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玄空赫然發現,自己又獲得了一個鳩摩智的傳承獎勵。
過目不忘,又是個有點玄學的能力。
他記得老版天龍八部電視劇里,鳩摩智光是翻了一遍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原著,便記了下來,翻譯成梵文,反過來說梵文才是原著,少林寺是盜版。
獎勵加身,他感覺思維一下子清晰了不少,當即再度翻閱了一遍那三本青峰劍派武功秘籍。
只是快速過了一遍,原本書里的內容,他只能模糊回想起大致意思,此刻便如刻在了腦子裡一般,無比清晰。
每個字句,只要念頭一動,都能分毫不差的復現出來。
甚至可以倒著默讀。
玄空感慨,這種天才能力,要是沒穿越前能擁有,他高考恐怕能多個兩百分。
眼下用來背武功秘籍,倒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不過有這能力,也用不著再偷書了,直接把三本秘籍放回原來的位置。
而後提著崔民富的屍體出了這個修遠殿,將石門重新歸位,一切便似了無痕跡,很難發現有人闖進來過。
至於崔民富的屍體,直接找了個無人花枝深處,隨手一丟。
這崔民富雖然想坑他,但也給他帶來不少好處,死得淒涼,倒也沒必要鞭屍。
此時天光還沒放亮,青峰劍派的山門仍陷於蒼暝之中,四籟俱寂。
這回玄空卻是沒再潛行,腳下運起內力,以小無相功的內力,運使踏青梢的運勁法門,頓時感覺雙足如裹雲霧,飄飄然往上升騰。
他踩著院牆,幾個縱身,便恍若打水漂,在幾處院牆頂端彈掠而過,又快又絲滑,轉眼出了青峰劍派山門。
再一掠,踏在山門外的松樹樹枝上。
那樹枝不算粗壯,光是成簇的松針,便已將枝頭壓彎。
玄空踩在上面,卻也只是讓它再微微點了點頭,一擺一盪,玄空身影已踩到下一枝松枝上。
初時玄空還不大熟練,沒什麼信心,只敢踏那些看著能受力的樹枝,但隨著踏躍的距離越來越遠,他站得也越來越高。
到後面,便已出現在樹叢的頂端,腳尖連連在樹梢新嫩的松針上點過,恰似一陣清風掠過,空留松濤搖曳。
玄空俯視松林,衣袂在高空獵獵飄飛,整座青碧高峰都在腳底,禁不住便生出一覽眾山小的豪情來。
只覺,這青峰劍派的獨門絕學,的確有其獨到之處。
又有些惡趣味的想,有了這種層次的輕功,差不多才算有做淫賊的資格了吧。
當然,對比那女淫賊……女菩薩莫裳,卻是要差一些的,對方的身法跟鬼魅似的,快得沒影,悄無聲息。
……
自暖山寺風波後,玄空依然駐留縣城中的剿匪聯盟落腳點,大布商李家提供的宅院中,只在青峰劍派過了大半夜,而後喬裝趕回,悄然來往,卻是沒幾人知道他曾離開過。
齊悅嵐與那青峰劍派的人,倒是仍舊積極主動,四處搜尋,通緝罪幻魔女。
楊昊篤定罪幻魔女還在遠安縣,已經知會縣令,想發動民夫,大規模搜尋。
入夜。
往日的遠安縣城雖是個小城,但也還是有少許夜生活,像春風樓、富貴賭坊這些場所,都是花燈明燭,迎來送往。
但自罪幻魔女現身,害得兩家人全部自殺的消息傳開,城裡的氣氛便越來越緊張,連那些聲色犬馬之所,都閉門謝客。
整座小城幾乎都是一片漆黑沉寂,街上頗為蕭索。
只因有傳言說,那些死者是因為看到罪幻魔女,才產生幻覺,從而自盡的,假如不去看她,就算她在附近出沒,也不會被她影響到。
眾人卻是寧願晚上不點燈,當個瞎子,也不願看見那女魔頭。
就在這麼一個沉寂的晚上,驀地,一聲怒斥響起。
「是誰!」
緊接著,有刺耳的銅鑼敲響。
附近眾人都被這嘈雜的聲音驚醒。
「罪幻魔女!」
火把一根根點亮,火光中現出馭劍門等四大門派弟子的臉孔,原崔家府邸就在不遠,他們徵用後,並夜宿於此,都被驚動。
發現那聲音來自剿匪聯盟的臨時駐地,立即趕了過去。
那座宅院裡也亮起了好幾根火把,驚叫聲此起彼伏,十分混亂。
又聽有人道:「別看她!快把火把熄滅!」
那些人又急忙把火把踩滅。
這時,卻見一個穿白色衣裙的身影飄然飛出,踏過宅院內一棵柿子樹的樹梢,光線昏暗,看不清樣貌。
她只稍稍停頓,便飛掠了出去,落在附近房屋的屋頂,而後踩著屋頂瓦蓋,往縣城外疾馳,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妖女,休走!」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似在追趕。
