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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保我?沒必要

2026-10-10 19:45:03 作者: 超級時雨

  穿過炸毛金色小貓守著的那道門,葉清璃沿著盤旋而上的長廊,一路朝塔的高處去了。

  塔里很靜,幾枚嵌在高處的魔晶,散著幽光,把向上的路,照得半明半暗,她走得不快,一路走,一路還在心裡,琢磨著那根煙柱,那股滅意,越往上,越覺得,這趟,來對了。

  長廊盡頭,是那間,她上回來過的,空曠的廳。

  罪之主,就在廳的正中。

  那依舊是個,看著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一身暗色小裙,赤著小腳,坐在台階上,懷裡,照舊抱著那隻,縫補過許多次的舊布偶,烏黑的頭髮,垂在肩頭,瞧著,竟有幾分尋常小姑娘的乖巧。




  葉清璃走進廳里,沒等台階上那位開口,連寒暄都省了,腳步還沒停穩,就先一步,把話問出了口,問得直截了當。

  「罪之塔,爆炸的那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葉清璃說,「我在沃森,對著那股餘波,辨了半日,核彈、氫彈,我熟悉的那些,都對不上,那是一股,我沒見過的、鍊金的能量,這東西,落在你的塔上,你,總該清楚。」

  台階上,罪之主聞言,那張稚嫩的小臉,明顯愣了一下。

  她像是沒料到,葉清璃一進門,頭一句,就問這個,那點原本準備好的話,叫這一問,堵在了嘴邊。

  她抱著阿舊,睜著那雙幽深的、與年紀全然不符的眼睛,看了葉清璃片刻,末了,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你啊。」,罪之主的聲音,也像個孩子,軟軟的,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滄桑,「旁人,到了我這兒,頭一樁,是想著,怎麼保命,怎麼不得罪我,你倒好,進門,連口水都不喝,就先,問起這個。」

  她低下頭,用小手,輕輕摩挲著懷裡布偶的耳朵,半晌,才緩緩,開了口。

  「罷了,告訴你,也無妨。」,罪之主說,「那東西,聽著唬人,說穿了,不過是一種,鍊金而成的,大殺器,它的主料,是神明的,不活性脊髓液。」

  「不活性,脊髓液?」,葉清璃眉頭,先是一蹙,跟著,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她盯著罪之主,又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切的意外,「真的,假的?天底下,還有這種東西?拿神明的脊髓液,煉兵器……」

  她頓了頓,問出了,那個最要緊的疑問。

  「神,真能,被殺死?」,葉清璃說,「神明的脊髓液,長在神的身上,要把它取出來,除了,先把那位神,殺死,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可神,是一種,走到了極致的概念,概念,看不見,摸不著,又怎麼,殺得死?」

  這話問出口,廳里靜了一瞬。葉清璃站在原地,腦子裡,卻已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懸在城市上空,想過的,那個「如何殺死一個概念」的問題,那時候,她想通了,殺概念,有兩條路,要麼,叫產生它的條件,徹底消失,要麼,用一樣更根本的東西,把它,覆蓋、取代,取代到,它再無,存在的意義。

  想到這裡,葉清璃的眼睛,忽然亮了,她想明白了。

  神,靠權柄立身,那權柄,就是祂的概念,在這世上,伸出來的根。

  一個神要殺死另一個神,打碎化身,打得再多,也殺不死,真正管用的,是用更強大、也更廣大的途徑,一點一點,奪過對方的權柄,吞下去,化進自己的概念里。

  等權柄被奪盡、被覆蓋,祂那點概念,再尋不到一處容身的根,那個神,也就真正死了,連重新凝聚,都做不到。

  而這「不活性脊髓液」,想來,便是神,被這樣殺死之後,權柄盡失、活性已絕,殘留的軀殼裡,那一點,曾經屬於神的,力量的底子。

  台階上,罪之主靜靜看著她,看著她從蹙眉,到恍然,那雙幽深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瞭然,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瞧得出來,葉清璃想通了,前後不過幾句話的工夫,這般一點就透、還能自己往下走的聰明人,她活了太久,也見得不多。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罪之主輕輕開口。

  葉清璃回過神,抬眼看她,沒接這誇獎,只等著,她往下說。

  可罪之主,話鋒,卻忽然一轉,她抱緊了懷裡的阿舊,那點欣賞,慢慢沉了下去,換上了一種,少見的,認真。


  「弒神,奪權,這些事,太深,也太險,離你眼下的路,還太遠。」,罪之主一字一句,「你這樣的聰明人,最不該,仗著聰明,往這攤看不透的渾水裡蹚,聽我一句勸,眼下衝突還沒完全爆發,路還通著,你帶著你的店,你的人,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等這局面徹底爛開,到時候,這城裡要來的東西,要落的禍,連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這話,說得誠懇,沒有半分嚇唬的意思,葉清璃聽得出來。

  可她聽完,卻只是,平靜地,迎著罪之主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

  「不必了。」,葉清璃說,「我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著,誰來,保護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走』字,就不必,再提了。」

  她站在廳中,身形瞧著並不高大,那語氣,卻穩得,像腳下生了根。

  「我心裡,有數。」,葉清璃看著台階上的罪之主,坦然道,「論層級,論力量,我跟你們,這些走到了概念上的神明,差得還太遠,我這兩下子,擱在你們眼裡,多半,算不得什麼威脅,可你們想對我動手,就想輕輕鬆鬆,把我拿捏了,那這事情,怕也,沒那麼容易。」

  這,確實,不是她自大。

  那四面能困人、觀世、複製、轉場的鏡子,那片旁人奪不走的,魔女的寶藏,還有她藏在藍星、藏在卡羅利亞,一處處摸不清的後手,便是她站在神明跟前,也敢說這話的,底氣。

  想要把她留下,想動她,斷沒有那般輕巧。

  廳里,靜了下來。罪之主抱著阿舊,坐在台階上,那雙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底下那個,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的人,看了很久。

  外頭,城市的暮色,透過塔上僅有的縫隙,漏進來一線,落在兩人之間。

  忽然,那張一直繃著的、稚嫩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一點笑。

  「有意思。」,罪之主低下頭,用小臉,輕輕蹭了蹭懷裡的阿舊,那聲音,軟軟的,卻清清楚楚,「我這兒,已經,太久,沒有活人,敢站在我跟前,說這樣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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