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眾人都是一愣,沒聽說過要跟人比武對決,還願意先給對方治傷的。
這個玄空,是認真的嗎?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鼎龍宗弟子有點掛不住臉了。
蕭青龍與玄空的對決時,他們還在客棧中照看曹銘時,並不在場。
但事後看到蕭青龍的模樣之慘痛,也知道玄空的兇殘。
他們自然不相信玄空是真心想給曹銘時治傷,只覺是在嘲諷曹銘時借傷勢避戰。
可曹師兄被那昭華公主以宗師手段打傷,卻是貨真價實的。
真要那麼好治,那他們鼎龍宗的長老早就出手了,哪裡還需要外人。
況且,就算玄空真的懂得療傷,他們也不敢讓玄空治,誰知道對方會不會趁機暗施什麼手段,暗害曹師兄。
玄空道:「怎麼,二位施主不信小僧能治傷,需要小僧先演示一番嗎?」 兩個鼎龍宗弟子不明白玄空用意,倒是也升起好奇之心,一人道:
「你要如何演示?」
玄空笑道:「只需另找一位身受內傷之人,小僧當場給他治好便是。」
客棧大堂中的眾多食客也奇了,看見玄空自信滿滿的模樣,不禁疑惑,難道對方不僅武功高強,還是個神醫?
有人起鬨一般,高聲喊道:
「有誰受了內傷,倒是可以讓這位玄空大師試一試,嘿嘿,說不定玄空大師妙手回春,省了去醫館的錢。」
然而眾人失望的發現,在場並沒有什麼受傷者。
想想倒也是,這身受內傷之人,要麼去了醫館,要麼在家待著,哪還會出遠門,跑到客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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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眾人剛升起這念頭,就聽玄空又對鼎龍宗的弟子道:
「既然沒有,便請二位施主幫個忙。」
「怎麼幫?」鼎龍宗弟子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就見玄空伸出右掌,隔空一拍,破空聲響起,那站在樓梯上的鼎龍宗弟子頓時如遭重擊,噴出一口血來。
眾人傻了,這是什麼情況?
剛剛這玄空雖然放言挑戰曹銘,但言辭卻是挑不出毛病,頗有禮數,想不到竟突然出手傷人?
「你,你……」
吐血弟子旁邊那人,則嚇得有點說不出話來,想不到玄空如此肆無忌憚,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突襲。
玄空步伐一邁,身形飛掠,已欺身而近。
那吐血弟子剛被玄空隔空一掌打傷,心知玄空的實力遠勝於他,哪敢與玄空交手。
轉身就想跑,但受傷之下,步伐卻遲鈍不少,剛跑兩步,已被玄空抓住了肩膀。
旁邊的同伴則顧不上他,徑直往樓上奔逃。
一邊跑還一邊叫著:「師弟你撐住!我去長老求救!」
吐血弟子眼看他如此不講義氣,心中惱恨。
這時卻見玄空已再出一掌,將這快跑到二樓的同伴也打得吐血撲倒,這才感覺平衡了。 「施主莫慌,只是讓二位驗證一番小僧治傷的本領而已,並無惡意,若是胡亂掙扎,導致小僧治療出了差錯,那就怪不得小僧了。」
玄空將那撲倒樓梯的鼎龍宗弟子也抓了回來,依舊面帶微笑,言語溫和。
但他的話聽在這兩人耳中,卻只覺是魔頭低語。
兩人戰戰兢兢,不敢亂動,生怕真激怒了玄空,落得跟那蕭青龍一樣的下場。
玄空以雙掌分別貼在這兩個鼎龍宗弟子的傷處,將一股內力輸入兩人體內。
登時,這兩人慘白的臉色便恢復紅潤。
他們被玄空的隔空掌力打傷,掌力侵入經脈之中,連帶臟腑都有受損。
此時隨著一股平和溫潤的內力流淌而來,之前湧入的亂力,便盡皆撫平,消散。
經脈和臟腑在這溫潤力量的滋養之下,真就痊癒了。
「兩位施主,感覺如何,傷勢可有好轉?」
玄空收回掌力,有之前幫人驅除鑽心毒煞的經驗,說能懂得治傷,可不是在吹牛。
「這……」 兩個鼎龍宗弟子對視一眼,先是稍微安心,接著,又湧起更多的不安來。
安心是因為剛受的內傷轉眼痊癒,不用擔心有什麼後患。
不安,則是玄空真的醫術不凡,隨手一掌能打傷他們,又能輕易治好他們,這等武功和手段,實在深不可測。
對方這次針對他們鼎龍宗,來者不善啊。
「怎麼?二位施主,難道傷勢還沒好?再讓小僧看看?」
玄空見他們發愣,再次問道。
兩人心神一凜,連忙道:
「玄空大師醫術高妙,在下已經痊癒了。」
「沒錯,我也已經沒事了,多謝玄空大師,妙手回春。」
他們臉上勾起難看的笑容,言辭恭謹,心中卻覺得十分憋屈。
明明就是被眼前這和尚打傷再治好,卻還要跟對方道謝,稱讚對方醫術。
這算哪門子事啊!