那些大派弟子,都剛剛被吵醒出門,匆匆一瞥,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沒來及做什麼。
很快,那追趕之人又回返,有些喪氣道:
「小僧輕功差了一籌,追之不及,那女魔頭不見了蹤影,唉。」
從烏黑的巷子口轉出,映入眾人火光中的,是個光頭。
赫然便是那位暖山寺住持玄空。
他話音一落,又有幾個身影一閃而過,朝那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聚攏過來的大派弟子們愣了愣,反應過來:
「是楊長老他們追上去了,希望他們能追上那女魔頭。」
紅妝劍莫裳、不二劍柳方的身影也出現在人群中,卻並未去追。
那莫裳,好像真的只對追殺淫賊感興趣,對罪幻魔女,不怎麼關心。
至於柳方,這種時候,眼睛仍舊是在找莫裳的身影,顯然不管淫賊還是女魔頭,他都不放在心上。
玄空則自言自語一般,又道:
「那女魔頭夜闖我剿匪聯盟的臨時駐地,是為了什麼,阿彌陀佛,難道上次在暖山寺留下的衣裙的人,真是她?」
之前與玄空有並肩戰鬥之誼的幾個弟子道:
「恐怕又想陷害玄空大師,不過大師,我們相信你,不可能與那罪幻魔女勾結。」
「難道是上次那些摘心子的同門邪徒,得知玄空大師殺了他們那麼多人,暗中報復?」
「一定是那魔門邪徒,想挑動我們正道俠士內鬥,不能上當!」
這時,又有人出聲,是來自剿匪聯盟這邊:
「好像不對,那罪幻魔女的輕功,我們之前見過,如幻影一般,剛剛那個白衣人的輕功,雖然也很好,卻不大一樣。」
「我也覺得,那好像不是罪幻魔女……」
「那人踏在樹梢上的身姿很瀟灑很飄逸,我有點眼熟。」
「對了,是胡為賢,青峰劍派的三長老,我見過他施展一樣的輕功,叫踏青梢,是青峰劍派的獨門絕技!」
「可是胡為賢已經死了,他勾結馬賊,被玄空大師誅殺!」
「難道是他的鬼魂回來了,想找玄空大師報仇?」
「不要自己嚇自己,這世上哪有什麼鬼怪,就算有,玄空大師身為佛門高僧,也會將他超度!」
「不對啊,胡為賢雖然死了,但他是青木三劍之一,還有另外兩劍,必然也擅長這踏青梢!」
一群人議論紛紛,三言兩語間,便覺得事情清晰了起來,猜到了真相。
玄空這時也道:「看著的確像是踏青梢,難道真是那兩位羅施主中的一個?」
有人接道:「沒錯了,上次在暖山寺,定然也是他們詭計在寺里留下白色衣裙,陷害玄空大師,一計不成,卻還不死心,想要再來!」
「真是欺人太甚!還好大師提醒過我們,要小心提防,大家足夠警醒,及時發現了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玄空大師殺死胡為賢,他們一直想報復,卻不敢動手,才使這下三濫的手段!」
一時間,剿匪聯盟的眾人群情激奮。
「我佛慈悲,小僧之前還覺得,那胡為賢勾結馬賊,只是他利慾薰心,獨自所為,未曾想這青峰劍派的兩位羅施主,竟兩次三番陷害小僧,看來青峰劍派,早已蛇鼠一窩!」
玄空說道,一向從容淡然的臉上罕見地浮現怒容。
眾人看得都是一愣,又很快釋然。
心想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玄空大師雖然是有德高僧,但終究年輕,金剛尚且怒目,任誰被人這樣接連陷害,也無法再心平氣和。
那些大派弟子,儘管都沒見過那所謂的青木三劍出手,是否和那白衣人使一樣的輕功,但看玄空和剿匪聯盟義憤模樣,不像是偽裝,不自覺都信了幾分。
「小僧這就去找那青峰劍派的羅施主對質!」
玄空說著,便徑直要去找青峰劍派算帳,剿匪聯盟眾人紛紛跟隨。
大派弟子眾人也都想知道後續到底是怎麼回事,要跟著一起。
也有人遲疑道:「要不還是等楊長老他們回來再說。」
青峰劍派作為遠安縣附近的大派,自然在這縣城置有產業,縣城不大,玄空讓熟悉縣城的曾供奉帶路,很快就來到一座宅邸大門外。
「轟!」
厚重大門連門板帶門閂一起轟飛了兩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