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裳一襲紅衣,一柄紅鞘長劍,明眸冷目,給人鋒芒畢露之感,令人感覺難以親近的同時,還衍生出一股威嚴氣勢。
在場眾人都是一驚。
「師姐,你也來了?」站在魚龍劍門一眾女弟子中的李知語叫道。
自從上次從那個叫山豬林的鄉下地方回來,莫裳又行蹤不定起來,總是見不到人影,也不知去做了什麼。
那奕劍門的小劍仙不二劍柳方,來了好幾次想找她,都是沒見著人,無功而返。
想不到居然在這時站了出來,給玄空和尚發聲。
「莫師妹,你最近是去哪了!」那柳方儀表斯文,彬彬有禮的模樣,此時有點失態。
玄空也很意外。
這位紅妝劍之前夜探暖山寺,被他逮個正著,扣了個女淫賊的帽子,未嘗沒有擔心對方會再來糾纏,但一直沒等到什麼後續。
沒想到還真有後續,對方態度竟大轉彎,站他這邊。
他心中贊道,真不愧是俠女,啊不,女菩薩啊。
「莫師妹,你說什麼!」
楊昊等四大高手,則靜看向莫裳,想知道她有什麼見解。
七小劍仙排名第三,又是魚龍劍門年輕一代的核心弟子,說話頗有分量,足夠眾人重視了。
莫裳迎著齊悅嵐目光,冷目凝眉,毫不示弱:
「我說玄空是清白的。
「這幾日,我懷疑他是噬陰和尚,曾暗中來此地仔細調查過一番,並未發現有任何與魔門與女魔頭相關的痕跡,那罪幻魔女,並未來過此處。」
她的言語清晰,聲音清冽,並未有什麼情緒起伏,只是簡簡單單,陳述事實。
嗯?後面幾天居然又來了嗎?玄空心中訝然,沒想到她居然沒死心。
不過此時自然不是追究的時候,玄空合十道:「多謝這位施主仗義執言。」
「莫師妹,原來你這幾日不見蹤影,都是為了調查噬陰和尚之事?」
柳方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莫師妹,焉知你沒有疏漏,玄空與罪幻魔女掩藏頗深,暗中勾結之舉,必然做得極其隱秘,眼下這從寺里找到的罪幻魔女衣物,卻是實打實的證據!」
齊悅嵐反駁道。
莫裳道:「我莫裳行事,從來實事求是,此前暖山寺毫無魔門蛛絲馬跡,卻突然出現一件女魔頭的衣物,未必不是陷害,不能冤枉好人。」
話說到這,她已是將矛頭指向了齊悅嵐。
其餘圍觀的大派弟子們,面面相覷。
誰能想到同為七小劍仙中的兩位少年英傑,天之驕子,他們仰慕不已的存在,竟然會彼此爭鋒相對,不是鬥劍,而是鬥嘴。
還是為了一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和尚。
眼看莫裳言語篤定,齊悅嵐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卻是不知道該支持誰了。
齊悅嵐冷笑道:
「莫師妹,你與這玄空素不相識,卻不惜為他強行爭辯,莫非你這幾日在寺里調查,被他蠱惑了不成?」
呃……
眾人表情古怪,齊悅嵐這話,卻是想暗示,莫裳與玄空關係不清不楚。
「齊悅嵐,你亂說什麼!」柳方臉色一變,怒斥道。
「齊少俠,莫要口不擇言!」就連那觀望的魚龍尊者金懷璧,也臉色一冷,嚴厲開口,要維護門內高徒的聲譽。
魚龍劍門的女弟子們,紛紛對齊悅嵐怒目而視。
齊悅嵐笑容一僵,意識到這話會得罪魚龍劍門,甚至奕劍門,當即閉口。
作為衝突的中心,玄空可不會幹看著,盯向齊悅嵐與羅友德等青峰劍派一眾弟子,笑道:
「小僧倒是好奇,為何每當有人疑似被罪幻魔女所害,你們總能在第一時間出現,莫非那女魔頭,還專找你們在的時候下手不成?此事必有蹊蹺。」
眾人被這一說,當即也朝他們看了過去,想到不對勁的地方。
齊悅嵐爭辯道:
「那是我等盡心盡力,追查女魔頭,才能有所收穫,反倒是你們剿匪聯盟,敷衍了事,沒把楊長老的吩咐放在心上!」
玄空道:「小僧親手誅伏那魔頭血心月的七個摘心子,如何不盡心力?」
這時,那些被玄空救過的馭劍門、鎮岳派弟子,也都開口道:
「沒錯,玄空大師誅殺邪徒,救援之義,我等卻不敢忘,我相信玄空大師是被陷害的。」
齊昊環顧一圈,目光在玄空、莫裳、齊悅嵐等人臉上停留。
一時無法定奪。
在場有多半的人,站在了玄空和莫裳那邊,他並未因此打消對玄空的懷疑,但也並不那麼堅定。
換個別的情境,他或許真如齊悅嵐所說,先拿下玄空審問了。
但眼下,普通弟子他不放在眼裡,其他三大高手,尤其金懷璧、尹天鹿兩人的態度,卻得重視。
要說這流火劍齊悅嵐故意陷害玄空,他覺得也不至於。
那剛被發現,在縣城旁邊的一家人自殺死亡,卻也是實打實,是罪幻魔女的手筆,齊悅嵐並不是無的放矢。
反而在追查女魔頭蹤跡這方面,確實很賣力。
這時金懷璧也望過來,對楊昊道:
「楊長老,既然莫裳調查過暖山寺,確認玄空與女魔頭毫無瓜葛,我也相信,他是清白的。
「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魔門邪徒向來奸險,假若是那罪幻魔女故意來此留下殘衣,行陷害之事,我等輕信,恐怕會誤害好人,中邪徒的奸計。
「不如暫且揭過,待查清楚,再做定奪。」
那夫子打扮的尹天鹿附和道:
「懷璧說得有道理,若是我們輕易中計,誤害好人,那邪徒反倒是要暗中笑話了。」
他這一聲懷璧叫得頗為親近,不過金懷璧與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並不回應他的熱情。
當然,尹天鹿也並非全然處於討好金懷璧,他瞥了眼齊悅嵐,顯然對於這位他徒弟的情敵,並無好感。
若不是齊悅嵐也聲名赫赫,出自同為五大劍門的離火劍門,他都要暗示對方是邪徒了。
「多謝兩位施主信任小僧。」
玄空微笑合十,心想這舔狗也並非一無是處。
「既如此,那就先暫且揭過此事,你等在附近嚴加搜索,不管是有人假冒罪幻魔女陷害,還是那魔頭真來了,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當下一眾人四散開來,在附近搜索探查,暖山寺里里外外也沒放過。
但一直到入夜,也沒有什麼收穫,只能回縣城處休息。
一群人都被搞得有些火氣,只覺得被那女魔頭或未知的嫁禍者耍得來回跑。
玄空同樣火氣不小,他作為不擇手段的高僧,居然被人陷害,簡直倒翻天罡。
他打定主意,要還施彼身,不就是誣陷嗎?
他也會。
「多謝莫施主仗義執言。」
臨分別前,玄空再次向莫裳道謝。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默契,都沒提之前莫裳夜闖暖山寺的事。
「玄空,你是個好人。」莫裳丹鳳美眸斜了玄空一眼,嘴角含鉤,「但不是個好和尚。」
說著已是魅影一閃,快速消失。
「?」
玄空撓了撓頭,發個好人卡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