他們自加入鼎龍宗以來,哪裡受過這種氣。
但是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他們雖然霸道慣了,但並不是看不懂形勢的蠢蛋。
別看這和尚笑眯眯的很和善的樣子,剛剛出手有多重,他們卻感受到了。
客棧大堂中旁觀的眾人,也都是目光呆滯,覺得這種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居然還有這種驗證醫術的方法,先把人打傷,再給人治傷?
就算那兩個鼎龍宗弟子沒被治好,也不敢說出來吧?
鼎龍宗之人向來強勢霸道,從來都是讓別人低頭避讓。
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江湖人碰上了,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對方,哪見過對方被人欺負到頭上的場面。
真是倒反天罡。
卻又感覺莫名舒爽,哪怕與鼎龍宗沒有仇怨的人,也樂得見到這大派吃癟。
至於這位玄空大師,難道就不怕鼎龍宗的高手報復回來嗎? 這副淡定從容的模樣,是底氣充足,自信無畏,還是單純不知道鼎龍宗的底蘊,狂妄自大?
「阿彌陀佛,小僧醫術既已得到二位施主驗證,那幫曹施主治傷,再進行挑戰之事,應該沒什麼疑問了。」
玄空雙手合十,一副謙和有禮的模樣。
但這回,卻沒人再敢小看他,兩個鼎龍宗弟子忙道:
「好說,好說,大師放心,我等一定向曹師兄轉告大師的好意。」
「玄空大師,那我們,先上去了?」
玄空道:
「何必再勞煩二位轉告,小僧直接同二位一起去拜訪曹施主,當場療傷,當場挑戰,速戰速決,豈不正好,無需再耽擱彼此的時間。」
「啊?」
鼎龍宗兩位弟子猶疑,對上玄空眼神,有心拒絕,卻沒有底氣。
剛剛一人喊著向長老求救,實際上只是在詐言。
他們鼎龍宗這次來徐州城的兩個長老沈青壑和謝雲橫,都外出了,並不在這洪福客棧中坐鎮。 否則以兩位長老的功力,早就聽到下面的動靜,下來查看了。
兩人都怕玄空再對自己出手,只好硬著頭皮道:
「請玄空大師隨我們來。」
他們直奔曹銘時所在的天字號房。
時間已經快到春末夏初,春寒盡去,酷暑未臨,正是氣候宜人的時節。
但玄空剛一進曹銘時所在的天字號房,卻感覺進了烤爐,一股熱流撲面而來,這房內赫然點著幾個火盆。
一人裹著兩床棉被,坐在火盆旁邊烤火,即便如此,也依然瑟瑟發抖,縮成一團。
發現玄空等人進門,他抬頭望來,相貌不算俊逸,但也有幾分英武,此刻竟泛著慘澹的暗紫色。
很顯然,此人就是曹銘時。
玄空見他這模樣,不禁想笑,這是紫薯精附體了嗎?
對方聲稱被宗師打傷沒痊癒,真沒說謊,趙泠然這是故意以她那陰寒真氣傷人,想讓這曹銘時和司馬拓多吃點苦口。
「不是讓你們打發這玄空和尚走嗎?怎麼回事!」 留守房內,照看曹銘時的鼎龍宗弟子明顯地位更高些,不滿呵斥。
與此同時,一個個嚴陣以待,攔在曹銘時身前。
他們雖是初見玄空,但玄空的惡名和模樣,已經在鼎龍宗弟子中傳遍了。
「這個……」帶路的鼎龍宗弟子支支吾吾道,「玄空大師說,他對於治療內傷,頗為精通,想幫曹師兄療傷……」
「什麼?」
「你們還叫他大師?」
對面幾人又驚又怒,只覺得這兩個原本是下去趕人的師弟,得了失心瘋,居然引狼入室,這是叛變投敵了嗎?
