齊刷刷長劍出鞘,指向玄空,一個個滿臉戒備。
「你們血口噴人!」玄空身邊,屠虎等人同樣拔出兵刃相對,並不示弱。
玄空自然不會被嚇倒:
「如此明顯的誣陷,眾位施主也相信嗎?
「那罪幻魔女若真與小僧勾結,明知被追蹤,又豈會留下衣物證據,況且她衣服上沾染了留香散,身上卻沒粘半點,哪會如此巧合?」
齊悅嵐笑道:
「誰知她是否在這寺廟洗了個澡,才離開的,你這寺廟,外觀破落也就算了,想不到里子也腌臢不堪。」
玄空道:「原來齊施主竟然在這寺外,安心等這女魔頭洗完澡,才放響箭的嗎?」
齊悅嵐笑容一滯,勉強道:
「洗個澡能用多久,我等依照楊長老吩咐,第一時間放響箭傳訊,只是那罪幻魔女跑得太快,我等又謹慎,不敢冒進,才讓她有可機會洗澡去除標記,卻是在下失誤,請楊長老責罰。」
楊昊看向慧緣、玄微、玄淨,還有好奇過來的泥瓦匠們,冷冷問道:
「你等可曾見到一白衣女子?」
幾人都是搖頭。
齊悅嵐道:
「那罪幻魔女身法鬼魅,又會幻術,他們沒看到,倒是正常。無論如何,玄空都洗清不了與那女魔頭勾結的嫌疑,不如先將他拿下,仔細審問。」
楊昊面色森冷,看向玄空。
玄空心下凜然,這齊悅嵐搞這一出,確實歹毒,不管成與不成,都給他潑上了髒水。
而且這罪幻魔女在暖山寺出沒的消息傳出去,恐怕連暗月魔宗的人,也會被吸引過來。
他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目光掃向青峰劍派的一眾弟子。
這麼多人合謀陷害他,哪怕事先有竄通,也會有疏漏,不如用新獲得的懾心梵音,讓他們開口……
「玄空是清白的,他不可能與那罪幻魔女有勾結。」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眾人扭頭,卻見出聲者,赫然一位英氣勃勃,冷麵含霜的女子。
紅妝劍,莫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