他們看向玄空,又忌憚異常,聲色俱厲道:
「玄空,你是何居心,想乘人之危不成!想碰曹師兄,先過了我們這關!」
心中卻是暗暗叫苦,玄空能輕易擊敗鼎龍宗潛龍蕭青龍,他們這些普通弟子,恐怕一起上,也不是對手。
他們鼎龍宗強勢已久,向來沒人敢惹,沒想到有人敢直接打上門的可能。
如今宗內兩位長老都不在,否則哪輪得到這臭和尚囂張。 「阿彌陀佛,小僧只是想為曹施主治傷而已,並無惡意,諸位施主不要多想。」
玄空笑眯眯地說著,見這些人仍滿臉警惕,不肯相信,也懶得再說服一遍他們。
直接動手,以無相劫指點中他們脊中穴、商曲穴,將他們全都點倒。
幾人都沒看到玄空是怎麼出手的,便都軟倒在地,仿佛見鬼了一樣,驚恐萬分。
他們料到自己會不敵玄空,但沒想到差距那麼大。
也有人嘴硬威脅道:
「是你……你敢對我們下毒手,等沈長老、謝長老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帶路的兩個鼎龍宗弟子也嚇一跳,面色如土,這要是玄空真的要害曹銘時,他們兩個可沒法跟長老們交代了。
當然,眼看這些攔截的師兄們詭異被點倒,也更不敢反抗,阻攔,只能暗自祈禱,這玄空真是要給曹銘時治傷。
「唉,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玄空搖搖頭,走近曹銘時。
「你就是那個打傷蕭青龍的玄空,你說,要為我治傷?」 曹銘時臉色、嘴唇發紫,瑟瑟發抖,顯得十分虛弱,但並未失去意識,他看向玄空,倒是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惶,頗有幾分天驕氣度。
玄空笑道:「沒錯,小僧略通醫術。」
曹銘時卻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苦澀一笑:
「你若真想為我治傷,還是不要白費力氣。
「我身中那昭華公主的紫陰真氣,寒毒入體,已成堅冰,連我鼎龍宗兩位長老都無可奈何,只能請同為宗師的太上長老幫忙。」
他顯然被這寒毒折磨得不輕,連帶著鼎龍宗弟子身上常見的盛氣都削磨了不少。
玄空道:「能否療愈,且讓小僧試試再說。」
他這次來登門,除了挑戰,還真就懷了強行給曹銘時治傷的心思。
想看看治好對方,是否能觸發虛竹【慈悲心腸,排毒解難】的人設獎勵。
順便,他剛剛臨時起意,還想試試這親手打傷別人,再治好對方,是否也算符合人設。
當然,他不抱什麼期望,這種自產自銷的方式,真要能成,也太無賴了。
曹銘時也不反抗,或許知道反抗也是徒勞,直接扔開身上裹著的棉被,任由玄空施為。 玄空將真氣從其丹田中探入,發現對方丹田中,覆蓋了一層薄冰,仿佛連內力都凍結住了。
聯通的各條經脈中,也都透著一股寒意,有凜冽的陰冷之力於其中流轉。
想必那就是趙泠然的紫陰真氣,玄空想起之前抓住趙泠然,卻差點被其凍僵情形,暗自感慨,這紫陰真氣,的確很難纏。
不過對他來說,並非無解,直接灌入天山六陽掌的純陽內力,融化堅冰,再將那紫陰真氣消解掉,就解決了。
以他對內力的精細控制能力,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很快,一股紫色氣霧從曹銘時頭頂百會穴躥了出去,他臉上紫色褪去,恢復正常。
「真的成功了?」
曹銘時只覺身體沉疴盡去,那讓他無時無刻都仿若置身冰窟的寒冷,徹底消失,感受到這房內的悶熱,大笑出聲:
「好好好!玄空,多謝你為我療傷!」
玄空微笑:「善哉善哉,曹施主,你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嗎?」
「沒錯!我感覺很好!」
曹銘時一躍而起,舒展筋骨,不見剛才那瑟縮的窘態,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玄空笑道:
「曹施主,你既然傷愈,我們之間,便可來一次公平對決了,不如我們出去一戰,讓眾人做個見證,如何?」
「啊?」
曹銘時笑容一僵,隨即想起,玄空為了給他治傷,將照看他的師弟們強行點倒。
對方這是來者不善,並非是想交好他,治好他,只是為了打他。
「曹師兄,先前玄空大師已經言明,要為曹師兄治療傷勢,再挑戰曹師兄……」
那兩個帶路的鼎龍宗弟子適時補充道,他們先前怕師兄弟們誤會,卻沒敢說玄空要挑戰之事。
「走吧。」
玄空伸手扣住曹銘時的胳膊,抓著他一掠而出房門,直接從客棧三樓的走廊一躍而下,飄然落到大堂之中。
曹銘時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回神想掙扎,只覺玄空抓著的他手雖然不緊,卻帶著無可抵禦的巨力。
恍然之間,便已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聽玄空宣布道:「曹施主所受內傷,已然無礙,小僧此刻便要挑戰曹施主,還請在座各位施主做個見證。」 曹銘時愣在原地,看向玄空,他很想說「我還沒答應要跟你打」。
眾目睽睽之下,卻有點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